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在停机坪上肆虐。
赵卫国穿著一件没有佩戴军衔的军大衣,背著手站在六名特战队员的正前方。
当他看到那个迈著沉稳步伐走来的黑色身影时。
老將军锐利的目光中,透出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也有难以掩饰的心疼。
王建军走到赵卫国面前,身体猛地绷直。
右手猛地抬起,敬了个利落的军礼。
“报告首长。”
“原龙牙特战大队指挥官,王建军归队!”
赵卫国庄重地回礼。
隨后,他转过身,指著身后那六个站得犹如標枪般笔直的年轻人。
“建军。”
赵卫国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冷硬。
“这六个人。”
“是我从军区特种兵里千挑万选拔出来的尖子。”
“他们是各单位的兵王,是没人敢惹的刺头。”
赵卫国转头看著王建军。
“现在,指挥权交给你。”
“这支新的龙牙二队,你继续带。”
王建军没有立刻接话。
他鹰隼般的目光,冷冷扫过这六张年轻、狂傲且充满攻击性的脸庞。
这六个人也在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著他。
他们都听说过“阎王”的传说。
但面对这个刚刚从病床上爬起来、甚至看起来还有些虚弱的男人。
这些心高气傲的兵王,眼神里难免透出几分怀疑。
“报告!”
站在队列第一位的突击手张猛,突然地扯著嗓子大吼了一声。
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眼神极具挑衅。
“新任龙牙突击手,张猛!”
“武装负重五十公斤,五公里山地越野,个人最好成绩十八分四十秒!”
“全军区单兵体能大比武,连续三年第一!”
紧接著站在第二位的狙击手高远,也毫不示弱地跨出半步。
“报告!”
“新任龙牙狙击手,高远!”
“一千二百米移动靶,逆风偏差两级,首发命中率百分之九十五!”
“模擬城市巷战对抗,击杀比,一比十四!”
两人狂妄地报出了自己堪称变態的数据。
剩下的四名队员虽然没有说话,但胸膛明显挺得更高了。
全队都在等待著王建军的反应。
想要看看这位传说中的阎王,怎么压得住这群桀驁不驯的狼。
王建军面无表情,他將手里的战术包隨手扔在地上。
从战术背心口袋里掏出一台轻薄的军用加密平板。
他看都没看这群人一眼,手指在屏幕上隨意地滑动著。
“高远。”
王建军的声音极低,却透著慑人的压迫感。
“你所谓的那个一比十四的城市巷战。”
“在进入废弃化工厂二楼狙击点的时候。”
“为了贪图那微弱的三度射击死角视野,你的左肩在窗框外暴露了整整零点四秒。”
王建军抬起头,那冰冷的目光死死盯在高远的脸上。
“如果我是敌方的暗哨。”
“那零点四秒,足够一发大口径穿甲燃烧弹,把你的上半身直接轰成一滩烂肉。”
高远的脸色瞬间一僵。
刚才那种狂傲的气焰,像是被一盆冰水残忍地浇灭。
王建军没有停顿,目光粗暴地砸在张猛的脸上。
“张猛。”
“五十公斤负重越野,你確实跑得很快。”
“但你为了减轻那可笑的两百克重量。”
“私自扔掉了战术背心里的备用高频通讯模块。”
王建军缓步走到张猛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
王建军比张猛还要高出半个头的身躯,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在复杂的电磁干扰战场上。”
“没有备用通讯。”
“你就等同於把全队的坐標,主动暴露给敌人的迫击炮阵地。”
“这叫害死全队。”
停机坪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运输机的轰鸣声在疯狂肆虐。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六个兵王。
此刻全都脸色惨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仅仅照面的两句话。
王建军就像是拿著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精准且残忍地,剥开了他们所有骄傲的外衣,露出了致命的软肋。
王建军转过身不再看他们。
“这里是龙牙。”
“以前在你们原部队那些过家家的荣誉和数据,全他妈给我咽回肚子里。”
他背对著六人声音犹如万年寒冰。
“上了我的战场,规矩只有一条。”
“我的话就是最高指令。”
“我让你们冲,前面是雷区也得用肉体给我蹚平!”
“我让你们撤,就算敌人把枪口顶在你们亲爹的脑门上,你们也得给我闭著眼往后退!”
王建军猛地转过身,发出一声怒吼。
“能做到吗?!”
“能!”
六个兵王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疯狂地咆哮著回应。
那种骨子里的傲气被彻底打碎后,重塑的是对绝对强者盲目的服从。
“登机!”
王建军一把抓起地上的战术包,大步流星地走向运输机的尾舱门。
六名队员迅速地组成战术三角编队。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紧紧跟隨著那个霸道的背影,跃入幽暗的机舱。
“轰——!”
运输机在跑道上狂野地加速,撕裂云层,直衝九霄。
机舱內。
刺目的红灯在头顶压抑地闪烁。
王建军站在机舱正中央。
他按下面前的精密的全息投影台。
一道刺眼的幽蓝色光束射出,在半空中构建出利亚国第三战区的复杂的三维地形图。
“对表。”
王建军冷酷地下达指令。
“现在是北京时间晚上八点整。”
“二十个小时后,我们將空降利亚国战区。”
他精准地將投影图放大。
指著其中一块被密集的红点包围的区域。
“这里就是我国维和步兵营的坐標。”
“反政府武装的两个机械化步兵团,正在距离营地不到三公里的地方,围攻政府军的物资库。”
“大量的难民被战火逼进了交火带,堵在了维和营地的防线外围。”
王建军用力地在地图上点了两下。
“维和部队受交战规则限制,他们不能主动开火。”
“哪怕是看著平民在防线外被屠杀。”
机舱內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张猛死死握著步枪,指节因用力而泛青。
王建军猛地拉开脚下的一个沉重的军绿色弹药箱。
“咔噠。”
箱盖弹开。
里面装满了罕见的特种口径穿甲弹,以及微型的防干扰加密电台。
“他们不能开第一枪。”
“但我们可以。”
王建军粗暴地將弹匣扔给每一个人。
“我们是没有编制的幽灵。”
“我们的任务就是在这群疯狗的包围圈里,硬生生地撕开一条血路。”
“建立人道主义走廊,掩护平民撤退。”
“高价值的敌方火力点,全部给我定点清除!”
王建军冷漠地拉动了手里的突击步枪枪栓。
子弹上膛的清脆的摩擦声在机舱內清晰地响起。
“听懂了吗?!”
“明白!”
四个小时后。
刺耳的跳伞警报在机舱內疯狂鸣响。
尾舱门缓慢地向下开启。
狂暴的高空乱气流,夹杂著刺鼻的黄沙味道,瞬间灌满整个机舱。
王建军站在舱门口。
他利落地拉下脸上的战术护目镜。
没有任何犹豫。
他如同凶狠的黑色猎鹰。
头朝下,率先跃出了机舱,消失在深邃的夜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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