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埃蒙公学对於提前批的审核向来严格,完成家庭背景的调查以后,学生將在开学的一周之內完成学科类的考试內容。
每一个考场採用不同的题库,一共有五套题。
限定时间內没有完成考试的学生,前面的成绩將直接宣告作废。
连著考了两天,沈清辞挎著单肩包离开考场,才终於有了喘息的机会。
学科类考试科目繁多,內容跨度极大。
那些题库按常理来说,是没办法刷完的。
圣埃蒙公学每隔一个季度,就会增加一批新的题进去。
死记硬背的老方式已经不再作效,学科类考试用意很明显,就是要从里面选出真正的天才。
更重要的是,官网上已经发出了今年校招的名额。
对比前几年,提前招生名额多了將近两倍,大部分为一区中心岗位的核心部门。
如此优渥的待遇,换来的是提前批考试难度的翻倍增长。
这次考试连沈清辞都觉得困难,更何况是同一个考场里的其他考生。
开始考试前,考场內的学生还是斗志昂扬。
参加完考试以后,一个个都垂头丧气,眼神已经算得上是黯淡无光。
这种情况同样发生其他四个考场之中。
沈清辞给自己估了一下分数,应该不会低於预期。
直到此刻,他才有空登上论坛,查看这两天的舆论风波。
论坛上的消息比他想像中的要少许多。
那时候微妙的转变让他锁定了幕后黑手。
点开黑名单,沈清辞在那一长串的名字里面翻找,將景颂安的名字拉了出来。
一连串弹出来的是景颂安发来的消息,直逼99加,最近的几条更是显示在两分钟之前。
【哥哥,好想你,我能来实验室找你吗?】
【哥,快到午饭时间了,你今天中午吃什么,又吃麵包吗?我学了煲汤,你喝一口好吗?】
【哥,我头好痛。】
【哥哥,我看了灾难片,昨天梦见天灾降临,我们死在了一起,好爽.....我真的会爽到发疯。】
【哥哥,我想你想到要出现幻觉了,你握著我的手,好烫。】
沈清辞只看这几段,就知道景颂安上面发的那些消息,想必也是同类型的疯言疯语。
他滑过所有消息,点开了最新的一张压缩照片。
沈清辞原本以为会是花枝招展的毒蛇,拼了命地將自己漂亮艷美的花纹展露出来。
但出乎意料。
照片上的景颂安穿著制服,长发披在身后。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泪水顺著眼角滚落,眸子几乎像是被水染湿的蓝宝石。
他对著镜头面无表情地流泪,手上是自残割出来的伤疤,那道血痕还在流淌著鲜血,一滴一滴,沿著手腕落下。
“小疯子......”
沈清辞微蹙起了眉头,看了眼时间,顺手给景颂安发去一条信息。
对方回復的很快,直接把地址发了过来,还要开车来接沈清辞。
沈清辞不想在眾人面前和卡斯特家族扯上关係,眼看时间还早,直接赶往了景颂安定下的见面地址。
景颂安选的餐厅是一家融合料理。
不太像景颂安往日的风格,一般景颂安的邀约都是些米其林或者法餐。
不过沈清辞对吃向来没什么追求,什么东西他都能吃,对餐厅唯一的要求只有保密性。
旋转的电梯门被穿著特色制服的服务员打开,鲜明的色彩衝击性让沈清辞多看了两眼。
他在圣埃蒙公学內甚少外出聚餐,仅有的那么几次,也是跟蒙卡教授一起。
他和蒙卡教授的聚餐一般都是在校內食堂,或者是回到教授家中,吃含有致死量糖分的美式小甜点。
出来的次数太少,沈清辞怀疑是自己落伍了,赶不上时代的变化,才会看到如此有视觉衝击力的制服。
他被服务员领著走进包间时,有一瞬间怀疑自己走进了异世界。
玻璃花墙鲜花绽放,珐瑯的色彩低调內敛,连落座的位置上都是花影遍布。
沈清辞刚落座,肩膀上就多了一只手。
那只手缠著雪白的绷带,微凉的手指若有若无地朝上。
“哥哥。”景颂安微微低下头,身上的铃鐺发出了叮叮噹噹的响声,吐息一点点落在了沈清辞的耳畔处,“我终於见到你了。”
沈清辞微微抬头,终於看清楚了景颂安的脸,水渍落到了眼尾,好像是泪水,但被灯光闪过,却是他贴在眼尾的钻石。
沈清辞回答得很平静:“好久不见。”
“好久没见,如果我没有挡住那些人,哥哥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跟我见面?”
景颂安的语气几乎是有些病態了。
他知道,但他没办法控制。
他就这么痴痴地望著沈清辞,看著沈清辞苍白的脸庞,清晰听见胸廓內的心跳声。
能够见到沈清辞,景颂安仿佛被冻僵的血液都开始流动了。
天知道半个小时前他被拉出黑名单的时候有多开心。
但沈清辞接下来的信息,却直接將他砸入了谷底。
那一条近乎於警告的简讯,是要彻底跟他断绝关係。
景颂安內心刺痛了一瞬间,笑容却在此刻变得更甚:
“怎么不说话,哥,我等了你那么久,你就给我发来一条断绝关係的简讯,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接受,我离开你会死的,真的会死......”
景颂安一步步逼近,腰间繫著的铃鐺撞在了沈清辞的身上,他向前俯身的那一刻,身上的甜香也在此刻浸染了沈清辞的呼吸:
“我难受,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如果你要离开我,不如直接杀了我。”
景颂安的声音越来越低,他的瞳孔瀰漫上了一层水雾,剔透,可怜,忽视了所有人的存在,放弃了尊严,只在此刻,想要祈求著一点来自沈清辞的回应,只要一点点回应都好。
他这样子,就像是即將溺毙在海水中的人,手脚都被拖拽著,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
唯一能解救他的人就在眼前,只要沈清辞肯施捨那么一点点氧气给他,他就能拥有再一次坚持的勇气。
景颂安几乎是一种可怜的姿態靠近沈清辞,试图从沈清辞的眼神中得到什么。
但什么都没有。
“哥......”景颂安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了,湛蓝如宝石的眸子彻底黯淡,几乎不见任何光泽,“你不要我,你不想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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