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爷?”
苏念倒完水转身,看著肖胜发愣的模样,眉头微不可察蹙了蹙。
“是太累了吗?”
“嗯。”
肖胜垂眸,借著揉额角的动作將眼底不该有的情绪遮掩。
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他就已经输给周牧野了。
感情没有先来后到,有虽迟但到。
是他先认识苏念的不假,但他考虑得太多,太久,以至於等他回过神的时候,苏念身边已经的位置已经被周牧野占据。
肖胜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低头,专注饭盒中的饭菜。
事已至此,他该做的是管好自己的心,別让彼此的关係变得尷尬。
做不成爱人,但他们还是朋友,他还是福宝的乾爹。
肖胜的沉默落进苏念的眼里,只当他是一路奔波后,又出去忙事情累到了。
收拾好桌上的饭盒后,她回房间继续养精神。
明天一早就要继续赶路,她必须得抓紧时间休息。
有人接应,路途变得顺畅。
十点半,苏念和肖胜並肩站在渡轮甲板上,静静望著前方越来越远的城市轮廓。
“去完全陌生的港城,害怕吗?”
肖胜迎著阳光,皮肤在光线中泛著冷白的光。
“怕什么,天塌不下来,顶多就是无功而返,就当出来长见识了。”
苏念抬手放在额前遮挡阳光,眼睛不適的眯起。
“六爷,你有多少把握?”
“九成九。”
嗓音清洌,却说著霸气的话。
苏念撑著栏杆看他。
为了方便出行,他穿得很简便。
浅灰色棉麻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清瘦的手腕线条。
海风掀起他额前几缕黑髮,露出凌厉凤眸。
苏念嘆。
六爷太过清雋的外貌总会让人下意识將他当成温润君子。
可只有了解过他的人才知道,这人温润如玉的皮囊下,是雷霆手段。
他像玉面修罗。
菩萨面,罗剎心。
他说九成九,那就是十拿九稳了。
“各方面的关节之前都已经了解过,唯一的阻碍就是本地的掣肘。”
肖胜侧身,手肘撑著栏杆。
“但有你,只要你能说动沈家帮忙,这件事十拿九稳。”
“苏念,沈慕是沈清晏的父亲吧。”
“嗯。”
肖胜谨慎,肯定会查她和沈家的渊源。
农场里面发生的事不是秘密,稍微探查就能查到沈家的身份。
“其实也是顺手之举。”
“孟教授当时在吃食上有些困难,我们分了一点给她,没想到沈慕会回报这么大一份礼物。”
提到孟云薇,苏念脑海中又浮现两人离开时的彆扭模样。
沈慕的视线一直追著孟云薇,那眼神分明是有孟云薇的。
孟云薇对沈慕的態度有些怨恨在里面,可没爱,哪来的恨?
他们之间有一个七岁的孩子,但没有结婚!
好奇心作祟。
苏念心里像是有猫爪在抓一样。
她看向肖胜,往他身边挪了一步,小声道,“六爷,你知道沈慕和孟云薇之间发生过什么吗?”
按照六爷谨慎的性子,他查沈慕和孟云薇,绝对不止查农场那一点,肯定会將两人的过往也挖出来,看一看孟云薇和沈慕的羈绊有多深。
“想知道?”肖胜垂眸睨著苏念,唇角勾起。
“想!”苏念答得乾脆,“既然要继续打交道,肯定要了解一下她们的过往,免得到时候说错了话,惹得两人都不高兴。”
“也是。”肖胜视线落在远处,缓缓道,“我们看到的只是他们经歷过的事,感情究竟如何变化的,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孟云薇留学时和沈慕在国外相识相恋,动盪开始之前,孟云薇母亲病重,她回国,担任大学教授,而同年,沈慕也回到港城,没过多久,沈家传出联姻的消息。”
“一年后,孟母因病去世,孟家因复杂的海外关係被批斗,关牛棚,孟父身体不好,没多久也在牛棚里去世,而同年,沈清晏出生。”
“孟云薇重骨气,不会说软话,更不会求父亲的旧友帮忙,一直蹉跎在劳改农场,迟迟没有得到平反。”
他看向苏念。
“直到你们出现,沈慕跟著代表团到金寧,才来农场將她们母子接走。”
苏念沉默。
孟云薇的脾气確实和六爷说的一样。
她寧愿病死饿死,也不愿求別人帮助,怕被別人施捨。
福宝说过,如果她们不帮,孟云薇母子会饿死在去年冬天。
人与人不一样。
她不能理解孟云薇眼中比命还重要的骨气。
就如孟云薇不理解她用尽手段也要活下去的举动。
也许孟云薇的心早就死了,失去爱人,失去双亲,困在劳改农场接受一日又一日看不到头的改造。
“这七年间沈慕在做什么?他为什么不来找她们母子俩?”
就算孟云薇不爭。
但只要沈慕帮一把,他们母子也不至於到饿死的程度。
七年不是七天,就算徒步从港城走,也该走到了吧,可沈慕没有出现。
苏念扣著掌心,柳眉紧蹙,对沈慕的印象变得极差。
“按照沈家的地位,出面保孟云薇和沈清晏问题並不大。”
“这几年他在做什么?为什么直到年初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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