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到第二天天亮,虞既白才从紫霄峰迴来。
温郗立刻就迎了上去:“师父!”
虞既白抬手摸了摸温郗的脑袋:【回屋说。】
“好!”温郗抬手,顷刻间师父二人便已经瞬移到了听篁居內。
进入屋子,温郗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动作利落地给虞既白倒了杯茶水,隨后眼巴巴地盯著虞既白瞧。
虞既白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他身前的光幕明明灭灭,凝出一句话:【师兄说,暂定保密,他要先找其他四大宗门商议商议。】
温郗:?
憋半天就给她来句这个?
茶也別喝了,给她吐出来!
见小徒弟恨不得抢自己杯子的模样,虞既白扬起唇角,將杯子放下。
【好了,对外自然是要保密,但我自认为並没有什么能够瞒过你,师兄也没要我瞒你。】
【冷师兄说此事非同小可,那邪修背后是一股已经成熟的势力,青云道院毕竟是以传业授道为主的宗门,此事必须要同】
【我们的打算很一致,那便是顺藤摸瓜,找到大本营,一举歼灭。】
温郗:“几位峰主会觉得我没留活口有些可惜吗?”
虞既白一愣,光幕上的字再次变化——
【秦师妹问了,但我想你应该是不想打草惊蛇。】
【毕竟,我们对他们之间的传信方法丝毫不知,若是留了活口,那反而是给了他们机会彼此报信。】
【但若是你当场了结了他,即便那边用什么秘法得知了那邪修的死讯,但见你杀的如此乾脆利落,一点活口不留,也会认为你根本没有怀疑到深层,只是替天行道。】
【像他们这样的势力,像他们这样的邪修,想来因暴露被反杀这种事根本不算罕见。你要是反常地留了活口要带他回宗门审问那才不寻常,我想那样他也会更加拼了命地向总部报信,那边一定会多加防备。】
温郗歪头,笑的开心:“师父,你懂我。”
虞既白眸光闪了闪:【有些时候,你的想法跟执玉的很相似,我与他相识数百年,总也是能猜到一二的。】
只是一二吗?想来是八九不离十吧?
温郗敛下视线,没有接话。
虞既白顿了顿,光幕上的字再次变化:【不过,是与后来几百岁的他相似,他像你这个年纪时,还只知道违反院规气死院长以及怎么更好地出风头。】
【幼稚的很。】讲到这里,虞既白自己都没忍住轻笑出声。
温郗也笑了。
大概能想像到,虽说应该没凉望津那么夸张,但想来温执玉也会跟叶疏淮一起臭屁地不行抬著下巴嘚瑟的。
虞既白抬手挥动灵力,將窗台上那盆铃兰送到了温郗面前。
【它的主人回来了,我也该物归原主。】
“话说,师父,我一直很好奇,这盆铃兰你是从哪买回来的?”温郗笑嘻嘻抱住了眼前的铃兰花,“它在我手里竟然没被养死誒!”
“竟然没被养死啊!”
“您知道这有多难得的,对吧?”
温郗眨眨眼,一脸兴奋。
【啊从哪买的,这……】虞既白抿了抿唇,脸上神色有些复杂。
温郗歪头:“您该不会是偷了苏师伯的灵植吧?还是秦师叔专门给她的小动物们培育的口粮?”
虞既白:?
【你就这样想我?】
他到底给自己小徒弟留下的什么印象?
温郗:“……温执玉乾的那些缺德事你又不是没参与。”
她又不是没跟他们三个相处过。
虞既白有些心虚地转了话题:【咳,这盆铃兰不是我买的,是有人送来的。】
温郗:“谁啊?我姨娘还是——”
她顿了顿,好似想到了什么,“岱舆山?”
虞既白微微頷首:【嗯,是岱舆温氏命人送来的。那时候你正好在外歷练。】
他想了想,身前的光幕再次变化。
【这花是夹在岱舆温氏送来的一堆物资中的。温征说它是在两仪婆娑树下凝成的,许是身上带了因果,又许是什么灵物降世,便送来了青云道院。】
【冷师兄了解我素来爱种灵植,將其分到了清弦峰。我知你喜铃兰,便写信说为你留著。】
【现在想来,或许打从一开始,温征便是要將这花送给你。】
【不过是,借了我的手。】
温郗没再接话,只是垂眸看向了自己怀中的铃兰花。
绿油油的叶子一片挨著一片,有些叶尖上还掛著水珠。
花茎细长,从叶丛中斜挑出来。
白色小花倒垂著像一串铃鐺,花瓣边缘微微捲起,薄得透光,每朵不过指节大小,齐齐地掛在茎上。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花朵和叶子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沉默良久后,温郗起身抱著铃兰朝虞既白微微垂首:“师父,那我先回去了。”
虞既白:【嗯。】
目送温郗离去,虞既白敛下视线,抬手抚上心口,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这是第一次,再提起执玉时,他的心没有阵痛。
那代表,困扰他的心魔与执念在渐渐削弱。
他在,慢慢释怀。
虞既白抬眸,目光透过窗外,落在了后殿的花海中。
执玉啊,你说得对。
那孩子,会带我走出心魔的。
————————
在那之后,温郗给顾千远写了信,约著在下个月十五的时候一起在天启皇城团圆。
那个时候还能一起赏月。
顾千远欣然应允。
温郗又拉著萧杙给萧青嵐回了信,说明他们下个月就会归家,让他別急。
此事一了,温郗又恢復了以往的修炼生活。
凌晨去紫霄峰练练剑法,半夜去找鹿辞霜练练体,时不时再去找温言玩玩阵法。
但后来,温言闭关衝击金丹了,温郗只能选择找墨微尘探討一下阵法。
她也是成功地在半个月內就把道院那么多大大小小的机关都学了六七成。
据说在这半个月里,道院里的弟子每天都能见到墨微尘神情恍惚地在各个山峰飘过,嘴里嘟囔著什么——
“妖孽,比她爹还妖孽……”和“……我当年咋没给人拐回来呢?就这天赋我坐吃等死她都能带著我一起载入史册……”
道院弟子一致认为,墨峰主应该差不多疯了,於是他们联名请冷千双出山“医治”。
彼时,冷千双正忙著跟伏妖门,镇灵宗和悬镜堂的负责人交涉,好不容易抽出时间看一眼青云道院的杂事,映入眼帘的全是请他整治墨微尘的。
冷千双:……
还是那句话,他迟早给墨微尘踢出道院!
在冷千双“语重心长”的“和善”“劝说”下,墨微尘终於只在自己峰里乱飘了。
柳望秋&柳知夏:……
有没有人管管他们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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