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低头看了看自己,咂了咂嘴,“还行吧,我在海城时也做过几件旗袍,当时觉得有些老气,现在却觉得旗袍比洋装更內敛。”
“嗯,旗袍温婉大气。”
肖胜掐了掐手心,视线从苏念身上挪开。
“你穿旗袍......”他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似乎意识到不妥,但话已经说出口,无法收回。
苏念转过身,“穿旗袍怎么?不好看吗?”
肖胜抬眸,眸色黑沉如渊,“很好看。”
“你难得夸人。”苏念鬆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要说衣服好看,但我穿著不好看呢。”
“实话。”肖胜声音低哑,指尖隱在袖中摩挲著温热的玉珠,“都很好看。”
他垂下眼,“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去吧。”
苏念看了眼手錶,转身去沙发上拿披肩。
肖胜看著她的背影。
忽然想起《诗经》里的一句,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苏念於他而言像罌粟,想靠近,却又必须远离。
朋友妻不可欺,她和周牧野彼此相爱。
心被巨石用力撞了一下,闷闷地疼。
他不敢再看,快步越过苏念走到门边,拉开门出去。
走廊的窗户串进一阵冷风,躁动的心一寸寸冷却。
可当苏念经过他身边时,心又不受控制地乱跳起来。
“苏小姐,肖先生,我带你们上去。”
等在门口的保鏢做出一副请的手势在前面引路。
肖胜落后苏念身后半步。
他想起幼时在库房中看到的那尊玉观音,那是祖父意外得来的,美的庄严,让人不敢生出半点褻瀆之心。
他很喜欢,祖父让他在库房中挑一件礼物,但刚回肖家的他怕挑太贵重的东西会让祖父觉得他贪得无厌,便捨弃了玉观音,隨意挑了一方砚台。
当时的他想,以后有机会再向祖父討要,可一个月后,玉观音被送人了。
他总想著等等,等机会合適再拥有,可等来等去,等来的却是擦肩而过。
玉观音如此,苏念亦是如此。
错过一次,错过一世。
肖胜垂下眼,盯著地毯上错位交叠的影子,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够了,至少他还有陪伴的身份。
喜欢不一定非得拥有。
现在这样跟在她半步之后,不近不远,不亲不疏,足够了。
胸腔里那股闷疼渐渐平息下去。
电梯门开了,肖胜跟著进去,站在她身侧。
镜面墙壁映出两个人的影子,般配得像一对,却是两个世界的人。
肖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
电梯停止,经理躬身在电梯门口等候,看到苏念时,眼底划过一抹惊艷。
“苏小姐,肖先生,请隨我来,沈先生和太太已经到了。”
苏念笑著点头,“有劳。”
餐厅是整层的玻璃穹顶设计,能看到夜空。
正中一张长桌,铺著雪白桌布,银质烛台点著蜡烛,火光摇曳。
沈慕一家在窗前不知说什么,听到脚步声,几人回头。
沈清晏一看见苏念,眼睛立刻亮了,朝苏念跑来。
“苏姨!”
“呀,清晏都长这么高了。”苏念笑著抱住沈清晏一顿夸,“都成帅小伙了,太帅了。”
沈清晏被夸红了脸,“苏姨,福宝妹妹呢?她怎么没来?我都想她了。”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我也想苏姨!”
“福宝太小了,长途跋涉不合適,等以后大了,我再带她来。”
苏念揉了揉沈清晏小脸,抬眸看向孟云薇,眼底划过一抹探究,“孟教授,好久不见。”
孟云薇穿了件藕荷色半袖长裙,头髮松松綰著,脸上施了薄粉,看起来气色不错。
“苏同志。”孟云薇眼眶微红,“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苏小姐,肖先生,欢迎。”沈慕跟上来,手搭上孟云薇的肩,“薇念叨你好久了,她一直很惦记苏小姐,感激苏小姐在农场对她们母子的帮助,对吧,微?”
“是。”孟云薇点头,笑容有些僵硬。
苏念將两人的互动收入眼中,眉心微不可察蹙了蹙,“都是小事,算不上恩情,同志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先坐,请。”
沈慕揽著孟云薇往桌边走,手自然从肩头滑落,扣住她的腰肢。
孟云薇身体僵了僵,没有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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