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俄国当文豪 - 第382章 沙皇小儿不及吾

    第382章 沙皇小儿不及吾
    伊尔库茨克来了个年轻人。
    伊尔库茨克上层社会的官员和富商们是最早知道这件事的。
    儘管他是一位按理来说身份十分卑微的流放者，目前也只担任一个再卑微不过的职位，但在整个东西伯利亚的总督都对他示好的情况下，伊尔库茨克的上层社会几乎是以极快的速度接纳了他。
    不过令人感到疑惑的是，这位年轻的流放者似乎对伊尔库茨克上流社会的活动没有太大的兴趣，在相关聚会上露面的次数並不多，但儘管如此，许多人依旧爭前恐后地邀请他，都想听一听他那篇据说又可怖又深刻的了不起的小说。
    但他似乎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在生活著。
    起初东西伯利亚总督和其他一些官员对他未必完全放心，还专门派了宪兵以及他的同事监视他的日常生活起居。
    但这么一通监视下来，这些人就发现这位年轻人正十分乐观地適应著伊尔库茨克的生活，几乎没有什么沮丧和悲观的情绪，他还主动申请，想要为西伯利亚的建设出一份力，他完全可以担任老师的角色並且不准备收取额外费用。
    就连他的同事，一开始对他还有所警惕，但隨著时间的流逝，也渐渐习惯乃至喜欢上了这个年轻人。
    毕竟在西伯利亚这种鬼地方，像他这样还能保持乐观和幽默的年轻人確实是少之又少了。
    於是政府虽然还未同意他担任其它职位的要求以及同意他外出，但隨著时间的流逝，他们无疑正在渐渐放下一些戒心————
    是啊，许多流放者在知道自己回归无望后，往往就会在西伯利亚扎根，娶妻生子，然后一步步地成为一个真正的西伯利亚人。
    当然，在西伯利亚，女性非常非常少，想在这地方成家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很快，伊尔库茨克的一些普通居民也开始慢慢接受伊尔库茨克来了个年轻人的事实，儘管在西伯利亚，流放者一直都是值得警惕的危险人物，但这位年轻人融入到底的速度未免太快了。
    首先就是在语言上，要知道，当年十二月党人被流放到这里的时候，他们连俄语都说不利索，而这位年轻人不仅很快就学会了当地那种独特的口音和一些俚语，甚至还在学习当地其他一些少数民族的语言，等过上一阵子后，当地居民听他说话已经听不出太多外地人的味道了。
    与此同时，他跟当地居民的来往也比较多，热衷於跟人交流、谈论当地的一些奇闻軼事、文化风俗，甚至还在请教別人如何在当地养牛、种菜、打造一些家具，时间一长，他的邻居便越来越觉得他是一个靠得住的人，甚至已经想把自己的女儿介绍给这位英俊的年轻人。
    只可惜他还是婉言谢绝了————
    这便是米哈伊尔这段时间的日常了。
    不过该说不说，除却一些惊喜和新鲜的东西以外，在大部分时间，西伯利亚的生活还是寒冷且枯燥。
    这天一早，当西伯利亚的天还未彻底亮起来时，米哈伊尔就已经被冻醒了，在微微打了个哆嗦之后，米哈伊尔便赶忙裹著被子起身，往似乎已经快要熄灭的炉子里添了一些新柴，等到温度逐渐回升之后，米哈伊尔也彻底没了困意，索性就此开始了前往图书馆的准备工作。
    儘管已经住上一阵子了，但像这样的气温还是太难適应了一点，连米哈伊尔这种睡眠质量很好的人都睡得不是很安心。
    在穿上似乎有点硬邦邦的靴子，套上各种衣物后，米哈伊尔终於是走出了家门，然后踩著嘎吱嘎吱的雪走向伊尔库茨克唯一一家公共图书馆。
    说起图书馆，那它的歷史可太早太早了，据说早在四千多年前，苏美尔人便已经用大量的泥版文书组成了一个图书馆，然后以此训练男女书吏。
    至於伊尔库茨克的这家公共图书馆，当然称不上有多豪华，隨著米哈伊尔抵达目的地，很快，一栋木头结构的房子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如今已经渐渐习惯了这个职位的米哈伊尔掏出了钥匙，接著很快便推门走了进去，一层大阅览室冷得像冰窟，米哈伊尔也是赶忙跑去生火，等到屋內的气温渐渐升高后，米哈伊尔这才渐渐活了过来。
    只能说还好西伯利亚的树木非常多，不然这样的天气天知道究竟该如何度过。
    （下为1861年伊尔库茨克重建后的图书馆开幕式，之前图书馆被大火烧毁，以此略作参考）
    由於米哈伊尔终究还是流放者的身份，因此在刚刚住下的这段时间里，米哈伊尔的活动范围確实很有限，但好在隨著时间的流逝，米哈伊尔的自由度也正变得越来越高，等再过一阵子，能去的地方应该就更多了。
    现在的话，那就是普普通通当个图书馆管理员了，一个月八个卢布，只不过伊尔库茨克的財政好像也就那样，而且多少带著一些贪污腐败的地方，米哈伊尔也不知道自己每个月能不能都拿到手。至於图书馆的日常，基本上就是维护和统计图书馆里的各种图书，以及借阅、登记之类的杂活。
    得益於这年头的识字率，这確实是一个很清閒的工作，但因为这份工作是米哈伊尔在干，就在这些天，来图书馆的人突然就多了很多，不少人还操著一口当地的土话想要跟米哈伊尔聊一聊政治乃至文化问题。
    虽然很多人米哈伊尔都不认识，最开始的时候，他也有点听不懂当地的土话，但他还是一视同仁，跟来找他的人都简单聊了聊，即便有些地方听的不是很懂，但米哈伊尔还是努力辨別，顺便请教一下对方本地的方言。
    等时间一长，米哈伊尔跟別人自然就聊得很是顺利和愉快，也从別人那里学到了不少新东西，打听到了不少有价值的消息。
    儘管一下子忙了不少，但米哈伊尔一向是乐於跟別人交流的。
    等米哈伊尔终於閒了下来之后，米哈伊尔便开始整理这些天的见闻以及一些有价值的消息。
    就比如从一位官员口中，他得知东西伯利亚总督穆拉维约夫最近正准备前往勘察加，视察一下当地的状况，並做出一定的安排和布局。
    目前仍处於筹备阶段，但等到六月份之后，河流慢慢解冻，想必总督一行人就要出发了，到时伊尔库茨克会由穆拉维约夫的另一位助手来管理。
    除此之外，米哈伊尔还听到了一桩奇闻，说去年年末的时候，有一位叫希尔的英国人来到伊尔库茨克住了好几个月，混入社会的各个阶层，到处打探消息，表面装的很老实，似乎他只是旅行，没有任何其他自的，在他之后，又出现了一位叫奥斯丁的人来进行地质考察————
    据说他们的真实身份都是奸细，假意来此旅行实则打探消息匯报给英国政府，目前已经都被抓了起来。
    当然，从閒谈中，米哈伊尔也判断出了他们的大致路线————
    虽然不知道用不用得上，但米哈伊尔还是从跟別人的对话中，判断出了许多有用的信息，然后正在一点一点將西伯利亚的地图给大致手搓出来————
    除此之外，那便是对一路走来的所见所闻和当地的情况的记录和考察了，在无人的时刻，米哈伊尔就这么拿起了笔，开始写起了很多东西，等写到手指僵硬的厉害，米哈伊尔才会停下来，站起来走上两步，烤烤火，看看窗外的景色。
    不得不说，虽然这些的日子单调了些，但也是给米哈伊尔腾出来了大量思考、阅读和写作的时间，米哈伊尔也是在这样寂寥的时刻中逐渐填充著自己————
    而没过多久，米哈伊尔的同事也来了，一个高大粗獷的男人，没事就爱整点小酒，一醉就要醉上大半天，用他的话说就是：“这种地方还有什么別的事情可以做吗？喝喝酒还能暖暖身子，让这一天快快过去！
    ”
    米哈伊尔倒是並不反驳这些言论，只是閒来无事的时候，会跟这位同事讲些有趣的內容，或许是米哈伊尔讲得还不错，还真勾起了他的兴趣，然后他便一边喝著小酒一边看起了米哈伊尔推荐给他的书。
    这便是米哈伊尔白天的日常了，等到天色重新暗了下去，米哈伊尔便熄灭了火炉，最后一次检查一下图书馆的情况，接著便径直回家去了。
    在这样的小地方，米哈伊尔在回家的路上还碰到了几个已经渐渐熟悉起来的当地居民，米哈伊尔笑著跟他们打了招呼，接著便继续向前走去。
    没过多久，米哈伊尔回到了家，然后就是生火、烧水，等到屋內渐渐变得温暖了之后，米哈伊尔便拿出在当地买的醃白菜和黑麵包，在將麵包烤了烤之后，米哈伊尔便一边享用起了自己的晚餐，一边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吃了醃白菜和黑麵包，沙皇小儿不及吾~~
    屋外风雪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