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湛还在感动:“媳妇儿你真好。但是也不应该是今天啊,得是西西白白出生那天吧?那天才是最有意义的……”
“等等等等,”林纫芝赶紧打断,“这不是我创建的。”
“这是西方人定的,每年六月第三个星期日就是父亲节,我也是听玛格丽特说的。”
周湛一愣。
不止是周湛,当下大部分华国人都没听过这些洋节。八八年羊城率先庆祝母亲节,而父亲节直到九十年代中后期甚至21世纪初才开始在大陆流行。
周湛眨眨眼,不是媳妇儿专门给自己搞的节日?
他失落了零点几秒,然后很快想通了。
华国人听都没听过的节日,媳妇儿怎么会知道呢?肯定是特意为他打听的!
“媳妇儿——”
林纫芝一看他那拉丝的眼神,就知道他要开始长篇大论发表感想了。
当机立断转移话题,把礼盒往他手里一塞:“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周湛被打断施法,低头看手里的东西。
盒子里头是一款蛤蟆镜,渐变茶色镜片,金属半框,左上角还有白色商標,正是眼下风靡全国的《大西洋底下来的人》男主角麦克戴的那款。
他抬手往鼻樑上一扣,镜片遮去半张脸,只露出利落的下頜和微微勾起的唇角。
原本就挺拔的身形,被这墨镜一衬,瞬间多了几分囂张的帅,又正又邪,又冷又欲。
周湛不笑时面容冷硬,漫不经心看过来,镜片后的目光像藏著鉤子。
林纫芝心跳漏了一拍。
哇~她眼光真好啊,奇蹟湛湛可塑性这么强,这张脸看一辈子都不亏。
周湛捕捉到她眼里的惊艷,尾巴立刻翘上了天。
平时家里经常拍照,次数多了各种姿势信手拈来。只见他单手扶著镜框,偏头、冷脸、挑眉、痞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林纫芝忙抄起相机,咔嚓咔嚓连拍了好几张,嘖嘖称讚。
“阿湛,你这身材样貌不打扮真是暴殄天物。回头我托表哥帮忙买几套西装给你试试,再配上领带和金丝眼镜,肯定好看。”
“好啊好啊。”周湛听从指挥插兜换了个姿势,嘴上愉快应下。
他一年到头基本穿军装,穿常服的场合不多,就算买了也就是在家穿给媳妇儿看。
但他丝毫不觉得浪费和麻烦,维护个人形象让媳妇儿带得出手,保持媳妇儿对自己的新鲜感也是完美丈夫的必备守则。
林纫芝就很喜欢他这点,从来不会扫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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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也是个爱美的,兴致来了就喜欢换各种漂亮裙子自我欣赏,婚后周湛就是她最捧场的观眾。
他也不吝嗇换给她看,这是他们之间的小情趣。
夫妻俩刚拍完收起相机,俩胖宝宝噔噔噔从外面玩完回来。
西西一眼就被桌上的红包吸引,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装了不少钱。
“钱钱!”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林纫芝,“妈妈,这是给宝宝的吗?”
林纫芝好笑不已,也不知道自家女儿什么时候成了小財迷,对钱特別敏感。
她摇摇头:“今天是父亲节,这是给爸爸的。”
姐弟俩对视一眼,齐齐摇头:“父亲节?宝宝没听过。”
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周湛,又看向林纫芝,“妈妈,这不会是爸爸逼著您创建的吧?”
两个小糰子知道爸爸有个小日历,上面记著各种名目为妈妈庆祝的纪念日,那妈妈给爸爸单独创建一个也不奇怪?
当然,以他们对爸爸的了解,更大可能是爸爸撒泼打滚討来的。
周湛气笑了。
瞧不起谁呢?就他媳妇儿对他的爱,他还需要自己上赶著討要?
“唰——”
男人把红包拆开,整整二十张大团结,捏在手里哗啦啦甩了甩,扇出一阵风声。
“哼,没听过是吧?没听过就对了。”
他居高临下看著腿边的两小只,那嘚瑟劲儿隔著三条街都能闻到:“我是父亲才能过这个节,你们想要啊?生个崽子再说吧。”
西西大眼睛骨碌碌转了转,“那这钱应该给宝宝才对。”
周湛挑眉:“凭什么?”
西西没直接回答,眨眨眼:“爸爸过的是什么节?”
周湛奇怪看她,耳朵落外面了?
但还是回答了:“父亲节。”
“父亲节是谁的节日?”
“父亲的。”周湛说完就觉著不对劲了。
西西一拍手:“对啦!没有宝宝,您怎么当爸爸?不当爸爸,您怎么过父亲节?不过父亲节,您哪来的红包?所以宝宝才是功劳最大的那个,这钱就应该给宝宝。”
说到最后,点著脑袋肯定自己。
白白挺了挺小胸膛:“姐姐说得对,饮水不忘挖井人。宝宝是功劳最大的,但爸爸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很是善解人意地表示,“宝宝不贪心,只要一半就够了。”
俩胖宝宝一脸你占便宜了的表情。
周湛:“……”
低头看著那两只伸到他眼皮底下的小肉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一个是他亲生的。
另一个竟也是他亲生的。
林纫芝笑得不行,这才叫父愁者联盟。
周湛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你们两个小土匪讲讲道理,这钱是我媳妇儿给我当爸爸的辛苦费,懂不懂什么是辛苦费?就是生了你们,我很辛苦!”
“没错呀。別人想要辛苦都没机会呢,您是生了宝宝才能辛苦的。”
白白歪著脑袋,“还是说…我们不是您的宝宝?”
周湛下意识看向一旁,林纫芝正笑眯眯看戏。这是媳妇儿十月怀胎辛苦生的,他哪捨得不认。
他皱眉:“…瞎说什么呢。”
白白小肉手又往前伸了伸:“所以呀,分一半,很合理的。”
西西振振有词补充:“看您过节,宝宝还给您留了一半呢,我们可孝顺了。”
看著面前两张理直气壮的小脸,再看看手里那沓大团结,周湛第一次哑口无言。
咬咬牙,抽出一半,往两只小手中间一拍。
“拿著,赶紧走。”
两个小糰子欢呼一声,抱著钱就往楼上跑,边跑边喊:“谢谢爸爸!明年我们还帮您过节!”
“过不起!不过了!”盯著那俩欢天喜地的背影,周湛气得肝疼。
林纫芝揉著笑疼的肚子,就见男人气呼呼走到电话旁,拿起话筒就拨。
“爸。”
听到儿子的声音,电话那头周承钧看了眼窗外,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嗯”了一声:“什么事?”
周湛开门见山:“爸,今天父亲节。哎呀您別管怎么来的,反正就有这个节,外国人定的。”
他说出来意:“没有我这个儿子,您也当不了父亲,您得给我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
狗改不了吃屎,不孝子还是不孝子。
“我不过洋节。”周承钧语气慢悠悠。
话锋一转,“你要是给我钱请我过,我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过一下。钱我可以分你一半,你考虑一下。”
周湛一愣,这怎么和他想像的不一样?
他急了:“我还是不是您儿子了?”
“可以不是。”
“啪——”
周湛把电话掛了。
……
时间从一针一线里悄悄穿过,漫长的暑假后又是一年开学季,两个胖宝宝背起小书包,成了幼儿园大班的大孩子。
国庆刚过没多久,林纫芝终於把王储夫妇的肖像绣完成了。
洗熨装裱好,她打电话告知了玛格丽特,原以为对方会派个工作人员来取。没想到电话打了不到一周,玛格丽特本人从伦敦飞来了。
“incredible!太不可思议了。”
工作室里,玛格丽特站在绣像前,半天没说出第二句话。
“林,”她深吸一口气,不停地摇头,“我知道你的作品很好,但我没想到…这是杰作,真正的杰作,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得不能再完美。”
她绕著绣架走了两圈。
“亲爱的,我、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当初你要是在广交会上陈列这个,我敢保证,一定会有无数人挥舞著支票想给你送钱。”
她原本很得意自己拥有两幅林纫芝的绣品,这会儿突然觉得远远不够。
她停下脚步,再看林纫芝的目光多了几分欲言又止。
“亲爱的,”她试探著请求,“我是否可以再订一幅?这次绣我本人,价格加倍也完全没问题。”
哪怕知道不太可能,玛格丽特还是想爭取下,没有人愿意错过这样的珍品。
林纫芝摇摇头,苦笑:“实在太累了,玛格丽特。你知道的,这幅作品我绣了几个月,耗费了无数心血。现在我还有许多高定客人每天都在催我,我实在是没有多余精力了。”
果然被拒绝了,玛格丽特失望地嘆了口气,但也知道林纫芝破例一次已经是极限,这位东方绣师不是那种会为了钱委屈自己的人。
“那好吧。”没再强人所难,只道:“等你打算再接苏绣单子了,请务必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可以等,多久都能等。”
林纫芝答应了,取出一个精致小礼盒,推到玛格丽特面前。
“这幅肖像绣没能在婚礼前送达,我心里十分过意不去。这是我为黛娜王妃准备的一份小礼物。”
玛格丽特眉毛一挑,拿起玻璃瓶端详了一番,玻璃瓶身线条优美,中间印著“yuren”几个字母,简洁又不失格调。
她举到鼻尖轻轻嗅了嗅,“这是香水?什么牌子?我在欧洲从来没见过。”
“这是陆申甫先生新创的品牌。”林纫芝顿了一下,“你或许並不清楚,陆申甫先生是我的长辈。”
玛格丽特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陆爵士是你的长辈?”
“是的。”
玛格丽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多问。
把香水放回盒子里,沉吟片刻:“我可以帮你在黛娜王妃面前提一句,她或许会有兴趣。只是她是否会使用,我无法保证。”
她倒不怕香水出问题,无论是林纫芝还是陆申甫,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会做这种蠢事。
“足够了,真是太感谢你了。”
林纫芝笑著转身,从柜子里又取出一套护肤品,“这个同样也是yuren的,我用著效果十分好,特意拿来和你分享。”
玛格丽特低头看了一眼。
她用的都是高卢国那几个老牌子的东西,別的一概看不上眼。
这套护肤品包装倒是精致,但一个刚创立的新牌子,能有多好?
面上没显出来,笑著收下了:“谢谢你记著我。林,我会试试的。”
玛格丽特没在华国多待,带著东西坐最近一趟航班赶回伦敦。
黛娜王妃蜜月回来的第二天,玛格丽特就登门了。
几个月前的婚礼,霍华德家族最后送了件挑不出错的礼物,和其他贺礼堆在一起,並不算出挑。
但这一回不一样,精心准备的贺礼虽然迟了,却不和別人凑堆,在这个时间点单独送上门,反而更让人印象深刻。
王宫里,黛娜王妃听到通报的时候就猜到了玛格丽特的来意。
玛格丽特被侍女引进来,笑容恰到好处:“王妃殿下,蜜月还愉快吗?”
“非常愉快。”黛娜王妃坐在沙发上,笑意盈盈,等茶端上来才慢悠悠开口。
“玛格丽特,你上次说有个惊喜要给我。我猜你已经准备好了?”
玛格丽特笑著点头,眉眼间那股自信,把黛娜的好奇心勾到了最高处。
隨行的人把东西小心翼翼抬进来,是一个相框形状的物件,上面盖著条深色绒布。
“这是什么?”黛娜好奇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在对方示意下,黛安娜起身,伸手拉住绸缎的一角,轻轻掀开。
“这是画……”
声音突然轻了下去。
不,这不是画。
绣面上,她穿著乳白色的婚纱,头纱在风中微微扬起,嘴角含著幸福笑意,眉眼温柔繾綣。查尔斯和她並肩而立,身形挺拔,神色矜贵。
丝线的光泽在光线下流转,婚纱的褶皱层层叠叠,头纱的薄透感若隱若现,连她髮丝的弧度都纤毫毕现。
“天哪!”
黛娜王妃捂住嘴,右手指尖悬在绣面上方,想碰又不敢碰。
“这竟然是绣出来的?这是谁绣的,这简直是……”
宝石蓝的眸子直直盯著眼前作品,一刻都不捨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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