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大,可握著谢晚凝手腕的力气却很大,让她没法挣脱,只能在他身旁坐下。
萧呈砚穿著谢晚凝的长衫,虽然已经是最宽敞的,但在他身上,也只是勉强遮住他的背而已。
衣襟的边缘搭在胸口的位置,露出古铜色的皮肤,与白色的衣衫形成巨大的反差。
谢晚凝静静的坐著,她本来不想关注他,可眼睛却不由自主的往他那去看。从眉眼到口鼻,目光就像是被黏住了一样,根本挪不开。
此时,萧呈的眉心不由自主地皱著。
从前看他,脸上都很少有表情,看来这一次是真的疼狠了。
可惜她的院子里也没有止疼的药,只能看著他默默地忍著。
没一会儿,红叶去而復返,抱了几件衣裳过来。
“小姐,这…这怎么换?”
红叶虽然是萧呈砚的属下,却从未近身伺候过。她倒是拿了萧呈砚能穿的衣裳,却也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挑一件给我。”
谢晚凝嘆了口气,从她手上拿了衣裳,又说道,“再去打一盆热水来。”
闻言,红叶立刻將其他的衣服放在一旁的凳子上,將屋子里需要收捡出去的东西拿走,小跑著出去打水。
谢晚凝看向萧呈砚,轻轻的拽了一下自己的手,“你的衣裳湿透了,鬆开,我帮你换。”
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现在他伤成了这样,又躺在了她的屋子里,想不管都不成了。
萧呈砚听到了她的话,缓缓鬆开了五指。
谢晚凝抽出自己的手后,没忍不住摆了两下。
他握得太用力,手上的骨节都有些发白了。
没一会儿,红叶端来了热水。
谢晚凝没叫她留下,让她將水放下后出去,自己亲自上手脱萧呈砚的衣裳。
其实脱衣裳不难,难的是帮他擦拭身上。
其他的地方都好说,可是涉及有些地方时,她实在有些绷不住,只能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擦了几下便挪开了,拿了衣裳帮他穿上。
本来事情已经过去了,可她帮他整理衣裳的时候,手指忽然碰到了他身体的某一处。
纵然是飞快地收回手,却还是红了脸。
然而下一刻又被人拽住了手腕,直接倒在了坚实的胸口上。
这一倒把她嚇坏了。
“萧呈砚,你有伤!”
她压抑的声音里夹杂著浓郁的担忧,本想看看他后背是不是又沁血了,但萧呈砚却把她箍在怀里不让她动。
並且大手搂著她的腰,往自己身上靠了靠。
这一下,谢晚凝几乎是贴身感受到了。
脸上滚烫不说,还涌起浓郁的怒气。
“萧呈砚,你不想要命了就出去。”
后背那么重的伤,他还敢让自己压他,万一崩了伤口怎么办?
而且她刚才给他擦拭的时候,他不是虚弱得动都动不了吗?怎么这会有劲儿了?
她就是再蠢,此时也意识到了他有故意在自己面前卖惨的嫌疑。
“太疼了,让我抱一会儿。”
萧呈砚闭著眼,声音沙哑得厉害。
说完后,又按著她的后脑勺往自己怀里送了送,用下巴抵著她的脑袋。
谢晚凝的口鼻正对著他的胸口,温热的皮肉贴著面颊,让她脸上更烫了。
“你起来,去床上躺著,榻上躺著不舒服。”
此时外面下著大雨,他伤得这么重,谢晚凝实在不好赶他去客房,只能忍著脾气让著。
算了,已经让他留下了,把床也让给他得了。
大不了,她去客房睡。
萧呈砚嗯了一声,又说,“让我缓缓。”
声音有气无力,而且还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谢晚凝嚇了一跳,勉强將脑袋挣脱出来,焦急地说道,“你先別睡,我扶你去床上,这榻上太脏了。”
萧呈砚半垂著眸子看她,看著是想说什么,但又什么都没说。
片刻后,他才鬆开了谢晚凝,动作缓慢的起身。
谢晚凝怕他摔跤,连忙扶著他。
坐在床上的时候,谢晚凝拿了他的外衫给他换上。
她那一件长衫穿在他身上实在不合適,而且还很不舒服。
萧呈砚任由她摆弄,穿好衣裳后,才侧躺在床上。
谢晚凝怕他发热,趁著他还没昏睡,便问道,“萧呈砚,我之前给你的那颗犀角珠呢?你放哪了?”
“我担心你发热,我这没有药,万一烧糊涂了怎么办?”
“你把犀角珠给我,到时候可以顶一顶。”
她之前帮他缝在了衣领里,后来被他拆了还给她,她又还了回去。
谢晚凝想著,既然已经拆出来了,他应该会隨身携带吧?
“在裘衣里,没拿回来。”
萧呈砚语气淡淡,谢晚凝却有些惊讶,“你…又给它缝回去了?”
“从来都没有拆过。”
他这话让谢晚凝有些疑惑,“那你之前给我的犀角珠是哪来的?”
萧呈砚耐心解释道,“红叶说你提起犀角珠,我以为你想要,就把我的给你了。”
“你也有一颗?”
萧呈砚点了点头。
谢晚凝没想到这事竟然还有这样的曲折,更没想到萧呈砚也会將那么珍贵的东西送给她。
难道他不知道,他去应徵会比她更需要这颗犀角珠?
从前谢晚凝认为萧呈砚就是想借自己报復萧夫人和萧呈礼,可是现在她不敢这么认为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萧呈砚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难道,因为那个孩子吗?
想到这里,谢晚凝心口就像是被滚烫的热水烫了一下似的,疼得她狠抽了一口气。
她不敢再去深想,又问,“那还给你的那一颗呢?”
“不在身上。”
萧呈砚说完这句话,便闔上了眼。
谢晚凝看出他不大想说话,便没再打扰他。
不在就不在吧,若真的起热了,用其他法子退热便是,无非就是麻烦些。
雨夜有些凉,谢晚凝拿了一张薄薄的单子盖在他身上。
她坐在床边並没有离开,看著他的侧脸,心思复杂得很,也理不清头绪。
她总觉得哪里奇怪,却找不到根源。
萧呈砚对她的態度更是古怪,她以为按照萧呈砚的性子,在得知她借子真相后肯定会大发雷霆。
但是,他没有。
而且在孩子没了之后,他也没有发脾气,甚至只听她的解释,並没有去追根究底。
这不是他蠢,倒像是有点自欺欺人的意味。
他在自欺欺人。
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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