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崢:“咎由自取?”
舆论的上面的消息混乱无比,搜罗了沈清辞在校期间的所有过往以后,大部分的猜测都指向沈清辞被家族革名,成为了没有家族可以依靠的弃子。
大家族不会轻易將子孙除名。
如果落得个无依无靠的下场,大抵是因为那人犯了极为严重的错误。如果换一个人,霍崢连表情都不会有任何变化,他的身份地位太高,很难生出任何怜悯之心,不嘲笑就已经算得上是良善。
但是沈清辞不一样。
沈清辞跟其他人怎么能一样?
“如果连沈清辞都会被家族除名,那只能证明他家里都是没长眼睛的废物。”
霍崢掀起眼皮道:“他在学校那么努力,参加赛车比赛连自己的命都敢拿去赌,他是自私,但没人扶持他,他要是再不自私,怎么可能活到现在,那都是其他人的错。”
霍元帅完全没想到霍崢会这么说,他的表情罕见凝滯了一瞬间,以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著霍崢,却无法从自己儿子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虚假。
霍崢是真心实意的。
霍元帅真是觉得不可思议,他那没良心的儿子,居然会感同身受地站在他人的角度想问题。
沈清辞。
沈清辞。
这人到底有什么魅力。
霍元帅依旧没想通,但他把挡在门前的拐杖拿了起来。
他最初没把霍崢的所作所为跟沈清辞这个人联繫上。
直到霍崢从九区回来,他一路往下追查,才终於定位到了同在圣埃蒙公学读书的沈清辞身上。
霍元帅知道霍崢行事古怪的源头,却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不管是沈清辞还是霍崢,在他眼中都过於年轻。
他到了这把年纪,心胸宽阔许多,看问题的角度不像年轻时一样刁钻。
他了解霍崢执拗得要命的性子。
知道以霍崢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格,如果硬拽著他,不让他去做,哪怕过个十几年二十几年,他的阻拦都只会成为死灰復燃的第一把火。
他看得出来沈清辞对霍崢一点兴趣都没有,如果强行拆分两个人不起作用,倒不如放手让霍崢去做。
霍崢撞得头破血流,再深的情感也早晚会消失。
“去吧。”霍元帅转过身,不再看霍崢,“你要去就去,我会给你兜底,你想什么时候出国都行,把他的事情处理好了,你也就有心思处理自己的事了。”
霍崢没回答,他一出门就开始排查沈清辞的位置。
圣埃蒙公学分为五大区域,光是赶到另外一个区域都要花上小半天的时间。
提前批毕业典礼即將开始。
在发现沈清辞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以后,典礼一结束,学院內的其他人就会动手。
他必须在此之前找到沈清辞。
他会替沈清辞处理好这一切。
无论接下来面对怎样的风雨,他都会挡在沈清辞身前。
-
正午的林间十分安静,除了鸟叫声以外,几乎听不见任何喧譁。
阳光高悬在天空之上,能感觉体表的温度正在不断上升。
林纹守了將近一个小时,被太阳晒得有些睁不开眼睛,开始怀疑论坛上的消息是否属实。
搜寻沈清辞位置的帖子已经垒起了高楼,所有人都想要等待沈清辞给出一个確切的回覆。
林纹也是其中一员。
他一个一个排查,最后找出了沈清辞最有可能出现的位置。
他原本无比確信自己能蹲到沈清辞,但是將近一个小时的等待,让这份担保变得不那么確信。
直到实验楼前,那道清瘦身影真正出现在他的跟前时。
看见对方如玉般清冷的侧脸,林纹才在那一瞬间再度点燃了斗志。
他不敢直接动手,但是抬手挡住沈清辞的路还是敢的。
沈清辞没有动,只是那双如深潭般的眼眸冷冷垂下。
林纹在那一瞬间,生出了一点想要后退的心思,他往后蹭了一步,踢到石头的那一刻,后退的心思在顷刻之间消失,他强迫自己抬起头,再次看向沈清辞。
沈清辞大概是在实验室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领口微微鬆开了一个扣子,露出了线条优美的脖颈。
慵懒的气息让他眼神中的冷冽消散了许多,似乎也更符合林纹的猜想。
林纹上次见到沈清辞的时候,还是看的照片,当时沈清辞身上的锋芒几乎不加掩饰。
现在对方却无比平静。
这种態度柔和的转变,不是因为考试失利了,知道自己再也没办法翻身,还能是什么呢?
既然翻不了身,那他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林纹嗤笑道:“你躲了这么久,不就是害怕別人知道你身份异常,而且提前批考试没通过吗?你躲得了今天,能躲得了明天吗?只要今天下午两点的典礼开始,你的所有谎言都会被揭穿。”
林纹说完这句话以后,心情是极度的兴奋,他现在只想从沈清辞口中得到一点回復,不管是害怕还是恐慌,哪怕是恼羞成怒的怒懟都好。
只要沈清辞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就意味著他贏了。
然而什么也没有。
沈清辞的眉梢微垂著,只是轻笑了一声。
这一声轻飘飘,似乎要隨风彻底飘散,林纹有点怀疑这是计谋,又在心里告诫著自己不要后退。
他原本跟沈清辞没什么过多的交集。
他对沈清辞所有的了解,只出现在新生开学的几次短暂会面上。
除此之外,他就只有仰望著沈清辞的份。
他看沈清辞一次又一次上升的排名,看到了永远没办法企及的分数,可怕的实验成绩。
有顏有钱还聪明,这种的配置放在任何人一个身上,都容易让人心生嫉妒。
更何况沈清辞还在不间断地拿下各种奖项。
林纹原本以沈清辞虽然足够优秀,但是人际关係不好,总是生活在波澜中安慰自己,但是到了后面,这一切也逐渐变了味。
桀驁不驯,疏离冷淡,性情古怪的天之骄子,一个接一个地匍匐在沈清辞的跟前。
在沈清辞面前几乎没有任何底线,一次又一次的选择庇护沈清辞,將自己的一切倾诉奉上,只为了换取一个留在沈清辞身边的机会。
反观他,刚开学的那段时间,就曾因为不慎得罪了f4手底下的人,被折磨到尊严全无,好长一段时间都像个老鼠一样苟延残喘。
沈清辞得到的越来越多,他心里的扭曲和不甘就越多。
所有人都在告诫他不该招惹沈清辞。
时檀的下场给了他教训。
时檀落得一个转学离开学院,从此了无音讯的下场。
他作为时檀曾经的朋友,怎么敢得罪沈清辞。
他只能將那份不甘藏在心里,每次朋友们討论著沈清辞又一次拿下怎样的成绩时,他都是以不耐烦的態度,將对方冷嘲热讽一番,再迎著诧异的目光离去,成为了被人排斥在边缘的边角料。
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他就是嫉妒沈清辞怎么了?
为什么沈清辞可以轻而易举得到一切?
沈清辞都已经足够优秀了,又为什么连一点机会都不留给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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