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拿下蔡琰
片刻之后,前厅。
蔡淡端坐,仪態落落大方,周身仿佛自然流淌著一层淡淡的,由诗书才华蕴养出的圣贤光辉。
清逸出尘。
吕布眼神灼灼,目不转睛。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没想到家里竟藏著如此至宝!说什么,也要將她拿下!”
蔡琰被他看得心慌意乱,仿佛有一只小鹿在胸腔里胡乱衝撞。
她自幼秉承礼教,何曾被一个男子如此无礼地注视过?
为教导玲儿尽心尽力,自己借宿他家。
谁曾想,他突然回来,若传扬出去,真是要羞死人了!
“他————他为何这般看我?”蔡琰忍不住垂下眼睫,心中思绪纷乱如麻,“难不成————是他出征日久,心中————念著我?”
这个念头一起,她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云,更是不敢抬头。
“琰师,”吕布终於开口,带著一丝难以压抑的兴奋,“布有一事,想与琰师相商。”
蔡琰心头猛地一跳,暗道:“他————他该不会真要————”
“他是权势滔天的驃骑將军,我不过是望门寡————若他真开口,我————我又能如何?
或许,这也不算亏待了自己?才女盛名,终究是虚的,不及人间烟火————”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脸上烫得厉害,几乎是凭藉本能回应,声如蚊蚋。
“將军但有吩咐,琰————无有不从。”
吕布闻言,略有诧异,“哦?我还没说是什么事,琰师便答应了?”
蔡淡羞不可抑,红著脸轻轻点头,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將军————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太好了!”吕布抚掌大笑,神情畅快,“如此,便请淡师,出任鸿都门学冀州分院祭酒一职!”
“————”蔡淡猛地抬头,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变得一片煞白,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將军,你说什么?”
吕布正为宏伟蓝图而兴奋,並未察觉她情绪的起伏,重复道:“布,恳请淡师,出任鸿都门学冀州分院祭酒!”
隨后,不待蔡琰回应,他便眉飞色舞,將筹划许久的“兴教开智”之策,重办鸿都门学,欲为天下寒门学子开闢一条晋升之路的抱负,滔滔不绝地讲了出来。
蔡琰在士林中的声望,丝毫不弱於他在武夫中的声望。
若由她出任祭酒,届时,天下寒门学子是为求学、为求功名,甚至是仅为慕蔡淡才名与风采,都必將蜂拥而至,齐聚冀州!
他越说越兴奋,眼神越来越亮。
仿佛已看到天下英才尽入彀中的盛大景象。
而一旁的蔡淡,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原来————
他为的是这个。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自嘲涌上心头,她方才那些女儿家的胡思乱想,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蔡淡一念清醒,开始仔细聆听吕布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越是聆听,她心中越是震惊。
他————他竟然是要做这样的事?
给百姓开智?
为寒门学子开闢仕途?
这是要与绵延数百年的旧秩序为敌!
这是何等的胸襟和胆魄!
蔡琰饱读史书,深知此举若能成功,其功业足以比肩古之圣人,堪称再造乾坤!
相比之下,自己方才那些儿女情长,是何等的渺小与狭隘,著实登不了大雅之堂。
眼前这个让她心慌意乱的男子,是一个心怀天下的英雄!
一念及此,蔡淡心中那份失落,竟化作一种愿为宏大理想贡献己身的超脱。
也罢。
她心中轻轻一嘆。
既然无缘那寻常的人间烟火,无法成为他身边相伴的裊裊炊烟,那便以这残生,常伴青灯黄卷,助他点亮这晦暗世道,完成这不世功业!
她整了整衣襟,站起身来,向著吕布,郑重地敛社一礼。
“將军宏愿,关乎天下文脉,关乎万民启智,乃泽被苍生之壮举。”
“琰,必不辱使命!”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寄人篱下的弱质女流,而是即將执掌一方文教的蔡淡,蔡大家。
吕布闻言大喜,他猛地站起身,竟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一把握住蔡淡的双手,將她扶起。
“如此甚好!得琰师相助,如得十万雄兵!”
他声音洪亮,带著毫不掩饰的畅快。
“便请蔡大家儘快收拾行装,不日隨我前往冀州。你我联手,共同为这天下,开创一番平民百姓的清平世道!”
他眼神灼灼,雄姿英发,整个人仿佛都在散发著光芒。
此刻,他浑然没有注意到男女之別,或许在他心中,眼前这位才女,已不再是需要避嫌的柔弱女子,而是与他志同道合、可託付事业的袍泽。
蔡淡的手,被他那粗糙、宽大而有力的手掌紧紧包裹。
这双手,执掌生杀权柄,此刻却传递来一股敢为天下先的豪情与力量。
一股前所未有的激情在她胸中澎湃起来,衝散了最后一丝女儿家的扭捏。
她微微仰头,看著眼前这位气吞万里如虎的男人,心中一片澄明与滚烫。
此生,若能以此等方式携手————
甚好!
她没有试图抽回手,而是任由他握著。
她迎著他的目光,清丽的脸庞上,绽放出一抹坚定而圣洁的笑容,轻轻頷首:“愿隨將军,共赴冀州。”
敲定了蔡淡出任祭酒之事,吕布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隨即开始通盘考虑鸿都门学冀州分院的整体架构。
单有蔡淡这块金字招牌还不够,必须有能臣干吏辅佐,方能將此事落到实处。
他即刻召集心腹谋士陈宫与荀或商议。
不出吕布意料,陈宫与荀或毫不犹豫,双双表明愿往。
陈宫神色肃然,拱手道:“宫之志,在於辅佐明公,廓清寰宇。雒阳虽好,却是龙困浅滩,是非之地。冀州方是腾跃之渊,大业之基!宫愿隨明公北上,竭尽駑钝!”
荀或亦从容应道:“或既已择主而事,自当追隨左右。鸿都门学乃开万世太平之基业,或愿附驥尾,略尽绵薄之力。”
“好!好!好!”吕布连道三声好,喜悦之情溢於言表。
“有公台与文若相助,何愁大业不成!二位速去收拾行装,此事需机密进行,勿要声张。”
陈宫、荀或领命告退。
书房內重归寂静,吕布独自渡至窗边,视线穿越宫殿楼台,遥遥望向皇宫的方向,內心感慨不已。
曾几何时,他吕布不过是籍籍无名的并州主薄,若不藉助何太后名义,他在这盘根错节的雒阳朝廷,几无立锥之地。
然而,时过境迁。
如今他已雄踞河北四郡国,手握精兵强將,大败袁绍,威震天下。
已是一方诸侯!
这身份的转变,带来的不仅是权势,更有那无法避免的“功高震主”的猜忌。
他与太后之间那曾经牢固的同盟,已然出现裂痕。
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
他此番带领琪琪格回到雒阳,本是念及雒阳乃天下最富庶安稳之地,想让她在此安心养胎。
可如今看来,这帝都已非久留之地。
是时候彻底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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