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笑美漫,我越来越像小丑了 - 第152章 卢西安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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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2章 卢西安的一天
    吃完饭,男孩与母亲已经离开了。
    卢西安侧头看了看西斜的太阳。
    是下午三点,而他难得的空虚,不知道该去哪里。
    从怀里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又关上页面,点开油管,映入眼帘的是伍德病毒。
    便把手机扣在桌上,扭开头。
    他看向外面的天空,想要感慨两句,但搜肠刮肚,想到的除去化学方程式就是机械齿轮,皱眉强逼著自己去想所看过的诗选,
    应该说什么的,用一点漂亮希望的诗句来表现自己现在的状態。
    但大脑像是锈掉了,卢西安苦思冥想,没有结果—有结果,至少让他明白自己现在心理的不正常,至少让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去哪里。
    大都会医院。
    心理诊疗处。
    这是一位丰美丽温和的女士-在外面掛著她的学歷一一耶鲁大学的心理诊疗专业。
    这太相似了,相似到卢西安难以维持住自己的表情——把枪放在口袋里,把手插进去,做好隨时拔出射杀的准备。
    “可以叫我莱茵医生,您有什么问题吗?”女士露出个温和亲切的笑容。
    卢西安看她,没有说话,口袋里指尖磨蹭著枪械,在迟疑。
    “请放心,我会遵循保密原则,也会对您的心理状態做出科学的评价,以及,我需要让您知道,心理诊疗是有科学程序的,您需要在稍后进行答题,当然,我们也会对你的答题结果保密。”女士说:“还有一次脑波检测您无需逃避。”
    无需逃避。
    听到这话,卢西安眼睛微眯,他想起泰勒女士说过同样的话,然后在接下来断定他的“神经性厌食症”。
    他扫了一眼自己红白一片的皮肤,勾起笑容:“您想说我会自残,我是说抑鬱症或者自卑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女士认真的说:“心理並不是主观臆断的,对您具体病症的判断也不是我单凭对话就能断定的这需要后续的答题,我现在只是在告诉您一些注意事项和简单事宜,打消您的疑虑。”
    卢西安高扬眉,后微笑:“好吧,题呢?”
    题目包括:感到情绪泪丧、时常感到自己活著没有意义、我吃饭和平常一样多、我对异性感到羞涩、我时常感觉到有人会伤害我、我时常感到愤怒、我在空旷的地方会感到不安卢西安费几分钟进行选择,很快,许多只需要扫一眼就得出答案·-但他確实在认真写,像是心里早有答案。
    然后三组题目结束后,头上被戴上了头罩之类的东西,上面有电线和传感装置。
    “儘可能放鬆,不要想別的东西。”女士说。
    卢西安缓缓闭眼,但他不能確定自己到底有没有再想什么东西,也不能確定时间过去了多久。
    “好了,可以起来了。”
    女士把他带到等待区:“等一下报告,很快就会出来,出来后在进行详细分析检查。”
    “好。”卢西安坐在木椅上,走廊空旷雪白,贯穿始终,手边放著捲纸—应该会有许多人在做完检测后就哭吧,他猜测。
    这確实是科学的,用数据来分析心理,用大脑皮层的波动来確定病理。
    卢西安將手从口袋中拿出,长舒一口气,闭了闭眼—他也有些热泪盈眶。
    “前额叶皮层活动显著降低,执行功能和情绪调节能力受损。”女士指著表格的数据,
    说:“这与消极思维反芻相关。”
    “海马体的体积缩小,使负面记忆强化。”
    “默认模式网自我参照思维过度,伴隨自责和灾难化倾向。”
    卢西安听著,沉默好久,最终说:“所以呢,结果是什么,我是———什么病?”
    “重度抑鬱和重度焦虑。”
    女士看著他:“您还记得最开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唔——”这对卢西安来说有些遥远了:“许多年前,有一个人害了我许多次开始吧,大概。”
    “多少年前呢?”
    这个世界的两年前,-32的二十年前,-22的半年前。
    “二十三年前?”
    女士看向手里的报告单,落在年龄那一栏:“也就是您的五岁的时候,这属於童年创伤,方便说具体內容吗?请放心,我会保密,只是对经歷进行科学的分析,这能让接下来的治疗更加方便科学。”
    但这让卢西安有些跨,不是说他不能说出这些经歷,这可以说,没有什么能隱瞒的,只是担心这位医生不能客观的评判:“我能欺骗你吗?”
    “最好不要,请相信我的保密原则。”
    “我不想说。”
    在卢西安以为她会持续说服的时候,她沉吟片刻,道:“既然您对我不够相信,那么您可以选择性的告诉我,把您觉得我能进行帮助的。”
    这让卢西安鬆了口气。
    阳光从单薄的窗帘照进来,有种昏昏欲睡的暖洋洋,窗边的绿萝缠绕而上,舒展著叶。
    “我一直觉得自己生活在被监视的环境中一一我有证据的,我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被监视,而你们的行动都不是出自你们的內心,你们靠近我是剧情演绎的结果·而我在里面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出来一一我为此做出许多事情,就为了证明我不適合做这个被困在故事当中的人。”
    “这个剧本也好,漫画也好,小说也好,都应该完结,都应该坑———“
    女士在记录,没有打断他。
    这个时候卢西安应该抽支烟的,但他甚至忘记了这件事,眼晴看向视野斜上方一一是乾净的天板。
    “除此外,我还经常会消失一点记忆,我的意思是,虽然有许多理由,每个理由也都能立得住脚,但我就是会失忆。”
    “可以详细说说吗?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上一次是在哥谭。”卢西安没有隱瞒:“我一睁开眼就有完整的身份,但我不知道我的工作是什么,也不知道我的人际关係,好在我是在家里醒来的—.再后来我又恢復了记忆,从一场梦里醒来的时候就恢復了记忆。”
    “之前一次也是在哥谭,我一睁开眼,我手里就拿著枪,眼前就是被我一一我不確定是不是我一一射杀的父母与他们的孩子,但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在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还有最开始的,还是在哥谭,就是在某一天,突然在別人家的邻居的阳台中睁开眼一一我没有过去的记忆,直到现在我也没有,我只记得自己的名字,连性別都是现摸的。”
    卢西安的表情有些无奈:“这些是病吗?我是说,这会不会是客观存在的事情?”
    女士停下笔,露出个笑容:“先生,这个世界上离奇古怪的病症很多,您说的这些確实少见,
    但请不要小看我,在我短暂的从医生涯中,我听说过。”
    “楚门综合徵,又称“真人秀妄想症”,是一种罕见的妄想性障碍,患者坚信自己的生活被他人全天候监控、编排或直播。”
    这对应看卢西安一开始说的感觉。
    “解离型漫游症,是一种罕见的解离性障碍,主要表现为患者突然、非计划地离开熟悉的环境,並伴隨对自身身份或过去经歷的记忆丧失。这种行为通常与心理创伤或重大压力事件相关,患者可能在漫游期间以新身份生活,恢復后对这段经歷无法回忆。”
    女士轻声说,眼中是关心:“我不能保证您確实是这两个病症·这需要更详细的诊断,但这是相似的可能性。”
    如果从现实的病理性层面確实能够说服本地人。
    卢西安看著眼前这位儒雅的心理医生,想要嘆息一一如果他最开始找的心理医生是她的话:“如果我早点遇见您—如果是您確诊的我。”
    “或许悲剧不会那么多,我不会这样无力或许我会成功,我是说,在任何一个方面的成功。”
    在珍妮那场诞生小丑的戏剧当中,在与从被確定未来的挣扎中,在后来的堪称空虚的杀人当中长长的嘆息,卢西安將怀里的枪放在桌上一一这让女士异的扬了扬眉。
    “我知道您发现了。”他说:“您发现我拿著枪,也肯定发现我最开始准备射杀您,医生。”
    “您折服了我。”卢西安看著眼前的女士:“我感激您,无论是您伴装看不出而对我进行科学的判断,还是真心实意的分析——您报警了吗?”
    “没有。”女士露出个笑容:“我以为你只是不安。”
    “好吧,还要多加一项,多谢您把我想的这样良善。”
    卢西安是不太爱笑的,就他本人来说,正面情绪更多是放鬆面部肌肉,很微小的弧度:“如果说,我在两年前遇见您不用这样远。”
    “三个月前?一月前?一周前?三天前?”
    “总之,现在让我遇到您有些晚了。”
    “我的妻子已经死了,我的朋友死了,长辈死了,志同道合者死了—我在这个世界的连结都死了。”
    “被我杀死的一一您真的会保密?不去举报我?”
    “精神疾病只会被扭动精神病院。”女士安抚的笑,她绝没想过会有个人会让著她的面说出他杀人,並问她会不会举报。
    ““—·没关係,別害怕,您可以举报我的。”卢西安看出她的惊惧,无所谓的摇了摇头:“但能在聊完之后吗?”
    『我是说—.离开他们,哪怕是一天,我也有些寂寞了—我不知道该对谁去说这些话,我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做什么。”
    “我经歷的有些多了。”手搅在一起,脆弱的皮肤被反覆摩擦:
    “我好几次能够自救,也能被救事情原本到不了这个程度,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一一这让我的世界变的一团糟。”
    “冷静一下。”女士正要本能的安抚,却讶异的发现卢西安的情绪没有爆发出来。
    他很冷静的苦笑:“我很多时候也希望能大喊出声,爆发出来大喊是宣泄內心的一个不错办法,不是吗?”
    “这应该也是前额叶或其他部位的问题,您先前的病理可能影响了情绪的爆发。”
    卢西安听她说完,无奈摇头:“这就是我遗憾的地方,如果我早一点遇见您,或许我会从现实层面欺骗,我是说治疗—但现在晚了。”“
    “我已经做了这么多事,杀了这么多人,我已经开启了另一条与现实层面相对的路。”
    “路是什么呢?”不得不说这个医生有些大胆,她调节好自己的內心,询问。
    “我不知道您能不能理解。”但卢西安还是说:“是这样的,我將这些心理问题让他们都有了外力的解释。”
    “不是心理,不是病理—.是我这样的理由。”
    “抑鬱症是因为渴望和恐惧都被杀死,焦虑症是如影隨形杀死我的危机,失忆症是別人的算计,楚门综合徵是第四面墙,我是说,真的有敘事层在控制我,而我也真的在与敘事层对抗。”
    “或许您也有幻想症的表现。”女士说。
    但卢西安摆了摆手:“晚了,幻想症就幻想症吧,我已经逻辑自洽了我知道这听著很荒谬,但我必须要说,我杀死那么多人,做出许多恶事只是为了告诉导演组一一如果我成为他们想要看到的最终形態是什么样子的。”
    “我想让他们明白,那样的我不是任何人愿意看到的,如果我最终变成了那个样,他们就会失去票房、评分、销售、订阅,人们会辱骂,会点踩———“
    “我是说,到了现在这个地步,看下去的人想要看到的绝不是一个小丑,也或者说弒杀的反派人物-但他们不会知道自己不想看到,於是我就让他们看到,如果我如他们所愿变成那个样子最终会导致什么结果。”
    “於是他们就明白了我的可贵。”
    卢西安將帽子带回头上,起身,离开:“抑鬱、焦虑、幻想——都不是。“
    他的枪在桌上,医生拿起来,咽了咽口水,鬼使神差的瞄准卢西安毫无防备的后背。
    里面是上膛的。
    她扣动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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