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红楼，富可敌国 - 第137章 ：雪后初晴

    贾琛没有甜言蜜语的发誓，“此生只有你一人”。
    但这番坦诚而务实，不迴避责任与复杂可能性的回答，反而让水歆更加安心。
    她知道贾琛不是那种轻易许诺，却可能无法做到的轻浮之人。
    他要走的路，註定不平凡，身边不可能只有自己一个女人。
    这个认知水歆其实早有准备。
    她所求的也不过是“最重要”，“最珍视”，“无可取代”，和“永远的第一个”。
    如今，贾琛都给了她肯定的回答。
    “嗯。”水歆轻轻应了一声，重新靠回贾琛那，汗湿却令人安心的胸膛，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我信你。”
    水歆说到这里顿了顿，声音带了点娇蛮的鼻音，却是撒娇的意味。
    “以后……不管有多少人，我都要做最特別的那个。”
    “你心里，要给我留最大，最暖的位置。”
    贾琛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发顶，郑重应道：“好，你永远都是最特別的。”
    “这里，”他执起水歆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心臟的位置。
    “永远有你的位置，最大最暖。”
    两人就这样相拥著，静静聆听彼此，逐渐平稳下来的心跳和呼吸，还有窗外隱约传来，未曾停歇的风雪声。
    最初的激情与悸动，慢慢沉淀为温存的倦意，和心灵相贴的寧静。
    水歆开始小声说，起嫂子们的“教导”，说到那些露骨的暗示和打趣时，羞得把脸埋进贾琛怀里，耳根红透。
    贾琛低笑著，手掌安抚地拍著她的背，偶尔打趣两句，惹得水歆娇嗔著轻捶他。
    他又说起白日衙门里的趣事，某位御史大人因写错別字闹了笑话，某位同僚因年关將近，心不在焉差点弄混卷宗……
    语调轻鬆，逗得水歆在他怀里，咯咯直笑。
    这一刻，没有尊卑分明的郡主与白身，没有王府的锦绣，与小巷的简朴，没有外界的纷扰，与未来的隱忧。
    只有最亲密无间，赤诚相待的两个人。
    他们在彼此面前袒露出，最真实的情感和身体，分享最琐碎的日常。
    仿佛世间最寻常的一对爱侣。
    夜渐深，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激烈的欢爱，情绪的起伏，心事的倾吐，都耗尽了水歆的精力。
    水歆在贾琛温暖安稳的怀抱里，眼皮越来越沉，呼吸逐渐均匀绵长，嘴角犹自带著一抹甜蜜满足，如同孩子气的笑意，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贾琛却了无睡意，维持著被水歆枕靠的姿势，借著帐外透过缝隙，几近熄灭的烛火微光，静静凝视著她恬静的睡顏。
    褪去了白日里的明艷张扬，此刻的她眉眼柔和，长睫如扇，鼻尖微翘，红唇轻抿，毫无防备地依偎在他怀中，仿佛全身心都信赖的交託给他。
    怀中温香软玉，真实而温暖，是他冰冷征途，步步为营的谋划中，最意想不到，也是最珍贵的馈赠。
    这份馈赠如此厚重，让贾琛满心柔软的同时，也感到肩头责任沉甸甸地压下。
    她是金枝玉叶的郡主，今日將清白与名誉，都繫於他身。
    自己必须更快地强大起来，积聚更多的力量，权势与財富，才能更好地保护她。
    才能不辜负这份，沉甸甸的信任，与毫无保留的爱。
    未来的路，因为有了她，似乎多了许多牵绊，但也多了更多必须前进，不能失败的理由。
    贾琛在水歆光洁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动作轻柔，生怕惊醒了她。
    低声呢喃，似承诺，似自语：“睡吧，我的郡主。”
    “路还长，我会变得更强大，护你周全，陪你走下去。”
    声音很快就消散在，温暖的帐內空气中。
    窗外，肆虐了一夜的风雪，不知何时已然停歇。
    厚重的云层渐渐散开，露出一弯清冷纤瘦的下弦月。
    皎洁的银辉，洒在皑皑白雪覆盖的院落，屋顶，树枝上，將整个世界映照得，一片澄澈明净，宛如琉璃仙境。
    万籟俱寂，唯有寒风偶尔穿过巷弄，发出低低的呜咽。
    而室內，红烛早已燃尽，唯余炭盆中暗红的余烬，散发著最后的热量。
    青布帐內，春意未散，温情脉脉。
    两颗曾经独立的心，在这岁末寒冬，最深沉的雪夜里，跨越了身份与礼法的藩篱，以最亲密的方式紧紧贴合在一起。
    一段全新的，更加紧密深刻的关係，已然悄然生根。
    静待著未来风雨阳光的洗礼，等待开花结果的那一天。
    ……
    腊月廿五的清晨。
    雪停了。
    天色是那种將明未明的蟹壳青，透过窗纸渗进来，朦朦朧朧的。
    贾琛醒得早。
    或者说，他几乎一夜未深眠。
    怀中的人儿睡得正沉，呼吸匀长，温热的气息，拂在他颈侧，带著少女特有的甜香。
    贾琛微微侧头，借著微光看著水歆。
    水歆的睡顏，恬静如婴孩，长睫如扇，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昨夜的红妆已残，唇上的口脂蹭得斑驳，却別有一种娇慵的风情。
    散开的青丝铺了满枕，有几缕缠在他手臂上，像柔韧的藤蔓。
    贾琛不敢轻动，怕惊醒著她，只是这样静静地看著，心里涌起一种，陌生温软的触动。
    两世为人，这是他第一次，与女子同衾而眠。
    前世忙於生计，未曾认真谈过恋爱。
    今生步步为营，更不敢轻易动情。
    却不想，在这个大雪封门的冬夜，被一位金枝玉叶的郡主，以最热烈又最笨拙的方式，闯进了生命里。
    帐外的炭盆已燃尽，余温尚存。
    他轻轻抽出手臂，想下床添炭。
    刚一动作，怀里的人就嚶嚀一声，往他怀里又钻了钻，手臂环住他的腰。
    “別走……”
    水歆含糊地嘟囔，眼睛没睁开。
    贾琛失笑，只好重新躺下，將被子掖好。
    水歆这才满意，蹭了蹭他的胸膛，又沉沉睡去。
    这一折腾，他也睡不著了。
    目光扫过床帐內，石榴红的袄子，胡乱搭在床尾，月白的褻衣半掛在帐鉤上，地上还落著一支赤金点翠步摇。
    昨夜种种旖旎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贾琛喉头微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窗外传来扫雪声，是刘妈起来了。
    接著是压低的说话声，贾芸似乎在问什么，刘妈含糊地应了。
    贾琛心中一紧。
    郡主昨夜留宿，虽说侍剑已经打点过门房。
    但这小院里就这么几个人，岂能不知？
    贾琛正想著，怀里的人动了动，悠悠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