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牧医 - 第102章 闻所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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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闻所未闻
    谢长青这话一出,顿时惊到了其他人。
    “不是,难道还会有野马来?”
    “这也太————稀奇·了吧————”
    “以前怎么没遇到过这好事哈哈哈————”
    “还真是神了嘿,这种大好事,居然也会落到我头上!”
    “真感觉跟做梦一样————”
    眾人牵著马,都有些茫茫然。
    谢长青点点头,肯定地道:“不管有没有,我们总得多做一些准备。”
    后面隨著其他野兽的下山和骚扰,肯定还会有其他野马也会过来。
    既然来了,脾气就都不会太犟,应该都能在他们牧场好好地生活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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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这些野马,体质还挺不错的,也不容易生病。”桑图拍了拍他家领的这匹黑马,挺满意的:“瞧瞧这壮实的,可惜是瘦了点,没事,回头我就能给它养肥!”
    真要容易生病的野马,早就死完了。
    这种马,拿来配种调和一下他们的马的品种,兴许还会是个不错的想法呢!
    只是,立刻也有人反驳了:“那也不好说,万一跟著野马配了,性子也变野了可咋整?”
    到时养著养著,直接跑掉了!
    那他们可真是哭都没地儿哭去了。
    “那咋会呢?”桑图皱著眉头,看向黑马道:“瞧瞧,它们这不是挺老实的吗?
    “
    乔巴也有些拿捏不准,迟疑地看向谢长青:“长青,你觉得呢?”
    关於配种,谢长青沉吟片刻,才慢慢道:“引入野马的基因的话,確实是有好处的,但是————”
    他刚说到有好处,桑图已经得意地扬起了头。
    但是谢长青马上说到了缺点:“但是,这样做有一定的风险。”
    益处自是不用说的,因为野马在长期的自然选择中,必然保留了一些优良的基因。
    比如,更强的適应能力、耐力和野性特徵。
    它们甚至不容易生病,也不需要精细地照料,就能活得很好。
    这种基因,是非常不错的,能极大地减少牧民的负担。
    “而且,牧场的马互相配种的话,基因库相对比较狭窄。”
    人工选育,近亲繁殖,都容易导致遗传疾病风险。
    而野马基因引入,就能直接避免这一繁殖的问题了。
    “啊,对,有回额日斯家的马,就生下来过一头站不稳的马驹子。”
    当时谢宇就是说,是因为近亲繁殖的,导致基因有问题,治不了也好不了。
    所以那头马驹,哪怕很肥,最后也还是死了。
    额日斯现在想起来,都挺可惜的:“是啊,好可惜的。”
    “是的,这都是近亲繁殖难以避免的问题————”谢长青话音一转,说到了风险:“就像大家说的这样,野马,野性难驯。”
    別看它们现在挺乖觉,上嚼子拉韁绳都挺听话的。
    但这很有可能,是因为它们现在生了病、冻坏了、饿昏了头。
    等到它们缓过来,可能还是会更嚮往自由的天地,就可能会跑掉。
    “所以这期间,不要卸掉马具。”
    免得等开春,好不容易把这野马病也治好了,膘也养起来了,结果它们给跑了!
    那才是真的竹篮打水,一场空呢。
    “除此之外,它们也不一定完全能够適应我们牧场的环境。”
    “再有的就是,现在你们培育出来的马,基因基本已经稳定了,引入野马基因的话,可能会对原有马种的遗传稳定性產生影响。”
    比如马种的特徵,可能就会变得混杂,反而会失去原有的优势。
    所以,不可以贸然引入野马的基因。
    用野马和牧场的马配种,需要谨慎进行。
    至少得在专业人员的指导下,充分考虑各种因素,权衡利弊————
    以確保,对马种的改良和发展有益。
    桑图听了,也不禁点了点头。
    確实,他脑门一热,就贸然去给它们配种,这些后果可能都是他无法承担的————
    “不过。”桑图抬起头,兴奋地道:“要是给星焰配的话,那不管小马最后有什么问题,我都愿意承受的!”
    “————”星焰似乎听明白了,竟是“咴咴”地叫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嘿,这小脾气还挺犟。”桑图忍不住笑了。
    谢长青也微微一笑,看著星焰的背影:“我暂时没打算给它配种。”
    对他来说,星焰更像他的朋友。
    它很通人性,除非它愿意,否则他不会逼它的。
    “嘿呀,我知道的,我就这么一说。”桑图摆摆手,又忍不住嘆了口气:“讲真的,就咱们牧场这些马,你想给配,那也没合適的。”
    普通的母马,感觉都糟蹋星焰。
    大傢伙几一听,顿时都笑了起来。
    还真是!
    笑了一会儿,也就各自散了。
    只是心里,他们全都记下了谢长青说的这些。
    等人走了之后,乔巴才感慨地道:“你刚才说的这些————其实不说也没事的”
    谢长青有点儿茫然,皱起眉道:“啊?”
    “就是————”乔巴摆了摆手,示意道:“之前谢宇的话————有什么病他就治什么病,基本这些情况他都不说的。”
    管他其他人是做了蠢事还是做了好事儿,反正在他这是完全不管的。
    给东西他就治牲畜,不给他就装作不知道。
    至於这些是为什么生的病,应该怎么防治————
    对不起,他一个字儿都不会透露的。
    “刚才额日斯好像也说————”他们好像知道那是基因问题啊。
    “嗯,那是他们请他吃酒的时候,他醉了才说的。”
    除此之外,基本没戏。
    听他这么一说,谢长青便点了点头。
    这也就难怪,谢宇恐怕早就存了离开的念头。
    在他眼里,牧场的这些人根本不值得交,所以压根没想跟他们打交道。
    “你也一样的。”乔巴看著他,淡定地道:“如果对你有好处,说出来对你有坏处,你可以不说的。”
    哪怕关係好,他也不希望谢长青损害了自己的利益来帮助他们牧场。
    谢长青笑了起来,摆摆手:“这不算什么的,哈哈,这有什么。
    “1
    不过一点儿基础知识,甚至在以后,可能这都属於常识性问题了。
    听他这么说,乔巴才鬆了口气:“那就好————”
    “长青,你刚才说后面还会有野马过来————”诺敏看向山坡,迟疑地道:“可是,那草料都给吃光了呀,我们是不是得重新洒一遍草料才行?”
    这还真是。
    那些草料都被这一批的野马给吃光了,连渣渣都没剩的。
    后面的野马就算是想来,没有了草料的指引,也不一定能找到他们牧场来呢谢长青想想,点了点头道:“確实得重新洒草料了,不过今天算了。”
    “啊?为什么?”
    指著这一片的雪地,谢长青笑了:“你看看,这你的滑雪板,滑得起来吗?
    “”
    从河边到他们牧场这,野马们一路走来,把雪地都给毁得不成样子了。
    更不用说它们找食草料的时候,甚至还用鼻子到处拱。
    刚才餵它们草料的这一块,更是左边一大片凹陷,右边一大块蹄印。
    惨不忍睹。
    真要在这种雪地上滑,怕是一不留神就得翻了。
    “哈哈,也是。”诺敏笑了起来,点点头:“那成吧,那我们明天再洒吧。”
    反正召集这雪大得很,下一晚上基本也就差不多了。
    “好。”
    海日勒想了想,琢磨琢磨:“要不我去填一填呢?”
    不然光靠著这雪,也不一定能全都盖住啊。
    一晚上能下多少雪哦,別的地方可都已经老深了。
    “不行。”乔巴果断拒绝,沉声道:“不可以擅自出牧场,很危险,知道吗?
    ”
    哪怕没发生险情,只是皮绳卡住或者缠住了,也是很麻烦的。
    营救过程就很复杂,还会平白耽误谢长青的功夫。
    “————哦。”海日勒原本还兴致勃勃的,这会直接焉了。
    乔巴看著他这样,还是安慰了一句:“没事,回头这雪要不够平整,就换到那山坡上另一道去嘛。”
    反正这风颳的,顶多有个两三天,雪地又恢復平整了。
    “哦哦,那行。”
    这天晚上,好些人都睡不著觉。
    以往每年这时候,一下大雪,大家都会很担心。
    雪大了,打不了猎也出不了远门,只能坐吃山空。
    既怕自家人断粮,也怕牲畜会饿死。
    同时还要提防著野兽会来侵袭。
    而且今年,他们牧场人一下子少了这么多,安全方面著实得不到保障。
    可是现在呢?
    居然还有马会送上门!
    这简直,在以前他们是想都不敢想的————
    好些人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倒不是紧张,而是兴奋。
    哪怕第二天起来后,发现昨晚上的雪下得格外的大,毡顶的雪都好厚一层了,他们也半点不揪心。
    该清雪的清雪,该扫路的扫路。
    甚至海日勒一早起来,利索敲完自家毡顶的雪,就跑去了谢长青家。
    谢长青刚起来,就听得外头“邦邦邦”地响。
    他赶紧洗漱完出去一看,发现海日勒已经把他们毡顶和牲畜棚顶的雪都清完了。
    这会子,正在给他们铲雪、扫雪路出来呢。
    “你怎么这么早!”谢长青都惊了,赶紧过去接他手里的扫帚:“我来吧!
    ”
    “哎呀不用!”海日勒兴奋坏了,一身牛劲使不出来:“昨晚上我看了,我领回家去的那匹马,哎呀,可比小黑厉害多啦!我还给它取了一个非常好的名字!”
    谢长青想起来,他领回去的好像是一匹灰黑色的马:“哦?是嘛,你给它取了什么名?”
    他本来只是顺著海日勒的话,隨口一问。
    结果海日勒非常高兴,咧著嘴乐道:“叫————小灰!怎么样!?”
    “————“
    很好,黑的叫小黑,灰的叫小灰。
    这人取名——真是一言难尽。
    谢长青看著他脸上的笑容,不忍心泼他冷水,艰难地点点头:“————不错。”
    “哈哈,是吧!?小灰也觉得不错呢!”海日勒说著,扫得更起劲了:“它昨晚一高兴,都吃了好多草!”
    “————”那马本来就饿昏了头,不取名它也会嘎嘎炫草料。
    等到诺敏来的时候,谢长青也已经把草料调配好了。
    他们爬到山坡上,惊奇地发现这雪地居然都已经覆盖得七七八八了。
    诺敏哦了一声,眼睛一亮:“肯定是风颳的!”
    昨夜一直在颳大风,下的雪都会各种被吹来吹去的。
    但雪被吹落到这些凹陷里头,就出不来了,所以轻鬆就给抹平了。
    “嗯,也有可能。”
    比如这些离他们牧场近些或者吹不到风的地方,那凹陷就还是挺明显的。
    谢长青想了想,便道:“那既然这样,就还是继续在之前的路上洒草料吧。
    “”
    毕竟这条道,已经有野马走过了,更容易吸引野马。
    “行。”诺敏已经洒过一次,轻车熟路地检查一番便趴到了木板上:“海日勒,你用力一点,给我推远一些,我往远处洒点!”
    海日勒惊奇地点了点头:“好。”
    他还真是头一回听到,有人让他用力???
    以前,都是让他收著点力道呢。
    不等诺敏反应过来,海日勒用力一推!
    “————啊!”
    诺敏短促地惊呼一声,然后就眼睛都睁不开了。
    下意识地,谢长青都往前走了一步。
    因为诺敏几乎是像个出膛的炮弹一样,弹射出去的。
    嚇得巴图都瞪圆了眼睛,惊恐地道:“阿哈!她会飞!”
    在眾人震惊的眼神里,海日勒訕訕地挠了挠头:“那个————我好像,推得有点太重了————”
    上一次的时候,他还收了点手来著。
    他也没想到,这一推,居然把滑雪板给推出残影来了。
    確实太远了,皮绳明明还加了一长截,结果也很快就绷紧了。
    幸亏用了两根皮绳,否则一根的话,还真怕它会断掉呢。
    以至於诺敏回来的时候,指著海日勒,半晌说不出话:“你,你你————你真的是————”
    她都不知道咋说他了!
    诺敏全身都是雪,拍了好一会才无语地道:“我整个人,连带著滑雪板,一块儿飞了出去,直接翻了————”
    几乎是倒栽葱式地,扎进了雪里。
    亏得是雪极厚,她倒是没受伤。
    就是把滑雪板翻过来,再爬上去,可费了老大一番力气。
    海日勒垂下了头,一会假装在帮忙收拾皮绳,一会赶紧去帮著把滑雪板上的雪也给拍掉,一会还要急著去把皮篓里的草料给翻出来————
    果然,人在尷尬的时候,就会显得很忙碌。
    他们回去的时候,谢长青惊讶地发现,他家毡房里来了好几个人。
    “你们这是————”
    “哎呀,长青回来啦!”几个牧民纷纷起身,乐呵呵地看著他道:“是这样的,我们领回来的马,都有点不对————”
    谢长青赶紧拿起他的医疗箱,匆匆跟著出去:“行,咱们先去看看,边走边说它们怎么个情况。”
    谢长青跟著几位牧民匆匆往下走,先就近去了阿尔家的马棚。
    “我家的马也放他这了。”额日斯抹了把汗,解释道:“我们寻思著能省个棚子呢————”
    因为之前谢长青说了,这些新来的野马必须隔开的。
    “嗯,確实要分开放的。”谢长青讚许地点点头。
    他们这些牧民最大的优势就在於,他们虽然不懂,但是真的听话。
    不会想当然地去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儿,能给谢长青省很多事。
    等到了马棚后,他们就发现,昨夜还欢腾雀跃的棚舍此刻瀰漫著焦躁气息,此起彼伏的马嘶声里裹著粗重喘息。
    阿尔的小儿子正抱著他家那匹马的头轻声安抚,见眾人进来急得直跺脚:
    ”
    阿布怎么办,它的蹄子肿得更高了些!”
    阿尔急坏了,立刻上前去查看。
    “哎哟,还真是!”阿尔扭头看向谢长青,焦急地道:“长青啊————”
    但是,谢长青却没过去,而是皱起了眉。
    “別急,先让我看看额日斯家的这匹马。”
    他將药箱放在乾草堆上,额日斯家这匹骏马正侧躺在草料中抽搐。
    相比於阿尔家的马,这马情况恐怕更危重一些。
    越是不吭声的,越说明事態严重————
    额日斯紧张得手背青筋凸起,声音发颤:“昨晚上还吃了两捆草,一早起来突然就————”
    谢长青单膝跪地,指尖轻按马腹传来硬邦邦的触感,又翻开马唇察看舌苔:“————没事,不是大问题。只是饿得狠了突然暴食,脾胃运化不及。”
    他边说边取出银针包,“去取些萝卜籽和山楂,要去年晒的陈货。”
    额日斯的女儿应声跑回毡房,裙角扫起细雪纷纷。
    趁著这会子的功夫,谢长青以三根银针精准刺入马腹的天枢、气海穴位。
    天枢穴主要调理马的消化系统功能,对胃肠积滯、消化不良、腹痛、腹泻等病症有较好的治疗作用。
    他以针刺天枢穴,可以促进胃肠蠕动,增强脾胃的运化功能,帮助马消化食物,改善消化吸收能力。
    而气海穴则具有温阳益气、补肾固精、调理下焦等功效。
    刺激气海穴能够补充元气,增强马的体质和免疫力,调节生殖系统和泌尿系统的功能。
    不过须臾,当谢长青修长手指捻转针尾时,马匹的痉挛竟渐渐平息。
    额日斯看得目瞪口呆,他记得第七牧场的兽医要治病的话,总要焚香念咒,哪像这般利落。
    “萝卜籽,还有山楂————”额日斯的女儿跑过来,一脸紧张:“都有啦!”
    而且是按照谢长青的要求,都是取的去年晒的陈货。
    “呼————好了。把萝卜籽炒香研末,混著山楂汁灌服。”谢长青拭去额角薄汗,转身时发现阿尔的小儿子正偷摸往他家马的食槽添草料,立即按住他手腕:“蹄伤未愈又餵夜草,你是嫌它病得不够重?”
    “啊?”小子有些迟疑地看看他,茫然地道:“我以为只是额日斯叔家的马撑著了,我家这马很饿啊————”
    是真的很饿的,看到草料眼睛都仿佛在发光。
    “饿也不急著喂,我先看看。”谢长青俯身细看,这马右前蹄肿得发亮。
    他皱了皱眉,突然用匕首挑开结块的雪泥。
    腥臭脓血涌出的剎那,阿尔脸色煞白:“我、我以为是冻的————”
    因著裹了雪泥,这会子化雪也麻烦,所以暂时他没想著给它清洗来著。
    因此,他们竟是完全不知道,这看著是雪泥,底下原来已经伤成这样了——
    “嗯,也不算错。这是冻伤化脓,引发的血瘀。”谢长青剜去腐肉的动作稳如磐石,转头吩咐道:“取些新鲜积雪来,要树荫底下没被牲畜踩过的。”
    眾人虽不明就里,仍赶紧出去了两个取雪。
    还有人想去来著,反应速度慢了些,没能跟上,一脸遗憾的样子。
    不一会儿,那两人就回来了:“雪,雪来了!”
    只见谢长青接过积雪后,將积雪敷在伤口周围,又用布条浸了马奶酒擦拭患处:“雪能收束血管,防止溃烂蔓延。”
    伤口已经上了药,降温能使其好得快一些。
    眾人连连点头,感觉很是神奇。
    阿尔和额日斯更是连连夸讚,直说谢长青真是太厉害了。
    要不是他,他们都感觉这两匹马都没救了————
    谢长青没跟他们寒暄多话,这两匹马利索地解决,他又马不停蹄地去了另一家。
    这家的马棚离得有些远,他们刚到,就听得角落里响起幼童惊叫。
    早一步来这边的其其格拦不住这母马,焦灼地道:“怎么办,它好像还怀了崽子呢————”
    所以,还不能太过用力,以免伤到这马。
    谢长青循声望去,看到一匹枣红母马正用头猛撞木栏,腹部鼓胀如鼓。
    看到他们来,那小孩子都快哭了:“阿布,怎么办,它会不会撞死了呀————”
    其其格看到谢长青,反倒是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连忙上前两步,说著自己的发现:“这马好像怀了崽子,肚子很大。”
    “好,我先看看。”谢长青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它没发烧没別的症状。
    直到————
    他摸到它胃部硬块时,瞳孔骤缩:“不好,它恐怕误食了树根。”
    关键是,其其格还真没看错。
    这马肚子里,不仅有树根,还有一头小马。
    看这情况,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要生了。
    “树根!?”眾人皆惊。
    那玩意咋能吃的呢?吃了也消化不了啊,怪不得肚子胀成这样。
    这野马在野外的遭遇,也著实太惨了些————
    主要是它还怀著小马的话,可能更经不得饿呢。
    “在野外实在没东西的时候,它饿疯了就没顾及了。”谢长青嘆了口气,无奈地道:“树根纤维粗礪,马胃根本克化不动。
    尤其来到牧场后,这家人还餵了草料。
    树根消化不动,母马又饿疯了,给啥吃啥。
    所以后面这些草料,直接就堵在了它的肚子里,要想解决这个难题,胃袋得復位才行啊。
    他抓起药箱里的麻沸散,却在对上母马湿润眼眸时顿住。
    怀孕的母马,显然受不得猛药。
    谢长青闭目沉吟片刻,突然取了根皮绳出来。
    他叫了海日勒过来,把皮绳交给他:“来,你力气大,帮我个忙。”
    “好嘞!要干啥!?”海日勒眼睛亮得很,能帮上谢长青的忙,他可兴奋了一“把马头吊高,后腿绑在横樑上。”谢长青边说边將麻油涂抹在马腹,沉吟著道:“倒悬能助胃袋復位。”
    至於行不行得通,对这匹马有没有用,就得看它的造化了。
    眾人面面相覷,这般古怪疗法闻所未闻。
    这家牧民其实更是揪心:他又怕这样的方法会伤到母马,更怕伤到小马。
    好不容易,他家眼看著要添匹小马了,这一下————
    万一这一尸两命,他可真是哭都哭不出来啊!
    但是,他也不敢贸然开口,生怕会影响到谢长青。
    他妻子在旁边,也和他差不多心思。
    不过她还是下意识上前一步,有些想要问一问。
    结果还没来得及说话,男人就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嘘,別说话!让长青弄吧。”
    先前治阿尔和额日斯家那两匹马,他可都看著了呢。
    谢长青有时候,手法虽然诡异了些,但確实是有效的。
    至於这两匹马————
    “真要是死了,也是它们的命了。”
    总归,这马他们没有薄待的。
    来到他们家,他们都小心照养著————
    真要是死这了,那也没办法的。
    他妻子眼里就泛起了泪来,后悔不迭:早知道,昨晚上就不餵它吃草料了——
    其他人怎么想海日勒管不著,他反正是利索地拎著皮绳就上了。
    这母马都已经疼得撞柱子了,再坏情况也坏不到哪去。
    令人惊奇的是,海日勒上前绑它,它居然都不闪不避仿佛知道他们是来救它的一样。
    很快,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上前帮著海日勒一起忙活。
    当母马被倒吊著发出嘶鸣时,谢长青围著它转了一圈后,突然屈指叩击它肋下三寸。
    在眾人震惊的眼神里,这一招居然真的有用!
    原本僵硬的腹部,片刻后竟开始蠕动。
    药香渐浓的棚舍里,谢长青的身影被火塘拉得很长。
    其其格就站在他身边,目光炯炯地盯著他的每一个动作。
    谢长青也没有藏私,利索地配药,顺便解释著:“紫花地丁清热解毒,但孕马要减半;接骨木须取向阳枝椏,阴面药性太寒————”
    其其格的睫毛扑闪著,將他的每句嘱咐都刻进了心里。
    好在这些野马,都还算好治的。
    基本都没什么很危重的病情,到底体质摆在这,確实挺能扛的。
    但是,谢长青转了一上午都没给看完。
    没办法,著实是太多了些。
    以至於他午饭,还是在乔巴家吃的。
    “来,多吃些肉。”乔巴给他舀了一大块牛肉,兴致勃勃地看向海日勒:“当时你真把那马直接绑上去啦?”
    “是的啊。”海日勒一边啃著骨头,一边兴奋地道:“我一把就把它给勒紧,吊上去了!”
    当然,其他帮忙的人,他一笔略过了。
    不过,这已经足够让眾人惊奇了。
    上午的事儿说完,谢长青才补充道:“其他马虽然暂时没出现问题,但我明天还是得都给看一看。”
    另外呢,还得给它们除虫。
    毕竟在野外,啥东西都可能吃到,虫子是免不了的,身上肯定多多少少都沾了些。
    “那確实是要的。”乔巴点了点头,赞同地道:“我家这马都是暂时另外关著的了————”
    临时搭的小棚子,不怎么暖和的。
    得等除了虫,確定没问题了,才能把它併到马棚里去呢。
    谢长青嗯了一声,他家的也一样。
    只是,他下午还在看病马,巴图突然一溜烟跑过来找他了:“阿哈,阿哈,有,有野马了!”
    嗯!?
    谢长青和乔巴对视一眼,有些震惊了。
    不是,速度这么快的吗?
    “这不对啊。”谢长青皱了皱眉,有些迟疑地道:“早上才洒的草料,按理说,没这么快的————”
    多则七八天,少则三五天。
    “那等会,我把这边收一下尾,我再去看看。”
    谢长青利索地把东西收了后,赶紧跟著一起去山坡上看。
    巴图跑在最前面,给他们引著路:“我当时就是瞧著,好像不大对呢,结果看著看著,发现真的是野马,它们又来啦!”
    一路上,有人听得又有野马来,都兴奋得不得了。
    於是,走著走著,他们的人数就越来越多了。
    尤其是巴图在前边跑,他的小伙伴们也纷纷跑了出来,跟著一起去看热闹。
    以至於到山坡上时,都快把山坡给站满了。
    “都小心著些啊,別挤著摔下去嘍!”乔巴操心得很。
    谢长青眯著眼,往远处眺望。
    “在那边,那儿!阿哈,你看到了吗!?”巴图蹦躂著,指给他们看。
    循著他指的方向望去,谢长青还真看到了一批野马。
    但是这批野马,不像是直接朝著他们走来的。
    倒像是————
    “有人好像在赶它们。”乔巴皱著眉头,一脸不解地道:“这天气,他们跑山呦去做什么?”
    那山里,每年都会是个廝杀场。
    因为那边雪最浅,每年到最后,都会留下很多草,很多动物都会跑去找东西吃。
    也因著这一点,那些猛兽也会守在这边,等著捡漏。
    “这些人,不要命了吗?”桑图都忍不住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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