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完美的脱骨
桑图看了看,满意地笑了:“估摸著,都在这了吧。”
草篓都装满了,粗略一数至少有十来只。
有大有小的,挤挤挨挨堆在篓子里面都昏死过去了。
又等了好一会儿,確定没有多的了,甚至每个洞口都冒著烟,谢长青才点点头:“行了,应该差不多了。”
顿了顿,他让海日勒把洞口毁掉:“这样的话,里面就算还有赤狐,也会闷死在里面。”
以免这玩意儿杀个回马枪,那到时就棘手了。
“好。”海日勒二话不说就照做了,所有洞口都用土严实地封死,连带著里面的烟也一起封在了里头。
他把土给砸结实,还用雪闷紧,再浇上水。
等这冰冻实了,人都很难刨开的。
做完这一切,他们才一同往回走。
“嘶,赶紧回去我们。”诺敏搓了搓手,打了个寒噤:“好冷。”
这边当著风口,可不就很冷。
巴图紧紧地跟著谢长青,走出去一截又回头看了一眼:“阿哈,额吉说狐狸会吃老鼠,那没有了狐狸,老鼠怎么办?”
“狐狸有很多的。”谢长青笑了笑,温声道:“这一窝是因为它们总来偷袭我们牧场所以必须逮了,但还有很多其他的狐狸。”
“哎哟,你还操心没狐狸啊。”桑图大声地笑了起来,指著远方:“你看看,这么大一片草原,底下的沙狐比我们牧场的牲畜和人加起来都多!”
操心狐狸没了会有老鼠?还是操心操心这些野兽饿疯了,会不会来衝击他们牧场吧。
乔巴想了想,看向谢长青:“长青,回去以后你多喂喂这两只狗崽子————多弄些狼尿。”
最好是每天都保存好,牧民的毡房四周都洒上,最好是连著牲畜棚的边上都给包围起来。
能减少点损失就减少点损失,哪怕效果甚微,总比没有的好。
哪怕只是让野兽们略有迟疑,那也是起了效用的。
“好。”谢长青点点头,若有所思地道:“我们这边————情况倒还好————”
毕竟他们牧场人少,毡房也少。
而且因著人少,大傢伙都怕住得离得太远了,彼此不方便照应。
所以营地聚拢且紧凑。
如此一来,倒是能省不少力气,虽然只有两头小狗崽,但应该也够用了。
“是啊,这么一想,我们人少反而是赚了。”乔巴笑了笑。
要是像以前一样,人口那么多。
就这么两头小狗崽子,能干啥的。
未必一家分一点点?那够干啥的?
诺敏想了想,突然笑了起来:“话又说回来,我们这边离山远,所以狼群都不怎么往我们这来————但这沙狐都饿疯了敢来偷肉。”
那离山近的第六牧场和第十牧场呢?
狼群怕是早就没东西吃了吧,它们饿疯了,肯定不会捨近求远跑来他们牧场的。
所以,首当其衝的,必然是第十和第六牧场。
“对哦。”桑图一闔掌,兴奋难耐地道:“而且他们还没有狼尿!”
就算以前存了些,这雪一直不见停,他们能用多久?
毕竟,这玩意又不是洒一次能管一月的。
“活该啊。”诺敏摇著头,愉快地笑了起来:“要是狼群衝击他们牧场,他们肯定会打掉很多子弹的。”
到时等开了春,他们走敖特尔的时候,就没那么敢冲。
“那我们又可以抢先!”海日勒眼睛一亮,兴奋极了:“我们又第一批出发,去抢最肥的那块牧场吧!”
第一批走敖特尔的,自然能有最先选择的权利。
但是,与高报酬相对应的,就是高风险。
显而易见的,第一批走敖特尔的人,必然会遇到一群群饿疯了的野兽。
所以在这个冬牧场,他们不能消耗太多的子弹。
得儘量多留些枪枝弹药,不然谁敢第一个走敖特尔?
谢长青点点头,若有所思地道:“有他们两个牧场挡著,我们这边压力会小一些。”
“是啊。”
要不咋说他们这位置好呢。
边说边聊的,不一会儿他们就回到了牧场。
“手冻著了的,脚冻著了的,都別直接回毡房。”桑图吆喝著,让他们都过来:“都来用雪搓一搓。”
巴图先前跟著看赤狐巢穴的时候,手套子脱了一会儿。
这会子有些胀也有些红,所以跟著去用雪搓。
搓归搓,但他其实不大懂:“阿哈,为什么要搓雪?不能直接烤火吗?”
在他的理解里,应该是直接烤火,暖和了就好了呀。
“先冻一下,再热一下,知道这是什么流程吗?”谢长青帮著他用雪搓,两只手捧著雪,把他两只爪子来来回回地搓热:“那是脱骨。”
想要完美地脱骨的话,可以冻狠一点,然后用开水浇。
立竿见影的有效,甚至能做到完美的骨肉分离,保证一点碎肉都不会粘住。
“啊————”巴图嚇得不轻,小脸煞白:“原来是这样啊————”
他以前並不懂其中原理,只是知道不能直接烤火,他以为泡热水是可以的呢。
幸好,他以前只是这么想过,行动上还是老老实实听话了。
等手搓得又热又胀又疼了,巴图才被允许进去。
虽然搓疼了,但却正正说明手恢復了知觉。
事实上之前也该是疼的,只是冻麻木了,不知道疼而已。
巴图认真地记下了。
等回了家,他手舞足蹈地给谢朵朵讲著他们的所见所闻。
说到那狡猾的赤狐居然故意绕圈子,混淆他们的认知,谢朵朵惊得“啊呀”一声:“跑了吗!?”
“没有!”巴图马上摇摇头,兴奋地道:“它们哪里跑得掉哦,阿哈可厉害了,是拿烟把它们熏出来的!”
他说得绘声绘色,就好像现在就在跟前给谢朵朵展示一样。
谢长青意外地发现,巴图嘴皮子还挺利索的。
尤其是讲事情的时候,他会加入一些自己的感想进去,让人有种身临其境的奇妙感受。
谢朵朵就是这样,听得激动得不得了。
末了確定赤狐全都被抓住了,她才拍拍心口:“太好了!”
烤了会火后,谢长青去看了看那头病羊。
情况果然又好了些,甚至这羊的肚子已经基本瘪了下去。
“它早上还拉了粒粒。”谢朵朵认真地道。
能拉成型的便便,那就说明基本没事了。
后面仔细著餵些草料,好好照顾,应该就痊癒了。
谢长青点点头,还是挺高兴的。
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这羊好像知道是他救了它一般,软绵绵地冲他叫。
“咩————————”
塔娜给他们一人倒了碗热乎乎的羊奶来,笑道:“这羊还挺乖觉,我昨日里给它们换毡毯,它还知道挪地方呢。”
毡毯团成一个圆圈的形状,它们就这样团成团睡在里头,暖和得很。
两只小狗崽更是会享受,敞著大肚皮,横七竖八地躺在两头羊的中间。
羊身上热乎乎的,毛也很软和。
它们睡得很是舒服,甚至还打著鼾。
“哎哟,睡得真香啊。”诺敏都忍不住笑了,看著这俩可喜欢:“真难得,这看著好像大了不少呢。”
当时捡回来的时候就那么一丁点儿,看著奄奄一息,马上就要不行了的样子。
和眼前这,判若两狗。
“嘿。”桑图都往前凑了凑,惊奇地道:“还真让你给养活了啊,怎么弄的这?先前那瞅著就是活不成了的样子————”
当时谢长青说要捡回来养,他就觉得养不活的。
谢长青笑了笑,轻轻摸了摸狗崽子的肚皮:“餵羊奶,不能餵牛奶,也不能乱餵肉食什么的。”
它们还太小,肠胃比较脆弱,经不起折腾的。
“这样啊,那难怪了。”乔巴点点头,若有所思:“之前他们好像都给狗崽子餵过牛奶————”
而且狗崽子没有不適的话,牧民们下意识都会认为狗就是要吃肉的。
但凡健康点,都会直接餵肉,而不是餵奶。
“那肠胃受不住,就容易拉稀,然后就脱水————”
然后就嘎了。
乔巴嘆了口气:“原来是这样————我先前还以为狗崽就是得母犬带著,不然活不成的————”
如今想来,好些狗崽死得冤枉啊!
看完狗崽子,桑图把草篓拿过来扒拉了一下:“啊,这些赤狐,有些已经死了————”
“怎么回事这。”桑图一下子著急起来,赶紧把它们给倒了一半出来。
逮到后,他和海日勒拿皮绳把它们每只都给绑了一下的。
这会子倒出来,倒不怕它们跑掉。
“莫不是,我力气太大了,把它们给勒死了?”海日勒皱著眉头蹲下来,有些揪心了:“唉,早知道就不该我来绑的————”
但他当时觉得自己绑起来比较利索,压根没肯把这活让给別人————
“啊,这头死了————这头也没气儿了————”桑图一只只翻捡过去,痛心疾首:“早知道就给它们先把血放了!”
狐狸本来就骚得很,血没放掉的话肉根本没法吃。
“就是放了血,这玩意我也不会吃。”乔巴倒不觉得可惜,淡定地道:“那肉腥得很,难吃,死了就死了吧,留皮子就行。”
谢长青也走过来看了看,有些诧异地道:“怎么会死了?不应该啊。”
他下的药,只会让它们晕过去,不至於死的。
至於这皮绳,只是捆了它们的嘴巴和四肢,又没把它们鼻子给堵住,怎么就能给勒死了?
这堆赤狐扔在一处,挤挤挨挨的。
有两头似乎是已经醒了,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很是惊恐的样子。
其他的都僵硬板直,一动不动,看上去確实像是已经死了。
谢长青蹲下身,指尖轻轻按在一只赤狐的颈侧。
出乎意料的是,指下传来了微弱但持续的跳动感。
他眉梢一挑,忽然用草梗戳向狐狸耳朵。
那团橘红色的毛球猛地抽搐起来,尾巴不受控地拍打地面,原本紧闭的三角眼也挤出条细缝。
“噗嗤——”巴图刚灌进嘴的羊奶喷了半碗:“它,它装死!阿哈!它装的ei
“”
“哟,这畜牲还会演戏呢!”桑图也乐了。
“都別碰它们。”谢长青示意眾人退开半步,从篓底抽出一根细柳条。
枝条划过赤狐腹部绒毛时,所有“尸体”的鬍鬚都开始轻微震颤,像被风吹动的乾草须。
“它们憋气时耳后绒毛会竖起来,喏—”他捏起一只狐狸的后颈皮,露出耳根处炸开的银白短毛:“这和沙狐装死骗禿鷲的伎俩一模一样。”
巴图踮著脚往篓子里张望,正对上某只赤狐半睁的金色瞳孔。
那兽瞳倏地放大又缩紧,嚇得他往后蹦了半步:“它它它瞪我!”
“赤狐能憋气半刻钟。”谢长青笑了,用柳条尖拨开狐狸的唇瓣,露出紧咬的牙关,“舌头抵住上顎锁住呼吸,爪子蜷得像冻硬的羊粪蛋。”
他边说边掰开一只狐爪,粉红色的肉垫果然缩成团状,“这时候要往它们尾巴根捅一—”
话音未落,海日勒已经用套马杆尾端戳向篓底。
草篓里剩下的七八条火红尾巴顿时炸成蓬鬆的毛扇,装死的赤狐们此起彼伏地发出“咔咔”的磨牙声,活像篓子里爆开一丛燃烧的荆棘。
“哎哟我的长生天!”塔娜都笑得直不起腰:“这群崽子比巴图装睡时还会装相!”
诺敏拎起只狐狸晃了晃,也忍不住乐了:“瞧瞧这眼皮抖的,跟亥尔特挤羊奶时偷瞌睡一个德行!”
毡房里顿时笑倒一片,连缩在羊堆里的小狗崽都支棱起耳朵。
谢长青让海日勒用皮绳重新綑扎狐狸后腿,特意在关节处多绕两圈:“它们能缩骨,之前这绑的不够紧实。”
四肢是诺敏帮著绑的,稍鬆了些————
就在这时,谢长青敏锐地发现,其中一只赤狐的样子不太对。
他皱了皱眉,轻轻踩住这只赤狐的嘴,然后用棍子轻轻一抵。
在眾人震惊的眼神里,原先绑紧的皮绳不知何时已然鬆开。
这赤狐三颗带血槽的尖牙在火光下泛著青色,带著凛冽的寒光:“这玩意是真的聪明,它磨开了但没吱声,要不是我恰好看到,说不得还真让它给跑了。”
“我来吧,直接宰了算了。”桑图站起来,直接把它拎在了手里:“省得要操心它想跑。”
先前装死的赤狐突然用力甩头挣扎,甚至把身体捲曲起来试图咬他一口。
“嘿!”桑图乐了,一把將它摜在了地上:“还想咬我呢!?”
用力砸了几下,然后利索地把它拎了出去,还不忘回头招呼海日勒:“你把其他的也一併拿来,我全给杀了把皮剐出来。”
海日勒利索地將其他赤狐一股脑全塞进了草篓里,一趟带了出去。
然后再进来舀热水,帮著冲洗。
一如乔巴所说,赤狐的肉其实很难吃。
牧民们不到逼不得已,是不会吃它们的肉的。
味道太差,挺嫌弃。
但是这天气一直不见好转,以后未必还能有这机会逮到活物。
所以哪怕处理起来挺麻烦的,桑图还是决定一只只都给收拾妥当。
“这两只最小的留著吧。”谢长青走出来。
“啊?”桑图左手拎著一只小赤狐,右边举著刀:“你说迟了些——两只都给我拍死了。”
谢长青嗯了一声,接了过来:“没事,我想拿来解剖。”
练练手而已,活的死的都行的。
“哦,你早说嘛!”桑图刚才就是寻思著小的没啥肉先杀了呢。
谢长青想了想,把这两只小赤狐交给海日勒:“你帮我放隔壁的毡房里去,放桌子上就行。”
说完,他看向桑图,伸手去取他手里的刀:“剩下的这些赤狐,我来杀吧“”
门桑图下意识握著刀往后撤,赶紧推辞著:“这粗活哪用得著你来干,我来就行了,真没事的!你不用————”
“没有,我是想练练手。”谢长青认真地道:“我只有两只小的赤狐,不能浪费的,这几只反正都是杀了吃肉,手法粗糙些也没事。”
“哦,那行。”桑图这才递了刀给他,却仍然不肯走,就站边上看著。
他寻思著,要是等会谢长青下不了手或者怎么的,他还能给顺手接回来————
结果没成想,谢长青定了定神,就开始下刀了。
刀锋微微向左下偏一些,手按住赤狐的头,一刀下去。
先是皮,后是肉,再是骨。
谢长青第一只,杀得不是很利索。
虽然没溅多少血出来,但是理骨头的时候弄得七零八落的。
杀完之后,桑图帮著冲洗,整理妥当放到一边。
谢长青微微喘口气,皱著眉思索著。
他在脑海中,认真地復盘著。
刚才下刀的动作,他有大半是借鑑了桑图的手法。
但是桑图毕竟只是为了宰杀,有些地方动作比较粗鲁。
所以这些地方他得注意一下,儘量避免伤及內里。
整个过程思考清楚后,谢长青轻吁一口气:“再来。”
第二只,第三只————
桑图惊奇地发现,越往后,谢长青的手就越稳。
每剖一只,他都会停顿很久很久。
接连剖了六只之后,谢长青忽然將手里的刀仔细地冲洗了一遍。
然后,他指尖一寸寸抚过赤狐皮毛下若隱若现的骨节隆起,忽而闭目凝神。
—一方才剖解七只赤狐的每一刀都化作经络图谱,在脑海中与眼前这具尚且温热的兽体重叠。
刀刃忽如游鱼破浪,自下頜中线轻盈滑入。
刀锋紧贴喉骨缝隙游走,在气管与食管交界的剎那轻巧一挑,筋膜便如春冰乍裂般向两侧绽开。
他左手二指捏住颈动脉轻轻一提,右手刀尖顺势划出弧线,暗红血管竟如抽丝般完整剥离,连末端毛细血管都未伤分毫。
不知什么时候,诺敏他们都已经出来了。
他们静静矗立在旁围观著,却都不敢说话。
甚至,他们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瞬息间,谢长青手中的刀刃已游至胸骨。
只见他腕骨微侧,以刀背抵住第三肋间隙稍一发力,胸腔竟如莲花绽放般自然开合。
肺泡与横膈膜的连接处被精准挑断,臟器仍保持著生前蜷缩的姿態,在蒸腾热气中微微颤动。
桑图手中的热水瓢哐当落地—那团完整的肺叶竟还包裹著未散尽的迷烟,仿佛赤狐还在呼吸般缓缓起伏。
最精妙处当属皮肉分离。
谢长青忽以刀柄末端叩击尾椎,整条脊骨应声弹出细密骨响。
他顺势將刀刃斜插进皮肉间隙,手腕如抚琴弦般轻颤,所过之处皮毛如丝绸滑落,皮下竟无半分脂肪粘连。
当最后一块趾爪的角质层被完整剔下时,案上赫然陈列著莹白如玉的完整骨架,而堆叠在旁的赤红皮毛乾乾净净。
“神了!”桑图盯著骨架上蜿蜒的齿状缝惊嘆,“连耳骨的这三道螺旋纹都没碰坏!这————”
他原先本觉得,自己还挺厉害的。
毕竟他宰过的牲畜,不说成千那也上百了。
可是眼下,他觉得自己乾的活真是粗糙。
太粗糙了!
简直没法看啊!
眾人这时候,才纷纷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呼————”诺敏拍拍胸口:好悬没给憋死。
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谢长青眉宇间,只见他正將刀刃竖立於鼻尖—一刃上竟只沾著层薄霜似的寒光,恍若从未染过血色。
“真是绝了————”乔巴都不禁惊嘆地看著谢长青。
在此之前,谁能相信谢长青从未宰杀过牲畜?
就连上次杀熊杀牛,他们都没让谢长青沾手的————
“以后要是杀牛杀羊什么的,都让我试试吧。”谢长青把刀冲了一下,递还给桑图:“每种牲畜的结构都不一样,我都得熟悉熟悉。”
“好的。”他们哪里会拒绝呢。
谢长青现在的宰杀,可都是为了以后能更好地救治牲畜啊!
乔巴想了想,若有所思地道:“要不,我去问一圈,看看谁家正好要囤肉了,要杀牛杀羊,然后给你送来!?”
一般来说,確定要杀的话,就是越早越好。
因为再拖迟些,除了浪费草料,还容易掉膘。
“————啊,也行。”谢长青没太在意,隨意地点了点头:“那我先进去,试试用手术刀解剖那两只赤狐。”
这大赤狐剖得乾净不算什么,毕竟它们体积大。
可是以后他没准还要给牲畜接生,所以得提前准备起来。
“好嘞。”桑图其实觉得,谢长青最后这冲洗的动作简直是多余的。
因为这刀给他用完,乾净得跟没用过一样————
不过这倒是给他省力了,所有赤狐都收拾乾净了。
“那我把这皮子都收拢起来,全处理好,再给大傢伙分。”桑图觉得一起收拾更方便些。
乔巴嗯了一声,匆匆往坡下走:“行,你处理吧。
至於谁分大的小的毛色好的坏的,他都无所谓。
因为桑图本身就是厚道人,他办事妥当得很。
桑图一下子还拿不下,本来回头想叫海日勒搭把手,帮忙把剩下的一起倒草篓里的。
结果他发现,海日勒拿了长竿—他准备给毡顶除雪了!
他还挺高兴的,因为谢长青尽惦记著在手术台上的赤狐了,今天不会跟他抢这个活了!
结果,他高兴得太早了。
巴图不知道打哪里找了根长竿出来,竟学著他的样子,努力地去够牛棚顶上的雪。
“哎哎!小心啊!”海日勒皱著眉头,匆匆往牛棚那边走去:“你站的位置不对啊,不好,你快让开!”
巴图满心都是想帮阿哈的忙,学著海日勒的样子,用力地敲了棚顶一竿子。
结果听了海日勒这一嗓子,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回头:“啊!?”
然后,他就听得头顶一阵簌簌声响。
“扑通扑通”大团大团的雪砸了下来,巴图嚇了一跳,赶紧想退开。
结果脚下一滑,直接摔了一跤。
他仓促间,只知道赶紧抱住脑袋。
顶上的雪倒是全都都下来了,只是也结结实实把他给埋住了。
“哎哟你这可真是。”海日勒已经跑到了他身边,赶紧伸手把人给扒出来,急切地道:“没事吧?没砸伤吧?没事吧?巴图!?”
巴图抬起头,眼睛滴溜溜地转:“没事————”
他说的倒確实是实话,他护住了脑袋,也就一两团雪砸他手上有点疼。
其他地方衣服都护得严严实实,他穿得挺厚实的,所以真没啥事。
海日勒把他拎著站起来,上上下下打量一番。
確定他没事,海日勒才长长地吁了口气。
桑图也赶了来,听到他没事,也鬆了口气:“亏得是你们这棚顶清得多,雪堆的不厚,不然这砸下来,能把你人都给砸晕!”
“听到没?”海日勒板起了脸,训他道:“说了我来,你逞什么能?以后等你长大了些,想敲雪还不容易?到时我家顶上的雪都可以交给你来敲!”
巴图訕訕地摸摸头,把帽子扶正了些:“別,別告诉我阿哈————成不————”
“————“
这傢伙,半点不怕疼,倒怕他阿哈知道了会骂他。
“下次注意著点,不然我就告诉长青阿哈!”海日勒齜牙,威胁他。
倒不是他不想去告状,而是因为谢长青眼下正忙著呢,他不想用这点事去打搅他的正事。
这会子,谢长青把毡帘放了下来,把医疗箱放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然后,他打开了医疗箱。
【三级医疗箱】
【积分:223】
【威望值:200】
【可兑·:葡萄糖溶液————血浆————白蛋白————】
上次升级兑换出来的器械,这时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拿的不是桑图那把刀,换成了手术刀以后,谢长青感觉手腕一下就得劲了不少。
他更加游刃有余,全身心地沉浸其中,甚至会把每个器官都剖开仔细地观摩一番。
等到他出来,塔娜一脸焦急地迎了上来,仿佛已经在他这门前徘徊好久了。
“长青,你可算出来了!”
他在忙的时候,她也不好去打扰他,所以再急也只能等著。
“嗯?”谢长青有些诧异地看著她,一边擦著手指一边问:“怎么了?”
塔娜指了指外面,一脸为难地:“他们赶了好些牛羊来,唉————我劝不动,你快去看看吧!”
谢长青都有些懵了,匆匆把手擦乾净,就直接往外走。
毡帘一撩开,谢长青就和一眾牧民对上了视线。
他们脸上纷纷绽开灿烂的笑容,一个个牵著自家的牛羊往前凑:“长青,你看看我家这牛,可壮实嘞!你瞅瞅得不得用!?”
“你那太肥了,不好宰,我家这牛肉很结实!长青你看看!”
“没听桑图说吗,长青要的是牛犊,看看我家这才合用!”
“牛太大了,还是先从羊宰起吧!”
“长青,你看看我家这————”
他们其实並不知道,谢长青要这牲畜是做什么。
只听乔巴说他想宰牲畜,他们就巴巴给送过来了。
要不是这地几太小,恐怕都得爭得打破头。
一个个地,献宝一样把自己觉得最合適的牲畜送过来,充满期待地看著谢长青。
那是他们最纯朴的善意,他们完全没有一点捨不得,只希望自己能帮到他。
谢长青喉咙微滯,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最后,还是乔巴及时赶过来,一脸无语地道:“不是,我说话你们都没弄明白啊!我不是让你们送牲畜来!是说你们近期要是有想要宰牲畜的话,长青可以帮你们杀————”
“对对,我家就是想宰牲畜了!”
“就是,就是得看长青需要哪样的!”
“我觉著长青肯定需要我家这样子的!”
”
乔巴都拿他们没辙了,只能求救地看向谢长青。
到底不好拂了他们的好意,谢长青最后只得挑了一头比较肥的羊。
这羊正是哈斯家的,他们家丟了不少肉,所以正需要补充点羊肉囤著后边吃哈斯阿布高兴得不得了,倒不像是要杀羊,像是捡了头肥羊似的。
不仅如此,其他人竟也是纷纷一副羡慕的样子瞧著他。
以至於他们一同回去时,还不禁感慨著:“早知道,我就带头肥羊来了————
”
谢长青哭笑不得地听著他们的话,无奈地嘆了口气。
算了,事已至此,先宰羊吧。
“来来来,我帮你吧!”桑图捋袖子,兴奋地道:“我放血可厉害了!一下就能放得乾乾净净!”
谢长青想了想,摇摇头:“我先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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