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锦衣卫办案,老朱也拦不住 - 第382章:老朱欲北巡,太子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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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十二,奉天殿。
    老朱坐在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扶手。龙椅的木头温润,是上好的金丝楠木,坐了十七年,已经磨出了包浆。
    户部尚书跪在丹陛之下,手里的奏摺微微发颤。
    “念。”老朱只说了一个字。
    刘仁深吸一口气,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据各州府统计,今岁红薯推广,共种植三百七十二万亩。平均亩產......亩產六千一百斤。”
    殿內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多少?”老朱身体前倾。
    “六千一百斤,陛下。”刘仁重复,“北方略低,江南水热充足,有亩產七千五百斤者。最次者,亦有六千八百斤。”
    老朱缓缓靠回椅背,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扫过殿內百官,最后落在太子朱標身上。朱標垂手而立,神色平静。
    “一户农家,按五口计,种两亩红薯,可收多少?”老朱问。
    刘仁早有准备:“回陛下,除去种薯、损耗,净得三千五百斤有余。约合......”他顿了顿,“约合二十石。”
    “二十石。”老朱重复这个数字。
    殿內鸦雀无声。一个五口之家,一年口粮不过十石。这一项,便多出整整一倍。
    “百姓家中,可有这么多存粮了?”老朱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有。”刘仁肯定道,“各州府报,百姓地窖皆满。冬日漫长,红薯耐储,可食至来年夏收。”
    老朱忽然笑了。
    笑声起初低沉,后来越来越响,在奉天殿的樑柱间迴荡。百官面面相覷,不知圣意。
    “好!”老朱拍案而起,“好一个红薯!好一个二十石!”
    他走下丹陛,脚步稳健。走到朱標面前,停住。
    “太子。”老朱看著儿子,“此事你办得好。”
    朱標躬身:“儿臣不敢居功,皆是父皇圣明决策,百官用心推行,百姓勤劳种植。”
    “不必谦逊。”老朱摆手,转身面对百官,“朕记得,三年前有人说,红薯乃蛮夷之物,不可推广。有人说,劳民伤財,得不偿失。还有人说......”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说太子年轻,不堪此任。”
    几个老臣低下头。
    “如今看来,年轻有年轻的好。”老朱走回龙椅前,却不坐下,“敢想,敢做,敢为天下先。”
    他看向洛凡:“护国公。”
    洛凡出列:“臣在。”
    “关於玉米的试种。”老朱道,“亩產多少?”
    虽然老朱知道玉米的情况,但自己知道,和在奉天殿上提出来,意义是不同的。
    “一千六百斤,陛下。”洛凡回答,“但玉米与红薯不同,需精耕细作。若得法,两千斤亦可期。”
    老朱点头:“红薯饱腹,玉米调膳。这两样东西,是我大明百姓的福祉。”
    他重新坐下,手指轻敲扶手,跟著呼喊户部尚书,也是洛凡的老丈人杨靖的名字。
    “臣在。”杨靖答道。
    “传朕旨意:各州府详查红薯储存情况,若有霉坏,速报朝廷。开春后,教百姓做薯干、磨薯粉,延长储存。”老朱顿了顿,“再有,来年种植面积,翻一番。”
    “陛下!”有老臣忍不住出声,“翻番恐占良田,影响麦粟......”
    “红薯种在边际之地即可。”朱標忽然开口,“坡地、沙地、瘠地皆可种。不与麦粟爭田。”
    老朱讚许地点头:“太子明白。朕要的是,大明百姓家家有余粮,户户地窖满。不是要他们只吃红薯,不吃麦粟。”
    那老臣訕訕退下。
    老朱沉默片刻,忽然道:“今日朝会,朕很高兴。自登基以来,从未如此高兴过。”
    他看向殿外。冬日的阳光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窗格的影子。
    “朕小时候,家乡闹饥荒。爹娘饿死,兄长饿死,朕去皇觉寺出家,只为一口饭吃。”老朱的声音平静,却让殿內所有人屏息,“后来天下大乱,百姓易子而食,朕亲眼见过。”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
    “朕得天下后,最怕两件事:一是边患,二是饥荒。边患可派將征討,饥荒......”他摇头,“天灾一起,朕只能开仓放粮,眼睁睁看著百姓饿死。”
    “如今不同了。”老朱转身,目光灼灼,“红薯一物,亩產两千斤。只要种下去,就有收成。旱也罢,涝也罢,它总能在土里长出来。”
    他走回龙椅,却不坐,而是扶著椅背:“太子提议推广红薯时,朕也犹豫过。但朕想,试试吧,万一成了呢?”
    “如今成了。”他看向朱標,“太子,你为大明立了大功。”
    朱標跪地:“儿臣只是遵照父皇旨意行事。”
    “起来。”老朱让他起身,又看向洛凡,“护国公辅佐有功,试种新粮,研製吃法,也该赏。”
    朱標忽然道:“父皇,儿臣有一请。”
    “说。”
    “红薯推广,护国公洛凡从试种到推广,全程参与。儿臣恳请父皇重赏。”朱標声音清晰,“若无护国公力主,此事难成。”
    洛凡连忙出列:“臣不敢当。此乃太子殿下主理,百官协力,臣不过略尽绵力。”
    老朱看看儿子,又看看洛凡,忽然笑了:“你们倒谦让起来。”
    他沉吟片刻:“洛凡。”
    “臣在。”
    “你想要什么赏赐?”
    洛凡答道:“臣衣食无忧,不敢求赏。”
    赏不赏是老朱的事,受不受是自己的事,自己態度得表现得好一点。
    老朱盯著他看了半晌,似乎也怕这狗东西提出军棍的事,道:“加封护国公岁禄一千石,赐玉带一条。”
    “谢陛下。”洛凡叩首。
    “太子。”老朱又看向朱標。
    “儿臣在。”
    “你主理红薯推广,功在社稷。朕赐你东宫卫率增至三千,准你隨时调阅六部文书。”老朱顿了顿,“另,来年开春,朕要北巡。朝中之事,由你监国。”
    此言一出,殿內譁然。
    北巡是真,监国也是真。但皇帝离京,太子监国,这意味著什么,谁都明白。
    朱標再次跪地:“儿臣惶恐,恐难当大任。”
    “朕说你能,你就能。”老朱语气不容置疑,“退朝。”
    百官山呼万岁,鱼贯而出。
    洛凡走在最后,回头看时,老朱仍坐在龙椅上,单手扶额,不知在想什么。
    朱標侍立一旁,父子二人静静待在大殿里,像两尊塑像。
    大冬天的,洛凡没有骑自己的山地车,而是坐著轿子来的,回家自然也坐著轿子。
    轿子略有摇晃,洛凡的思绪万千。
    老朱今日在殿上的喜悦是真的。但洛凡知道,这位皇帝心中还有更深远的算计——借红薯之功,巩固太子地位;借监国之机,锻炼太子能力。
    赏赐自己,既是认可,也是將自己更牢固地绑在太子这条船上。
    轿子晃晃悠悠,穿过京城的街巷。洛凡掀开轿帘一角,看见街边有孩童拿著烤红薯,吃得满手乌黑,脸上却是满足的笑。
    他也笑了。
    无论朝堂上如何算计,百姓碗里有粮,总是好的。
    红薯金黄,玉米也金黄,这些金黄的粮食,正在改变这个国家的底色。
    而他的任务,是让这底色更深、更厚,厚到足以抵御任何灾荒与动盪。
    轿子在护国公府门前停下。洛凡下轿,看见杨小蕊站在门口等他。
    “今日朝会如何?”她问。
    洛凡握住她的手:“红薯丰收了,陛下很高兴。”
    “那就好。”杨小蕊微笑,“厨房做了玉米饼,还热著。”
    洛凡点头,与她並肩走进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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