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 第759章 变回鬼(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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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9章 变回鬼(二合一)
    陡地听到这话,饶是见多了笨姑娘表演的陈易也愣了下,一时跟不上笨姑娘的思路。
    笨姑娘当年在前往龙虎山的途中,因为深入楚墓的缘故,羽化而脱离躯壳,成了一介鬼魂,为此陈易还披麻守丧了好长一段时间,背著个棺材的模样,看得江湖过客无不扼腕嘆息,脑补出一幕悲愴淒凉的故事。
    每每路过客栈时,陈易都准备好借酒消愁,然后等著江湖好人上前询问过往,届时他定然留下几滴猫泪,说几句早年丧妻,无可奈何下只能跟女儿相依为命,回乡落叶归根之类云云,只可惜江湖上好人很多,但好事之人太少,大多只是远远望著默默哀嘆。
    以致於有时小狐狸会憋不住笑。
    而到了南疆,成为明尊的第一时间,陈易便让东宫姑娘回归了躯壳,他不想拖沓下去,拖沓下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笨姑娘的运数离奇得要命,她身上总有著出人意料的强运,每每都能奇异地逢凶化吉,哪怕是真凶了,也凶不到哪里去,前世的时候,东宫若疏的武道哪怕攀到了巔峰,也不过是三品左右,一直位於二线,莫说远远不及同样使刀的閔寧,便是连殷听雪都不如,然而上一世竟给她混到了自己补天而死的大结局。
    漫天的神魔妖佛,竟为之奈何。
    有的时候,陈易总觉得,甚至於很难说自己成为明尊,让东宫若疏回归肉身,有没有她的强运在推波助澜。
    只是没想到,笨姑娘当鬼当多了,竟不想当人了。
    陈易愕然之余,不住狐疑起来,这笨姑娘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他倒是想好好问一问,只是秦玥还在怀里大声痛哭,害怕得只发抖。
    陈易只好先行赶鬼。
    眼下安抚受惊的女儿才是首要,他便板起脸,一手继续轻拍秦玥的后背,一手指著东宫若疏的方向,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刻意拔高,”呔!何方鬼魅,胆敢惊扰吾爱女!急急如律令,散!”
    他一边念著,一边操控著泰杀剑,泰杀剑隨他心意发出一阵清越嗡鸣,绕著东宫若疏所在的方向飞了一圈。
    东宫若疏虽然心思单纯,但接收到陈易的眼神示意,她立刻回过神来,明白自己是嚇到秦玥了。
    笨姑娘很是配合地朝廊道拐角退去,一边退,一边还学著戏文里反派的腔调,“哼——
    竟是五雷正法,今日算你们走运!我、我还会再回来的————”
    说完,她身影一闪,便隱没在假山后的拐角里,彻底不见了踪影。
    陈易这才鬆了口气,低头对怀里还在抽噎的女儿柔声道:“玥儿不怕,不怕了啊,你看,爸爸已经把鬼赶走了,鬼被爸爸打跑了!”
    秦玥的哭声小了些,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朝著廊道方向望去,那里空空如也,只有阳光和花木的影子。
    確认那可怕的大奶奶鬼真的不见了,秦玥的小身子这才放鬆下来,但她並没有立刻破涕为笑,反而像是后知后觉地感到更加委屈,小嘴一瘪,又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这次哭得比刚才还要响亮,仿佛要把所有的惊嚇都哭出来似的。
    哭了好一阵,她才慢慢变成小声的抽泣,用小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和鼻涕。
    然后,她抬起头瞪著陈易,突然伸出小拳头,用力地拍打在陈易的大腿上,带著哭腔埋怨道:“爸爸、爸爸没用!鬼————鬼又回来了!呜呜——爸爸没用!”
    她一边哭诉,一边更加用力地拍打著陈易,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的恐惧都发泄出来,陈易低下身抱她时,她甚至踮起脚尖,小手胡乱地挥到了陈易的脑袋上,还不解气地哼哼了几声。
    陈易被她打得有些无奈,微蹙眉头,看著女儿这娇蛮的小模样,心下暗忖:这无理取闹的性子——也不知道是学了谁。
    反正肯定不像他。
    眼看小丫头越打越起劲,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陈易向来不愿吃亏,哪怕是自己的女儿,何况这样打人,到底不好。
    於是,陈易清了清嗓子,板起了脸,神秘兮兮地低声道:“嘘,玥儿,停手,別打了,爸爸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故意顿了顿,看到秦玥挥动的小手果然迟疑地停了下来,睁著泪眼愤怒地看著他。
    见她眼中有怒,陈易缓缓继续道:“你要是再打爸爸的话————爸爸身上的法力就不灵了,那个鬼——说不定就又回来了哦!”
    这话果然有效。
    秦玥举在半空的小手瞬间僵住,然后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了回来,紧紧背在身后。她紧张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生怕大奶奶鬼真的又冒出来。
    哪怕这个大奶奶鬼不冒出来,冒个小奶奶鬼该怎么办?
    万一、万一那天看到的没胸的女人,也是个鬼呢?
    秦玥一下不敢再打爸爸了。
    陈易很是满意,温柔地轻抚秦玥的后背,而秦玥挪近一点,问:“爸爸——疼不疼?”
    嘿,这性子。
    陈易忽有种熟悉的感觉,眨了眨眼睛。
    “不疼不疼,玥儿乖乖不能打爸爸知不知道?”陈易安抚道。
    “玥儿很大的知道。”秦玥搂了陈易个满怀,“玥儿最喜欢爸爸咯。”
    陈易:
    ”
    “”
    一时有照镜子的感觉。
    这边把秦玥安抚好,陈易把她送回给老妈子去带,而后转了几个拐角,寻到了东宫姑娘的身影。
    东宫姑娘蹲在湖边,捧著脸,瞧著池中游鱼。
    不在是鬼魂的笨姑娘,远远瞧上去就有种呆呆的感觉,似乎更呆了,陈易想快步上去问上一问,只是並未急於过去,眉头微微蹙起,他不由想,笨姑娘好不容易回归躯壳,怎么突然便想著变回鬼了。
    笨姑娘虽然是无可无不可的性子,可既然当鬼无不可,那么变回人又有什么不可?
    ————————
    显然其中有猫腻蹊蹺,许是有谁刻意诱引了东宫姑娘,谁?
    殷惟郢?
    陈易几乎下意识便想到了他家大殷。
    草蛇灰线了太久,每每遇事,总觉得先怀疑大殷便八九不离十,陈易再一思索,才觉得大殷先前才吃过亏,不至於这么快又算计。
    陈易思忖中还没走去,东宫若疏却似乎先一步发觉了他的到来,回头一瞧,喊了一声:“陈易!”
    陈易隨之走了过去,在她身旁站定。
    湖面波光粼粼,映照著东宫若疏略显呆气却清丽的侧脸,他心中念头转动,正有些踌躇该如何委婉开口,询问她这突如其来的想法。
    却不想,东宫若疏根本无需他引导,直接转过头道:“陈易,我想继续当鬼。”
    这话说得太过直接,让陈易准备了一肚子的弯弯绕绕瞬间没了用武之地。他马上回过神来,意识到跟这笨姑娘打交道,任何试探都是多余的。
    於是,他也不多说什么铺垫,直接切入核心,皱眉问道:“为什么?”
    东宫若疏眨了眨眼,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多余,但还是认真地回答道:“不为什么。当鬼比当人有意思多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味什么,补充道:“能吃气。”
    陈易愣了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旋即想了想,一时没忍住,失笑出声,带著几分难以置信反问道:“就为了这个?”
    就为了能“吃气”这种理由,就想放弃好不容易回归的鲜活肉身,重新变回那无知无觉、漂泊无依的鬼魂?
    东宫若疏对他笑声里的复杂意味毫无所觉,见他反问,便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透著一丝纯粹的不解,反过来问道:“不然呢?”
    仿佛在说,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更重要的原因吗?
    她的逻辑简单直接得令人髮指,反而让陈易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接话。
    不过陈易倒的確是知道,鬼魂对食气之事极为依恋,想来东宫若疏也是刚变回人,没转过弯来。
    看著东宫若疏那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神,陈易知道跟她在“吃气”这个问题上纠缠不出结果。
    他正想换个方式再问,却见东宫若疏双手捧住脸颊,轻轻嘆了口气。
    她这嘆息得很似诗中美人,这是笨姑娘不可多得的一景。
    “其实——也不全是。”她目光依旧望著湖面,声音低了些,“我不太想变回人,还有个原因————是因为这具肉身。”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它————它承受过一个很高很高的高手传下来的功力,一直有————梵音灼骨之苦,你记得吧。”
    陈易闻言,心下恍然。
    这事他確实知道,而且是两世都知道,这笨姑娘心里从来藏不住秘密,早在他们相识不久后,她就曾迷迷糊糊地跟他提起过。
    “嗯,我知道。”陈易接口道,语气平静,“后来我不是把驪珠给你了么?应该已经缓解了很多才对。”
    东宫若疏乖乖地点了点头,承认道:“是缓解了,不那么疼了。”
    但紧接著,她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露出一丝清晰的困惑,甚至有点不安:“可是————缓解是缓解了,但是,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陈易捕捉到她话里的异样,追问道:“不对劲在哪?”
    东宫若疏放下捧著脸的手,环抱住自己的膝盖,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才不太確定地道:“我变得————很贪食。”
    陈易眨了眨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
    贪食?这算什么不对劲?在他看来,这笨姑娘胃口好点,顶多算是——可爱?
    他刚想笑,却听东宫若疏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她用力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有些急切,试图解释清楚:“不是那种普通的想吃东西!是————是我以前,根本没有这么贪食的!”
    她抬起眼,看向陈易,那双总是显得有点空的眸子里,此刻竟流露出一种类似於————
    追忆和迷茫的神色。
    “而且————而且以前的————我————”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说了出来,“其实是个知书达理的豪门淑女,家里请过很多先生,几乎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
    这话从她口中说出来,配上她现在这副蹲在湖边的呆萌模样,反差实在太大,陈易一时间表情有些微妙。
    东宫若疏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继续陷入自己的思绪,声音越来越低,“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点奇怪了,我好像————越长大,就越笨了————
    很多东西,明明以前看一眼就懂的,后来要想很久,还常常想不明白————”
    听到笨姑娘亲口说自己“笨”,陈易心里涌起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
    他认识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是这副不太灵光的样子了,他几乎从未想过,她或许並非天生如此。
    东宫若疏抱紧了膝盖,將半张脸埋了进去,闷闷的声音传来道:“可是变成鬼后——就一下没有这种苦恼了,脑子里那些像浆糊一样的东西,好像忽然就清亮了。就好像————从一座很重很重的樊笼里,解脱了出来,肉身如樊笼啊。”
    听到“樊笼”二字,陈易眸光骤然一凝。
    他之前只当她是孩子心性,怀念当鬼时自由自在的感觉,可如果牵扯到心智变化、神识困顿,甚至用上了“肉身如樊笼”这种词————
    这是东宫姑娘能用出的词吗?
    如此说来,的確有些奇怪。
    陈易的神色严肃了起来,他沉吟片刻,问道:“你那梵音灼骨,具体是怎么来的?你还记得那个传你功力的人吗?”
    东宫若疏抬起头,努力回忆著:“是小时候——碰到的一个云游的比丘尼。她好像————
    叫什么灵慧法师?她当时看著我,然后就跟我家里人说,她一个出家人,要这么好的武功也没用,倒不如——传给我。”
    陈易听在耳內,眉头愈蹙愈紧。
    她顿了顿,脸上也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然后————那个比丘尼,就真的把一身很厉害的功力,传给我了,但是,我好像————消化不了,从那以后,身体里就总是有念经的声音,骨头也常常像被火烤一样疼。”
    灵慧法师?
    陈易仔细在记忆中搜寻,並未找到与之对应的佛门人物,不过也可能是自己不够了解,若是小狐狸,想必一下就想得起来。
    他经常跟佛门打交道,甚至连菩萨都杀过,对佛门手段的了解远超常人,佛门最重“心性”,讲究“心外无法”。
    如此看来,这梵音灼骨,乃至她后来心智似乎受困的根由,恐怕不是简单出在躯壳经脉上,而是更深层地————出自於她的心湖之中。
    想到这里,陈易心中有了计较。
    他看著东宫若疏,语气放缓,提出了一个稍显冒犯的建议道:“东宫姑娘,如果问题真的出在心上————要不要,让我进你的心湖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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