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哈布斯堡再次伟大! - 第522章 奥斯曼帝国会议-继续抗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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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2章 奥斯曼帝国会议-继续抗爭
    大维齐尔向前迈了一步,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尤素夫·泽亚帕夏的脸。
    “尤素夫帕夏,你是財政大臣,你管的是钱。让我来告诉你一些钱买不到的东西。”
    他转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君士坦丁堡的位置上。
    “我们交出巴尔干。我们交出君士坦丁堡。我们交出小亚细亚西部。我们交出高加索的山脉。然后呢?”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从君士坦丁堡划到布尔萨,从布尔萨划到安卡拉。
    “你看看这张地图。我们交出高加索之后,俄国人的军队就可以长驱直入,从东边进攻安纳托利亚腹地,再也没有山脉可以阻挡他们。我们交出小亚细亚西部之后,奥地利人就卡住了海峡的亚洲一侧,连博斯普鲁斯海峡的防御纵深都没有了。”
    他转过身,面对著所有人。
    “十年。最多十年。他们消化完这些领土,喘过这口气,就会发动下一次战爭。到时候,我们拿什么抵挡?用安卡拉的黄土吗?用科尼亚的羊群吗?”
    尤素夫·泽亚帕夏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米德哈特帕夏根本不给他机会。
    “你说国库空虚。好,我问你:接受这份条约之后,国库就能充盈了?帝国现在一年的財政收入是多少?去掉军费、官俸、债务利息,还剩多少?”
    他逼近一步,声音尖锐。
    “你算过这笔帐没有?接受这份条约,我们拿什么防备十年后的下一场战爭?”
    財政大臣尤素夫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米德哈特帕夏没有再看他,转向其他大臣。
    “诸位,我再说一遍:这两个国家分明是奔著灭亡奥斯曼帝国来的!要不然奥地利人为什么要索求小亚细亚的领土?巴尔干还不够吗?高加索还不够吗?五千万英镑的赔款还不够吗?”
    他环视四周,目光灼灼。
    “他们要的是我们的命!是六百年奥斯曼帝国的命!是从奥尔汗加齐到穆拉德陛下、
    十四代苏丹的命!”
    房间里一片死寂。
    海军大臣低著头,不敢和任何人对视。雷德夫帕夏的脸色铁青,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角落里,负责农业的韦菲克帕夏的念珠转得更快了。
    米德哈特帕夏的目光突然落在尤素夫·泽亚帕夏身上,停住了。
    “尤素夫帕夏。”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毒蛇的嘶嘶声。
    “你和维也纳的那家外贸公司是什么关係?”
    財政大臣的脸色霎时变得煞白。
    米德哈特帕夏继续说,“他们许诺了你什么?一座巴伐利亚的庄园?让你带著家人安度晚年?”
    “米德哈特帕夏,你—”尤素夫霍地站起身来,声音发颤,“你血口喷人!”
    “是吗?”米德哈特帕夏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那你解释一下,上个月从你府上寄往英国伦敦的那三封信是什么內容,好像是德文写的啊,哦,对,英国也有会德语的人。呵呵。”
    尤素夫的嘴唇哆嗦了几下,什么也说不出来。
    穆拉德五世皱起眉头。“米德哈特帕夏,你有证据吗?”
    “陛下,”米德哈特帕夏微微欠身,“臣不敢妄言。但臣以为,在这个关头,某些人的立场值得深思。”
    他没有再追究下去。但那几句话已经像钉子一样钉进了所有人的脑子里。財政大臣尤素夫·泽亚帕夏慢慢坐回椅子上,脸色灰败,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米德哈特帕夏转向苏丹,声音恢復了平稳。
    “陛下,臣知道局势艰难。尤素夫帕夏说的那些数字,大部分是对的。我们的军队確实残破,我们的国库確实空虚,我们的补给线確实岌岌可危。”
    他顿了顿。
    “但这不是投降的理由。这是战斗的理由。”
    “诸位知道奥地利人在巴尔干干了什么吗?在波士尼亚?在阿尔巴尼亚一科索沃?”
    “他们关闭清真寺,把宣礼塔改成钟楼。他们没收瓦克夫的土地,把穆斯林赶出世代居住的家园。他们把大清真寺改成了天主教堂。他们將主的信徒流放到殖民地和其他国家。”
    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和平?跪在十字架面前,亲吻教皇的戒指,然后感谢他们没有当场杀死你们?”
    没有人说话。
    米德哈特帕夏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上,然后右拳咚咚两声敲了下去,继续大声说道。
    “陛下,臣的建议是:不接受这个条件。绝不接受。”
    苏丹穆拉德五世看著自己的大维齐尔,声音疲惫:“那你要我怎么办?就算我们拒绝,就算我们继续打下去—你自己也承认,正面决战我们没有胜算。你要我拿什么去打?”
    “把圣战真正打起来。”
    米德哈特帕夏的声音沉了下去。
    “陛下,圣战令发布了多久了?有多少人真正响应?”
    他环视四周,目光冷峻。
    “安纳托利亚腹地的农民知道这道命令吗?敘利亚的部落首领们当回事了吗?北非呢?埃及呢?波斯的什叶派也许不会帮我们,但印度的穆斯林呢?就算没有士兵,我也需要捐款,我需要资金。他们听到了吗?”
    “谢赫伊斯兰发布了圣战令,但那只是一纸文书。真正的圣战需要让每一座清真寺的伊玛目在主麻日的讲坛上反覆宣读,需要让每一个村庄的毛拉挨家挨户地动员,需要让整个伊斯兰世界都知道这不是奥斯曼帝国一个国家的战爭,这是整个乌玛的生死存亡。”
    “另外,从今天起,帝国境內所有臣民一无论信仰什么一都必须应徵入伍。废除兵役替代税、强制徵召非穆斯林入伍,不再允许花钱免役。”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大维齐尔,这————”海军大臣哈桑帕夏犹豫著开口,“这可能会引起叛乱的。就比如亚美尼亚人,他们本来就不可靠,强迫他们入伍。”
    “他们敢叛乱就镇压。”米德哈特帕夏冷冷地说,“现在是生死存亡的时刻,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他们要么拿起枪为帝国而战,要么就去死。二选一。另外,將他们打散送进军队去。”
    苏丹穆拉德五世沉默了很久。
    “就算这样做————”他终於开口,声音很轻,“我们能贏吗?”
    米德哈特帕夏摇了摇头。
    “不能。”他坦诚地说,“至少短期內不能贏。俄国人和奥地利人的军队加起来超过一百万,工业能力是我们的二十倍,后勤补给是我们的四十倍。坦白讲我们没有任何胜算。”
    “那你这番话的意义是什么?”
    “拖时间。”米德哈特帕夏说,“把圣战令真正落实下去,不是为了打贏这场战爭,是为了把战爭拖下去。让俄国人和奥地利人明白,征服奥斯曼帝国的代价会超出他们的想像。让他们的士兵在安纳托利亚的群山里流尽鲜血,让他们的国库在无尽的消耗战中枯竭。”
    他走到地图前,指著君士坦丁堡。
    “首都不能丟。绝对不能丟。只要君士坦丁堡还在我们手里,我们就还有谈判的筹码。只要战爭还在继续,我们就还有希望等到”,他停住了。
    “等到什么?”穆拉德五世问。
    米德哈特帕夏深吸一口气。
    “英国人。”
    这两个字说出来,房间里几个大臣的眼神暗淡了下去。海军大臣哈桑帕夏低下了头。
    財政大臣尤素夫·泽亚帕夏还沉浸在刚才的羞辱中,但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讽刺的话,又不敢开口。
    “英国人不会坐视俄国人占领君士坦丁堡的。”米德哈特帕夏继续说,声音里带著一丝连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希望,“博斯普鲁斯海峡控制著黑海的出口,如果俄国舰队能够自由进出地中海,英国在东方的一切利益都会受到威胁。印度的航线,苏伊士运河,埃及————他们不会允许的。”
    “可是英国人已经撤走舰队了。”哈桑帕夏低声说,“几个月前他们就撤走了。”
    “那是因为战爭还没到最危急的时刻。“米德哈特帕夏说,“他们在等,在观望。我相信他们不得不介入了。到时候一66
    “到时候我们已经死光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说话的是艾哈迈德·韦菲克帕夏。
    他一直坐在角落里沉默不语,念珠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现在他终於站起身来,那串念珠被他攥在手心里,琥珀珠子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诸位,”他的声音不高,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我有些事情必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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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著桌上的地图。
    “大维齐尔阁下说得对。英国人也许会来,也许不会来。这个我们赌不起。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
    他抬起头,看著米德哈特帕夏的眼睛。
    “因为战爭的缘故,今年的春耕受到了严重影响。很多农民被徵召入伍。很多村庄在战爭中被波及,人口逃散。种子和农具的供应也出了问题一—我们的铁全拿去造枪炮了,农具坏了没处修。”
    他的语调平板,像是在念一份报告。
    “大维齐尔阁下,您说要把圣战令真正落实下去。您说要动员所有人。我理解。我也同意这样做的必要性。但我必须告诉您一个事实。”
    他顿了顿,念珠在手心里攥得更紧。
    “如果我们继续动员,把剩下的青壮年男子都送上战场,今年的收成会减少至少四成。明年春天之前—不,今年冬天之前—帝国就会出现大规模饥荒。”
    他的声音依然平板,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
    “不是可能,是一定。小亚细亚半岛的粮食本来就不够自给自足,我们每年要从埃及和敘利亚调粮。现在敘利亚的运输线被战爭打断了一半,埃及那边运粮又因为奥地利占据了西奈半岛,需要绕远路,更加困难。”
    他转向苏丹,深深鞠了一躬。
    “陛下,臣不是要反对大维齐尔的计划。臣只是要让您知道代价是什么。全面动员意味著饥荒。饥荒意味著死人。不是死在战场上,是死在家里,死在田间,饿死。”
    “您做决定的时候,请把这一条也算进去。”
    穆拉德五世看著这个一直沉默的老臣,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悲凉。
    大维齐尔米德哈特帕夏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冰冷。
    “我知道。”
    艾哈迈德·韦菲克帕夏抬起头,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惊讶。
    “我知道会有饥荒。”米德哈特帕夏继续说,一字一句,“韦菲克帕夏,你说得对,我知道代价是什么。我比你更清楚。”
    他走到窗边,指著窗外的方向。那是西北方。那是君士坦丁堡的方向。
    “但现在只有一件事是重要的。君士坦丁堡不能陷落。那是我们最后的外交底牌,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只要俄罗斯军队在君士坦丁堡碰壁,我们可以最后拿这个首都换取比这个合理得多的条件。”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最后落在农业大臣身上。
    “饥荒可以撑过去。死一些人,熬过这个冬天,明年再种。可是君士坦丁堡丟了,一切都完了。不会有明年。不会有来年的播种。不会有任何体面的结局。俄国人和奥地利人会像分切羊肉一样把帝国瓜分乾净,而我们”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如果奥地利人不鬆口呢?”有人问道,“如果他们咬死了小亚细亚的条件不放?如果英国人袖手旁观?大维齐尔阁下,您的计划里有没有这种可能?”
    米德哈特帕夏转过身来,直视著那个大臣。
    “有。”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如果外交全部失败,如果所有列强都拋弃我们,如果奥地利人和俄国人联手压境一一那我们就战斗到底。”
    他环顾四周,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
    “诸位都读过《古兰经》。应该记得真主是怎么说的一“你们当为主道而抵抗进攻你们的人。真主確是不喜爱过分者的。“”
    他的声音渐渐提高。
    “又说:“你们不要灰心,不要忧愁,你们必占优势,如果你们是信道者。“”
    在场的大臣们都沉默下来。用《古兰经》来支持自己的立场一这一招太狠了。没有人能公开反驳经文。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米德哈特帕夏说,“我会第一个骑马出城。我已经六十岁了,这条命留著也没多少年。与其看著帝国在屈辱中慢慢死去,不如让我死在战场上。”
    他转向苏丹,深深地鞠了一躬。
    “陛下,这是臣的建议。拒绝奥地利人的条件。不是全部拒绝,但至少要让他们撤回小亚细亚的领土要求—这是我们的底线,这是您祖先的陵墓所在。高加索方面,最多可以让出半个省,一个完整的省都不行。赔款可以谈,但不能超过五百万,我们本来就没钱,而且,我们需要一个安全保证条约。”
    他直起身来,声音坚定。
    “如果他们不同意,那就打到底。与其十年后再经歷一次灭国之战,不如现在就破釜沉舟。”
    苏丹穆拉德五世看著自己的大维齐尔,沉默了很久。
    米德哈特提到了祖先的陵墓。那是刚才他自己说的话。
    窗外,宣礼塔上传来午祷的呼唤。那悠长的诵经声飘过布尔萨的屋顶,飘过五百年前奥尔汗加齐建造的城墙,飘向远方那片正在沦陷的土地。
    他忽然意识到,不管他內心有多疲惫,不管他多么不想要这场战爭,有些事情是他逃不掉的。
    他是苏丹。他是哈里发。他是奥斯曼帝国六百年歷史的继承者。
    他的祖先们没有选择投降。穆拉德一世在科索沃战场上被刺杀,死在胜利的那一刻。
    巴耶济德一世被帖木儿俘虏,寧死不屈,最终死在囚笼里。穆罕默德二世在二十一岁那年攻下君士坦丁堡,完成了八百年来所有穆斯林君主的梦想。
    而他呢?
    他要做那个放弃一切的人吗?
    “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他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诸位先退下。
    大臣们纷纷起身行礼,向门口走去。尤素夫·泽亚帕夏和哈桑帕夏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什么別的东西。
    “米德哈特帕夏。”
    已经走到门口的大维齐尔停下了脚步。
    “你留下。”
    门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苏丹和他的大维齐尔两个人。
    “大维齐尔。刚才那些话————你是认真的吗?”
    “哪些话,陛下?”
    “关於骑马出城。关於死在战场上。”穆拉德五世转过身来,看著米德哈特帕夏的眼睛,“你真的做好了那个准备?”
    米德哈特帕夏沉默了一瞬。
    “陛下想听真话?”
    “我想听真话。”
    “真话是—”米德哈特帕夏走近几步,压低了声音,“如果真到了那一天,臣確实会那样做。不是因为臣不怕死,而是因为臣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苦笑了一下。
    “陛下知道,臣在帝国的敌人比朋友多。如果战爭失败,如果签订屈辱的和约,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就是臣。与其被人像狗一样处死,不如死得体面一点。”
    穆拉德五世怔怔地看著他。
    “可是刚才在会上一”
    “刚才在会上,臣必须那样说。”米德哈特帕夏的眼神锐利起来,“那些人里面,有一半巴不得臣明天就死。如果臣表现出任何软弱,任何犹豫,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上来。”
    他顿了顿。
    “但在陛下面前,臣不需要演戏。陛下问臣是不是认真的臣的回答是:臣不想死。臣还有很多事情想做。臣想看到铁路修到巴格达,想看到帝国的工厂普遍帝国领土,想看到奥斯曼的孩子们读著新式学堂的课本长大。”
    “可如果这些都不可能呢?”
    “那臣寧愿死在试图实现它们的路上,”米德哈特帕夏说,“也不愿意活著看它们被別人一件一件夺走。”
    房间里沉默了很久。
    穆拉德五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第一次真正看清了面前这个人。不是那个在会议上慷慨陈词的大维齐尔,这是一个六十岁的老人,在帝国的废墟上孤独地战斗著,知道自己可能会失败,但拒绝停下来。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关於尤素夫帕夏的事。是真的吗?”
    米德哈特帕夏没有立刻回答。
    “陛下想听真话,还是想听证据?”
    “先说真话。”
    “真话是—臣没有確凿的证据。”米德哈特帕夏坦然地说,“但臣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三十年,见过太多人,太多事。他的確传出去了几封到伦敦的信件,但是没有人验过內容。”
    “那你为什么在会上那样篤定的说?”
    “因为臣需要他害怕。”大维齐尔米德哈特帕夏的声音冷了下来,“一个害怕的人会犯错。犯了错,就会露出马脚。臣没有证据,但臣可以逼他自己製造证据。”
    苏丹穆拉德五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明天,”他说,“我会在御前会议上宣布————”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確认自己真的要说出这句话。
    “————支持你的提案。”
    米德哈特帕夏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跪了下来。
    “谢陛下信任。”
    “现在,让我们做最坏的打算吧,大维齐尔阁下,如果君士坦丁堡守不住,如果战火真的到了这里,我们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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