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人影横飞直撞,“啪”的一声已是撞在那堵颇为老旧的砖墙上。
墙灰簌簌散落。
见到这般场面,眾人瞳孔齐齐一缩,就见那唐装老者原本交叠拦挡的双臂此时打摆大开,而后贴著墙面直直滑落。
唐装老者的一张老脸已是青白交替,但眼底又透著忌惮惊疑,刚想张嘴,忽觉鼻孔一热,已是淌出一串热血。
“小子,这地方施展不开,咱们出去再比过。”
练幽明站在灯下,掏了掏耳朵,又隨手拍了拍身上的断髮,似笑非笑地道:“老头,给你脸就兜著。你已夕阳迟暮,我却如日中天,出去可就没墙拦著了。到时候横死街头,小心没人收尸。”
说著话,他右手伸到半空,蜷缩的五指缓缓张开,两枚纽扣立时当空坠落,摔在地上溅起两声脆响。“初入先觉,也敢这般张狂?”
唐装老者见状忙摸向自己领口,这才彻底变了脸色。
也在这时,另外五个人纷纷动作,有的拦挡在那位司徒小姐身前,有的闪身迈步,目露杀机。而杨莲身边的一眾学徒也都作势欲动。
但双方又被及时制止。
那位司徒小姐有些惊疑不定的看向练幽明,“好身手。”
练幽明瞟了眼对方姣好动人的面容,但眸光却缓缓挪转,望向其身旁的某个人。那是一位个头不怎么魁梧,甚至有些矮小,戴著一顶黑色礼帽以及穿著西装革履的男人。
“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这个人瞧著最是其貌不扬,正护在司徒小姐的身前。
灯光映照,男子的面容五官在帽檐底下若隱若现,藏著双眼,听到问询,嘴角隨之一咧,也收回了装模做样的动作,用一种颇为沙哑的嗓音缓缓回应道:“好眼力,在下司徒无敌!”
说罢,这位名为司徒无敌的男子语气略微一顿,又淡淡笑道:“你易改了形貌?”
眼见被识破身份,练幽明也回以笑容,“彼此彼此,你不也一样。”
而那位司徒小姐听到二人的对话,有些不明所以地道:“哥,他到底是谁?”
司徒无敌无奈一笑,“傻姑娘,他就是那位“通』字辈高人……刘无敌!!!”
一间屋子里,两个敢以无敌自称的人彼此对立。
“洪门信物落你手上了?”
既是捅破了窗户纸,司徒无敌没有半点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练幽明不答反问地道:“底蕴能有什么?”
司徒无敌闻言也不恼,反是和顏悦色地道:“有很多不得了的东西……”
话到这里,杨莲突然让身旁的一眾学徒弟子,连同他自己都退去了后院。
而那位司徒小姐也领著自己的人跑去了后院。
眨眼功夫,理髮店里就只剩下两个以无敌为名的人。
“我还以为你会再藏一藏。”
练幽明坐在了杨莲先前坐著的椅子上,“刀不可久藏,久藏会生锈。人也一样,藏的久了,心思也就钝了。既然有人登门挑战,若还藏著掖著,还谈什么拳试天下。”
司徒无敌扶椅而坐,闻言十分讚赏的点了点下頜,“说得好!看来你对两教底蕴知之甚少啊。不过告诉你也无妨。这两教的底蕴,乃是昔年那位天下第一留下的……嗬嗬,据说是挖出了闯王遗宝,最后託付给了杜老大。”
一边说著,司徒无敌又一边自斟自饮倒了杯热茶,慢品著呷了一口,“你一定觉得那劳什子遗宝无外乎就是些黄白之物,算不得稀罕。”
练幽明淡淡道:“难道还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若有若无的瞟了眼他的表情,司徒无敌又笑道:“这也没什么,我以前也有和你一样的想法。但是,既然能被称为底蕴,又岂是单单银钱就能衡量的。”
练幽明扬了扬眉,沉吟了数秒,眼神倏然一烁,“岁月沧桑,除了金银財宝不改其质,剩下的无非就是武功练法。但要说最珍贵的,其实还有一样东西。”
灯光洒落,在司徒无敌的帽檐下罩出一片阴影。
“哦,什么?”
练幽明轻声道:“老药!唯有此物,能隨著时间的流逝越来越珍贵。特別是对武夫而言。因为年份越久的老药,药效也越惊人。”
司徒无敌哈哈一笑,“聪明!今时不比当年,功夫之所以没落,除了世道的改变,还有一部分原因便是因为天材地宝的日渐匱乏。你可知道昔年清朝曾將野参等诸多奇花异草、天材地宝列为御用贡品,將採摘权收归皇室所有。之所以如此,除了他们自己用,更大一部分原因是要用那海量天地奇珍去供奉別人。”练幽明气息一沉,自然明白那“別人”二字指的是谁,寒声道:“守山人!”
司徒无敌嘆道:“这些存在不逢大事不出。无论是沉眠,或是出世与人恶战,都需要大量精气填补自身。而杜老大留下的那些底蕴,便是用来抗衡守山人的。只不过……”
练幽明眯起眸子,接话道:“只不过,那些守山人应该也在惦记这些东西吧。”
司徒无敌点著头,“不错。那些老不死的一个个苟延残喘於世上,只要能活下去,什么法子都能想得出来。说起来,我曾在欧洲围杀过一位几近先觉圆满的旧时武夫。你猜那人是如何被我发现的,他居然吸人血以壮精气。”
练幽明心中暗震,没想到这人居然围杀过守山人,“贏了?”
司徒无敌笑道:“惨胜!”
练幽明又问,“所以,你说这么多究竟是想表达什么?”
司徒无敌沉声道:“那两份底蕴被存放在了海外的某个银行里,需要特定的信物才能开启。你单凭一己之力,恐怕只一出国,就会被人盯上。而且海外也有守山人的存在。你会是他们的对手么?我想的说是,不如你我联手,咱们先开启底蕴,再论归属。”
练幽明面上不著痕跡地道:“你有几成把握能挡住对方的袭杀?”
司徒无敌嘆道:“不知道。但是群策群力总好过你一个人单打独斗。而且你大可放心,这些人与我有杀母之仇。至於底蕴归属,我觉得唯有强者才能继承杜老大他们的遗志……如何?”
练幽明深深看了对方一眼,“你要是输了呢?”
司徒无敌始终都低垂著眼眸,只露著半张略显黑瘦的脸庞,“我若输了,海外青帮从今往后以你为主。”
练幽明並没有立即应允,而是询问道:“听说你们和白莲教走得很近啊。”
司徒无敌解释道:“三教既然是一家,底蕴自然也有三份。只不过白莲教的那份无人敢动心思罢了。而且,实不相瞒,在遇到你之前,我已向白莲教主发出邀战,与你一样的赌注。我想要她的那份底蕴。若是输了,也会是同样的结果。”
简简单单的话语,无形中却充斥著一股难以言说的霸气。
这人有些不简单吶。
练幽明眼露精光,好傢伙,居然敢邀战白莲教主。
但他先是低低一笑,然后语出惊人地道:“好,结盟的事儿我应下了。但两个人可没什么意思。不如痛快些,咱们三个人一决高下,谁贏了,谁就是三教首座!”
不疯魔,不成活。
既然已是到了这般形势,倒不如至尽至绝,不留退路。
司徒无敌也笑了起来,笑的张狂桀驁,然后终於抬起了自己的眼睛,迎上了练幽明的双眼。四目相对之际,练幽明才终於看清这个人的眉眼,不想帽檐底下竞睁著一双对子眼。
说是对子眼,其实就是古文记载中的重瞳。
如果放在古代,这可就是圣人。
“好!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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