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紫光从塔尖垂落,落在楚天身上。
与其他紫光不同,这缕光芒是凝实的。
它在楚天面前化为了一行古老的符文,只有墟神能读懂。
“真神境,万古最强。“
白灵墟神站在虚空中,白色长裙在紫光的余波里轻轻飘动。
她沉默了很久,才用一种很轻很平稳的声音对身旁的金灵墟神开口:
“纪元古塔自诞生以来从未给出过这种评价。人皇没有,神幽没有,元素天帝没有。没有任何人。这是第一次。“
那缕紫光凝为实质,化作第二只青色小塔印记,落在楚天眉心,与原先那只重叠。
两枚印记重叠的瞬间,纪元之力如同开闸的洪流般涌入他的体內。
混沌纪元神魂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从原本的高度开始疯狂攀升。
每一次攀升都让周围的虚空塌陷一层。
塌陷的虚空碎片没有被规则修復,而是被纪元之力裹挟著融入他的神魂表层,化为细密的紫色纪元之痕。
他的肉身继续在蜕变。
骨骼中那十重上苍本源淬出的金色光点与紫色纪元之痕开始相互融合。
不是吞噬,是交融。
骨髓里隱隱有雷音滚动。
那不是天罚的雷,是他自身的血液在纪元之力浇灌下產生的质变。
每一次心跳都震得脚下的皇城地面向下凹陷一寸,凹陷处冒出细密的金色阵纹,是万界皇城主动替他承担多余的衝击。
他的肌肤下,血管里流淌的顏色已分不清是金是紫。
那股王者之气从实质化向更可怕的方向演变。
不再是威压,是一种连帝尊站到他面前都会本能地想后退的存在感。
不是境界的压制,是生命层次的差距。
被两只青色小塔印记叠加后,他与万界墟本源的共鸣已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度。
万界墟的规则不再排斥他,而是像对待古塔本身一样主动为他让路。
他的境界。
纹丝不动。
真神境巔峰。
一动不动。
他將所有纪元之力全部压入肉身,神魂,秘藏,本源空间,小世界中,储藏起来。
压得骨骼上的紫色纪元之痕越来越深。
压得血肉里浮现出一条条如同天生般的紫色纹路。
在他的强行压制境界之下,上苍天罚被激怒了,它分明感受到了楚天下一秒就能突破,所以降临。
可这种突破,却又被楚天藉助纪元古塔之力,强行压制。
真神域的天穹,黑了。
不是夜色瀰漫的黑,是整片天穹被白雷覆盖后连黑色都变成了白。
那片白色雷海从虚空深处涌出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所有亲眼看到它的生灵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灭世。
千万里天穹被白雷填满。
每一道雷光都比渡劫神王时粗,边缘撕裂的虚空裂缝从裂缝里又涌出新的白雷,层层叠叠如倒悬的雷瀑悬掛在天穹上。
它们没有落下来,而是以某种极其缓慢的速度缓缓下压。
仿佛不是急於劈落,而是在享受这种即將碾碎猎物的压迫感。
真神域残存的各族强者抬头望著那片雷海,不需要尝试便知道自己若踏入其中,撑不过一次呼吸。
至尊榜上那些活了许多世的献祭者中有多位还留在真神域边缘,站在废墟堆里仰头望著那片缓缓下压的白色天穹,连逃跑的念头都忘了。
就在那片雷海的正下方,楚天收回望向天穹的目光。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没有愤怒,没有畏惧,没有压迫到极限后的紧张。
他抬手,青色小塔从掌心浮起,塔尖那缕紫光轻轻一盪,將天罚对皇城城墙的压力化解为涟漪散开。
然后他一步踏出。
神王域的界域壁垒在他脚下寸寸碎裂。
不是被规则钥匙打开,不是被墟神暗中放行,是以肉身直接撞碎。
金色涟漪从他落脚处向外扩散,每扩散一圈便撞碎一层壁垒的残余结构。碎屑在虚空中还没来得及飘散便被紧隨其后的白色雷海吞没。
白色雷海跟著他涌入了神王域。
神王域的天穹,彻底黑了。
这才是真正的灭世景象。
千万里雷海倒悬於顶,每一道白雷的粗细都已超过了神王境天罚应有的上限。
它们在天穹上缓缓旋转、缓缓下压、缓缓匯聚。
不是急於劈落,而是在等一个时机——等楚天突破的那一刻。
楚天要等到四座万界皇城齐聚、等根基打磨到极限才肯迈出那一步。
上苍天罚也在蓄力。
等那一刻,落下的便不是神王天罚,是神王境从未承载过的灭世之力。
神王域並不大,总人数也不会如神灵域,天神域那么多,界域內百万神王抬头望著那片雷海。
十大上苍古城城墙上的献祭者们原本严阵以待,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
神王至尊榜前十的存在——那些活出许多世的至强者,在各自古城城墙上站得笔直,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主动的颤抖,是这片雷海的威压已经超出了他们修炼了漫长岁月所积累的全部认知。
“这已不是神王天罚的范畴。“
城墙上有人低声说。
“我族一位老祖证帝尊时,雷云最初不过百万里。他的劫还没开始落,光前兆就覆盖了千万里。如果他现在突破,这道天罚会直接跨越数阶,达到证道帝尊的天劫级別。“
没有人回答他。
此刻在雷海的正下方,楚天仰头望著那片不断下压的白光,嘴角微微勾起。
他没有突破,只是站在神王域与真神域的通道之间,隨意一抬手。
青色小塔的紫光將雷海的威压从他身上剥离了一层,並且维持住真神域前来神王域的通道。
此时!
万界皇城之中,人族天骄似乎收到了楚天的信號,开始了一场集体向神王境界的衝锋。
那一百余位跟隨楚天从天界一路血战至今的人族天骄。
他们开始了集体突破。
楚月瑶站在皇城最高处的女墙阴影下,与往常一样。
但当突破开始的那一刻,她周身的气息不再收敛。
鸿蒙圣骨在她体內彻底甦醒。
那不是普通的骨骼发光,是鸿蒙初辟时的八色极光从每一根骨骼中透体而出,將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不断旋转的八色光茧之中。
光茧內部隱隱能看到天地初开的混沌景象——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第一缕光撕裂混沌。
那是鸿蒙圣骨觉醒到极致时才会出现的创世异象。
紧接著,至尊骨在鸿蒙圣骨的基础上二次爆发。
至尊骨是人族最古老的无敌体质之一,它与鸿蒙圣骨之间存在著微妙的共鸣关係。
当两道截然不同的顶尖体质在同一具躯体內同时觉醒时,產生的不是排斥,是叠加。
八色极光在至尊骨的加持下猛然暴涨至十二色,那颗光茧从內部裂开一道缝。
十二色极光沿著裂缝疯狂向外喷涌,將半边天穹的白色雷海都染上了一层极淡的彩晕。
然后她睁开了双眼。
远古重瞳,完全睁开。
左眼中映照的不是神王域的山川大地,而是一条流淌著古往今来无数纪元的时空长河。
右眼穿透层层虚空、穿透界域壁垒、穿透帝王圣山周围的禁忌大阵,落在山巔那块巨石上盘膝而坐的金色身影上。
被右眼锁定的一瞬,那道金色身影的眉毛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三大逆天天赋同时爆发,异象惊天。
万界墟內外所有注视著这片战场的大势力都看到了皇城上空那片十二色极光,看到了极光中那双重瞳的虚影。
虚空深处几位活了漫长岁月的古老存在同时沉默了一瞬。
然后有人用一种很轻很慢的语调开口:
“鸿蒙圣骨、至尊骨、远古重瞳,三种无上天赋集於一人之身——放眼万界所有纪元也挑不出第二个。“
慧梅的突破紧隨其后。
与楚月瑶的绚烂画面不同,他的突破是另一种方向的极致。
六道轮迴从他眉心的骷髏印记中飞出。
不再是一开始那般虚幻的灰色投影,而是以幽冥之气为骨、以他在战场上炼化的无数魔族天骄神魂为血肉,一层一层凝聚成实质。
六道轮盘在他身后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有无数已经被炼化的魔族天骄虚影在轮迴中浮沉。
更可怕的是轮盘下方。
一座漆黑如墨的幽冥世界正在凝聚。
那是一座还在雏形阶段的真正地狱。
一层。
六层。
十二层。
十六层。
十八层。
每多一层,慧梅的骷髏印记便亮一分。十八层地狱雏形在他身后叠成一座倒悬於虚空的幽冥之塔,塔身每一层都有无数被他炼化的魔神在咆哮、挣扎、最终沉入幽冥深处化为地狱的一部分。
幽冥人王的声音跨越时空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个上个纪元最令人恐惧的神话人王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一个字:
“好。“
慧梅咧嘴一笑,笑著笑著眼眶就红了。
恆冲那个傢伙要是在天上看,估计得嫉妒得跳下来打一架。
慧莲的突破最安静,可引起的震动却丝毫不弱於前两人。
她只是闭上眼睛感应著自己体內那道传承的脉络,再睁开时,身后已多了一尊蓝色时空之轮。
轮盘以万年冰晶为骨、时空道纹为脉,边缘处密密麻麻刻满永恆女帝留在传承中的时空法则。
轮盘旋转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所有正在皇城城墙上突破的人同时感到自己体內元力的流动速度快了数倍。
这是时空之轮最可怕的地方。
她不是加速自己的时间,是加速整个己方阵营的时间流速。
敌人被她的时空冻结裹住时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万年。
而她和她身边的人,只需要一个念头便能將那一秒拉长为足够打出致命一击的窗口。
永恆女帝的虚影在她身后一闪而逝。
那道虚影出现时,白灵墟神隔著界域壁垒微微頷首。
永恆女帝曾是人皇座下对时空之道领悟最深的至强者,她的传承选中了慧莲,意味著慧莲已不只是慈航圣宗的圣女,她是被永恆女帝本尊承认的继任者。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