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哈布斯堡再次伟大! - 第519章 教皇的死与奥地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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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9章 教皇的死与奥地利
    1878年2月初,85岁的庇护九世已经臥床多日。
    奎里纳尔宫二楼东翼的寢殿里很暗。僕役们拉上了窗帘,只留了一条缝,阳光从那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地毯上磨损的花纹里。庇护九世躺在床上,手里攥著念珠,嘴唇动著,没什么声音。床柱上雕的圣伯多禄像蒙了一层灰,在昏暗里看不太清楚。
    房间里有股药味,混著蜡烛燃尽后的焦味。主治医生早上来过一次,走的时候对比齐枢机主教摇了摇头。
    任何人都知道这位统治了教皇国以及名义上统治天主教世界的教皇在走过31
    年的教宗之路后,即將到达人生的终点。
    弗朗茨对这位保守派教皇还是很上心的。
    奥地利打著维护天主教、拯救基督徒等旗號,一直在薅奥斯曼的羊毛,而且,由於跟教皇国一直有经济上、外交上的联繫,两国之间的情谊可以追溯到很久以前。
    尤其是教皇庇护九世在得知了撒丁国王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竟然有一份武力推翻教皇国的计划,並且加里波第在罗马闹事也有他的一份支持一事实上奥地利也有一份吞併教皇国或者肢解它的计划,只是被锁在维也纳皇宫隱秘的档案室里一之后,接著奥地利战胜撒丁王国的时机,直接来了一波绝罚,將撒丁国王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逐出教会共融。
    这道绝罚令措辞严厉,宣布这位“背叛天主的君主”不得领受任何圣事—
    弥撒、告解、圣体,统统与他无缘。教皇还发布通諭,此人死后不得以天主教仪式安葬,灵魂將在炼狱中永受煎熬。这在当时的欧洲引起了轩然大波,毕竟上一次教皇对一位在位君主施以如此严厉的惩罚,还要追溯到拿破崙皇帝的年代。
    这也拉了一波弗朗茨的好感。要知道在天主教国家,教皇虽然世俗权力今非昔比,但在精神领域的影响力依然不可小覷。后来法国吞了一半撒丁国土,也是顺著这个茬子找的藉口一一既然教皇都开除了这位国王的教籍,那接手他的土地似乎也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自那以后,奥地利和教皇国两国之间关係一直不错。现在每年,奥地利还要从教皇国接收大概五到八万名极端贫穷者,分批送往殖民地。这些衣衫槛褸的贫民在热那亚或的里雅斯特港口登上奥地利的运输船,穿过苏伊士运河,最终抵达三兰港或者洛伦索—马贵斯。对教皇国而言,这无异於消除了一批潜在的不安定因素;对奥地利来说,则是获得了一批廉价的殖民地劳动力,同时还能增加殖民地白人天主教徒数量。双方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在得知庇护九世重病的情况下,弗朗茨有点著急。
    庇护九世帮了他太多忙了一一不仅仅是绝罚撒丁国王那一次,在第二次、第三次近东战爭期间,这位教皇也是不遗余力地在欧洲天主教世界宣传奥地利是“圣地的保护者”、“基督徒的救星”。而且弗朗茨也私心希望这位老朋友至少能撑到彻底击败奥斯曼帝国再去世比较好,这样他可以去君士坦丁堡进行一次史无前例的布道。所以他派出了奥地利最好的医护团队去罗马执行拯救教皇的任务。
    皇家宫廷医师约纳斯·温特施先生带领著一支由十二名医生和护士组成的团队,携带了整整三大箱最新的医疗器械和药物,乘坐专列火车赶往罗马。他们在罗马住了下来,日夜守护在教皇床边,尝试了奥地利皇家医学院研製的强心药剂,以及皇家科学院发明的最新型呼吸辅助装置。
    然而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之后,庇护九世的病情不见好转。奥地利是这个世界上医学最发达的国家,奥地利皇家医学院培养出的医生遍布欧洲各大宫廷,打响的最好的招牌就是拯救英国的阿尔伯特亲王。这都没办法,是真的没法了。
    八十五岁的身体就像一座年久失修的古老教堂,再精妙的修补也无法阻止它最终坍塌的命运。
    不过在奥地利的皇家宫廷医师约纳斯·温特施先生宣布教皇时日无多之后,庇护九世还是顽强地又活了三个月。这三个月里,他几乎每天都要求侍从给他念报纸,尤其关注前线的战报和那位被他绝罚的撒丁国王的消息。
    “他是在听见前撒丁国王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去世的消息之后,没过多久就闭上了双眼。”驻罗马公使的电报这样写道。据说,当听到这个消息时,濒死的教皇嘴角微微上扬,低声说了一句拉丁文—“deusvult”,上帝的意志。然后他就安详地闭上了眼睛,手中的念珠滑落在洁白的床单上。
    弗朗茨匆匆结束了对波士尼亚行省泽尼察重工业基地的视察,就立刻赶上了火车,准备去罗马参加教皇的葬礼。泽尼察的钢铁厂烟囱还在冒著滚滚黑烟,帝国最新的军用铁轨以及一些小玩意正在从这里源源不断地运往前线,但这一切都只能暂时放下了。教皇的葬礼不仅仅是一场宗教仪式,更是一场外交盛会,欧洲各国的君主和代表都会出席,弗朗茨必须亲自到场,以彰显奥地利与教廷的特殊关係。
    专列火车沿著亚得里亚海岸线疾驰,窗外的风景从波士尼亚的崇山峻岭渐渐变成了丘陵和橄欖园。弗朗茨坐在包厢里,望著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心中思绪万千。
    “愿他的灵魂安息於主怀。”弗朗茨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说道,然后皱了皱眉,“葬礼致辞该怎么说?我总不能只说几句套话就完了,那些枢机主教会觉得我不够虔诚。”
    “温布伦纳先生会安排好的,陛下。另外,我觉得“愿圣伯多禄引领他进入天国“这句也不错。”
    “另外,我觉得可以强调教皇陛下对基督教世界的贡献,尤其是保卫圣地这方面。”
    內政大臣塔菲伯爵坐在对面,也跟著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嘴里低声念叨了一句什么。然后他话锋一转,说道:“不过,教皇陛下去世的时机不太好啊。”
    弗朗茨白了他一眼。“八十五岁高龄了,”弗朗茨的声音里带著几分真诚的感慨,“他已经为我们奥地利做了不少事情,而我们也对得起他了。那些医疗费用和药物,加起来少说也有二十万金克朗,医生也绝对是最好的医生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塔菲伯爵连忙解释,“我是说,眼下我们正在和俄国一起对付奥斯曼人,战事正到关键时刻。这个节骨眼上教廷要选新教宗,万一选“不知道继任的教宗会是谁?”弗朗茨接过话头。
    枢机主教选举教宗是保密进行的,这是天主教会延续了几百年的传统。选举在西斯廷教堂进行,门窗紧闭,与世隔绝,枢机主教们在米开朗基罗的《最后的审判》下投票,直到选出新教宗为止。按照教会的说法,教宗的选出是圣神吹拂的结果,是上帝的意志通过枢机主教们的手来实现。但弗朗茨和塔菲伯爵都是老练的政客,他们当然知道,圣神吹拂的结果往往也受到世俗力量的影响。
    当然,这种影响只能说有限,现在,除非再来一次阿维农。
    弗朗茨沉默一会儿后,问道:“国务卿弗兰基枢机主教有把握吗?”
    国务卿是教廷最重要的行政职位,相当於教宗的首席大臣,负责处理教廷內外事务,包括外交关係。亚歷山德罗·弗兰基枢机主教今年六十出头,精力充沛,外交手腕老练,奥地利与这位主教打交道很多年了,彼此都知根知底。更重要的是,他也是一个坚定的亲奥派一在第二次近东战爭期间,正是他在教廷內部力排眾议,推动庇护九世发表了那份著名的《致基督徒书》,號召欧洲天主教徒支持奥地利的“圣战”。
    “他目前是呼声最大的人选,不过陛下,教宗选举这事儿的確不好说。”內政大臣塔菲伯爵推了推自己那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在车厢的灯光下闪了闪,“我在接到教皇病危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发动了安排在教皇国的力量,但是效果有限。
    枢机主教团基本上都是义大利地区的人一法国的托斯卡纳、我们的伦巴第—威尼西亚王国、那不勒斯,还有教皇国本土的枢机主教,最多的还是教皇国本土的人。而教廷又不是单纯靠收买或者其他什么手段就能完全渗透的,要是这么简单......”他顿了顿,露出一丝苦笑,“天主教早就没了。”
    “哦?”弗朗茨挑了挑眉毛,嘴角微微上扬,“大逆不道的话。”
    塔菲伯爵也笑了笑,並不在意皇帝的调侃。在这节密封的车厢里,君臣之间的对话可以稍微隨意一些。“今时不同往日嘛,陛下。”他收起笑容,神情又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我们还是要密切关注新任教宗可能是谁。毕竟,我们对奥斯曼帝国的战爭还在进行,前线的士兵们还在流血牺牲。万一新教宗在背后使绊子,我们也会不太好受。”
    “嗯。”弗朗茨接过侍从递过来的咖啡,喝了一口,咖啡的苦涩和甜蜜在舌尖交织。然后他放下杯子,语气平静地说道:“对了,准备一下,可以执行罗蕾莱行动了。”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內政大臣塔菲伯爵正在端起自己的茶杯,听到这句话之后,手明显颤了一下,几滴茶水酒在了他的衣袖上。他放下茶杯,声音有些发紧:“確定吗?陛下。罗蕾莱行动......”
    “我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弗朗茨闭上眼睛,靠在了天鹅绒的椅背上。窗外的风景正好变成一片漆黑一火车正在穿过一条长长的隧道。“確定。行动吧。”
    塔菲伯爵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飞快地写了几行字。
    写完之后,他將本子收好,对皇帝微微欠身:“我明白了。我会在威尼斯下车,立刻通过安全渠道发出指令。”
    罗蕾莱,德意志传说中在莱茵河畔唱歌引诱水手触礁的女妖一美丽、致命、不可言说。
    述职完毕的奥属南非军事长官尤利乌斯·冯·霍斯特中將乘坐的客轮缓缓驶入马普托港。
    空气里瀰漫著咸腥的海风和煤烟味,霍斯特深吸一口气,总算是回来了。维也纳那帮子官僚的嘴脸他实在是受够了,一个个坐在暖和的办公室里指手画脚,对著地图高谈阔论,却连莫三比克的雨季什么时候来都搞不清楚。
    客轮刚靠岸,他的副官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霍斯特注意到这个平日里沉稳的年轻人脸上带著一种古怪的神情,似乎有什么话梗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长官,您回来得正好,出大事了。”
    霍斯特中將一边走下舷梯一边问道:“怎么,英国人动手了?”
    他语气里甚至带著几分期待。这几个月来,英国人在开普殖民地大肆增兵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奥属南非,情报部门估算至少有一万五千名英军被运送到开普敦,加上原有的殖民地驻军,兵力已经相当可观。霍斯特一直在等这一天,他的参谋班子早就制定好了几套防御反击方案,工事也加固了一遍。
    副官的表情更加古怪了:“英国人確实动手了,但是————”
    “但是什么?”
    “进攻对象不是我们,是祖鲁人。”
    霍斯特中將的脚步猛地顿住,他转过身来,瞪著自己的副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英国人进攻的是祖鲁王国。”
    霍斯特中將愣了足足有五秒钟,然后一巴掌呼在自己脑门上,声音清脆响亮“#。
    “”
    上当了。
    彻彻底底地上当了。
    奥属南非这些年来一直以英国为假想敌,这本身没有问题。这片殖民地的版图囊括了原先布尔人聚居的德兰士瓦和奥兰治自由邦,又加上葡萄牙人转让的莫三比克,坐拥德拉瓜湾这个天然良港,扼守著从印度洋进入非洲內陆的门户,另外地下埋藏著丰富的煤铁和黄金矿藏。霍斯特很清楚,就算没有黄金,光战略需求上,英国人对这块肥肉也是垂涎三尺,只是碍於大英帝国在北美战爭中表现一般,面对陆军强国奥地利,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正因如此,奥属南非的军方上下都在盼著英国人先动手。只要英国人打响第一枪,那就是侵略,奥地利就有了正当的开战理由,到时候无论是动员本土的援军还是爭取国际舆论,都名正言顺。他们甚至故意在边境上摆出一副疏於防范的姿態,就等著开普殖民地的英军踏过边境线。
    但维也纳那边的態度却一直很坚决。
    “发展自身,稳固防御,避免与英国正面衝突。”
    这就是维也纳给他的指示。说白了,就是让他老老实实待著,別惹事。
    奥地利目前正联合俄国对奥斯曼帝国展开进攻,而且眼看就要胜利了,在这乘胜追击的关键时刻,帝国的军事资源有限,实在抽不出手来在非洲另开一条战线。
    另外,现阶段对抗世界霸主英国的確是不理智的行为。
    不过,英国眼馋奥属南非这块肥肉,奥属南非的军民们也在望著开普殖民地流口水,所以,霍斯特中將是真心希望英国人別怂,打打看,没想到,英国人虚晃一枪去打了祖鲁人,他还在维也纳渲染祖鲁王国联合英国一块进攻奥属南非的假相。
    “哎。军费和援助要泡汤了。”霍斯特中將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咳咳。中將阁下,我有一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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