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去哪儿?”
春环紧跟在谢晚凝身后,可跑出房间后,却又见自家小姐在走廊上停下。
谢晚凝站在廊下,身形僵直,一动不动。
春环更疑惑了,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神色。
“小姐,您怎么了?”
谢晚凝脸色苍白,眸光空洞地看著前方。
可她的前方,明明什么都没有。
“小姐…您到底在看什么呀?”
春环被嚇著了,急的声音都变了。
谢晚凝缓缓回眸,然后看向春环,眸光都有些呆滯,“没看什么,小环,你去帮红叶煎药吧,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春环神色认真地看著自家小姐,“小姐,您是在担心二少爷吗?”
谢晚凝怔了一下,没有摇头否认,也没有点头。
“他的外伤很严重,暂时要在这里休养。等养好伤之后,他就走了。”
这话平淡,像是说给春环听的,也像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话落,谢晚凝推著春环往那边去,“快去。”
春环有些不放心,但谢晚凝又不叫她在身边伺候,她只能先去帮红叶。
谢晚凝转身,往客房走。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萧呈砚答应她两清,她应该高兴才对。
可心口总是堵著,总是不由自主地去想萧呈砚说过的话。
谢晚凝走回房间,自己关上了门。
她背靠在门上,脑海里忆起颈窝里那股滚烫的触感,眼泪猝不及防地从眼眶里掉落下来。
萧呈砚说的那些,她都没有印象。
他的感情那样的真实,他的话却又漏洞百出。
谢晚凝想到了前世惨死的样子,那种窒息痛苦的感觉再度像潮水般的朝她涌来。
她默默地闭上眼,承受那抹痛苦,却也在心中告诫自己,一切都过去了。
罪魁祸首萧呈礼,谢晚柔已经死了,她想要救的人也还好好的活著,不必在纠结过去,她的眼睛要往前看。
离开了侯府,就过自己的好日子,不要在被痛苦裹胁,也不要在去想前世纠葛的过去。
这几句话,反反覆覆地在心中默念。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时间,谢晚凝终於平静了下来,再度睁开眼眸时,泪光已经消散。
……
“红叶,药熬好了,你端进去给二少爷吧。”
春环谨尊自家小姐的吩咐,从红叶那又拿回了药包,去厨房熬好后又端了回来。
因为谢晚凝心情不大好,春环想著她没吃午饭,又下厨做了她爱吃的甜点。
同样的,也给二少爷分了一份,与药一块端来了。
红叶接过来,说了一声多谢。
春环撇著嘴没说话,帮她推开门,示意她进去。
此时,萧呈砚身上的伤已经处理好了,而且也重新换了衣裳。
他的神色阴沉,身形挺直的坐在桌子旁,与方才在谢晚凝身边,痛苦、虚弱的样子截然相反。
红叶进去的那一瞬,就用背將门抵住,然后才端著药走到萧呈砚身边。
“主子,这是小姐吩咐红叶给您熬的药,还有点心。”
红叶知道自家主子惦记什么,所以就把他最惦记的人拿出来说。
而且她也不是在说假话,只是看自家主子愿不愿意听。
果然,红叶一提起谢晚凝,萧呈砚漆黑的眸子便动了一下,抬手將药端起来。
春环拿来时便已经晾好了,拿过来便能直接喝。
萧呈砚没有任何犹疑,直接喝了下去。
红叶顿时鬆了一口气,还好提小姐有用,不然她都不敢在主子面前说话。
萧呈砚喝完,將空碗放在桌子上,捏了一块糕点吃下去。
糕点香甜却又不腻,正好中和了药的苦味。
“影子呢?”
红叶正准备离去,忽然听到主子这么问,她连忙说道,“影子已经回了侯府。”
萧呈砚音色暗沉,吐出三个字,“叫他来。”
“是。”
红叶立刻去办,丝毫不敢耽误。
……
不一会,影子便到了,除了红叶,没有惊动府里的任何人。
“主子,您有吩咐?”
影子站在屋內,垂手立在阴暗处。
萧呈砚手指敲著桌面,沉声问道,“孙玉脂如何了?”
影子如实说道,“回主子的话,孙夫人吊著一口气,还能活一段时间。”
“萧侯爷为了缓和局面,已经著手给萧明珠定了婚事,婚期在初冬的日子。萧呈墨的状况一如往昔,没什么变化。”
听完影子的话,萧呈砚微微眯起了眼睛。
虽然孙玉脂该死,但不是现在就死,侯府里接二连三的出人命会引起非议。
留著她这一口气,还有大用。
至於萧呈墨,他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让他活著。
萧呈墨虽然碍不著他的事,但此人心性软弱,像极了他的小娘,为了一己私利能冲昏头脑,什么蠢事都干得出来。
前世,边境骚乱,萧正虢领兵平叛,萧呈墨作为文官跟著去镀金,为了功名利禄,竟然出卖边防图,害得萧正虢被敌军围困。
萧正虢拼死搏杀,虽然衝出一条血路,却丟失双腿,最后鬱鬱而终。
所以重来一世,萧呈砚一早就断了萧呈墨的出路,从来没打算给他出头的机会。
他这条命和孙玉脂一样,就用来给別人敲警钟吧。
了解完萧家的情况,萧呈砚沉声道,“去给宋珏传信,亥初在听雨阁等著。”
影子立刻应下,在確认萧呈砚没有別的吩咐之后,迅速在府宅消失。
他刚走,红叶正在查缺补漏,春环则又来了。
“这是什么?”
红叶看著她手里的托盘,满目疑惑。
春环看了她一眼,眼神略有嫌弃,“这是面,你看不出来?”
红叶连忙解释,“我知道这是面,我的意思是,这是你做的?”
春环白了她一眼,“不然呢?你做?”
“啊呸,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
“给你。”
春环懒得听她说废话,直接放在了她的手上,“小姐说二公子身上有伤,不要断了一日三餐,对养伤不好。”
虽然被春环鄙视了,但红叶脸上却扬起了一抹笑。
她要听的,就是春环最后说的那句话。
红叶收起笑,一脸平静地將香味扑鼻的面端进去。
萧呈砚早已听到外头的话,目光落在那碗面上时,脸色都柔和了许多。
她嘴上说著要两清,其实心里还是惦记著她的。
既如此,那他就更不能与她两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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