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是来寻二哥赵昕的,却无意中瞧见了方才那一幕。
此刻,她的目光落在那个月白身影上,怎么也挪不开。
少年收弓时的从容,射中靶心时的淡然,与二哥说笑时的爽朗……
心上像绑了根羽毛,时不时地刺挠一下,又一下。
痒痒的,又叫人止不住地欢喜。
——
福哥儿出了校场,就往宫门口走,赵昕还追在后面喋喋不休:“弓你真带走了?真不给我留啊?行,那下回狩猎你一定得来!带上这张弓!再放我鸽子,我就去靖边侯府堵你!”
“不去,別来。我真要读书。”福哥儿斩钉截铁。
“读书读书,你就知道读书!”赵昕佯怒:“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知道他不会接茬,赵昕乾脆道:“像个书呆!”
任他如何挑衅,福哥儿都不搭理,只一味加快脚步。
宫门近在眼前,长隨已牵马等候在此,福哥儿翻身上马,这才回头將弓拋给他,又道:“还有答应我的兵书,殿下记得拿。”
“你就反吧,我同你说话你当听不见,使唤差遣我的事,倒是干得得心应手!”
赵昕轻哼。
福哥儿笑了笑,浑不在意,一夹马肚便策马而去,动作是说不尽的写意风流。
赵昕站在原地看了片刻,一时也撑不住失笑了声,张钦要不是这般做派,又与那些俗物有什么两样?他豫王殿下还懒得搭理呢!
把自己哄得想开了,他才慢悠悠转身往母妃苗贵妃的寢宫去。
今日答应过要陪母妃用膳的。
延福殿外,徽柔早早等著,见赵昕来了,亲亲热热迎上去:“二哥!”
(设定就是徽柔比赵昕小。)
“徽柔,”赵昕笑著揉了揉妹妹的头髮:“等久了?”
“没有。”徽柔挽住他的胳膊,兄妹俩一同进殿。
苗贵妃已命人备好了晚膳,见儿子回来,脸上绽开笑意:“昕儿来了?快坐下,今日有你爱吃的蟹粉狮子头。”
“多谢母妃。”赵昕行礼,在把强弓交给一旁宫人之前,特地显摆:“瞧,今日父皇赏的。”
苗贵妃眼睛一亮:“可是西夏贡品?你父皇还是疼你的。”
赵昕却不居功:“是多亏了福哥儿,我第一轮的时候没射中靶心,是他帮的忙。”
他说得隨意,徽柔握著筷子的手却顿了顿,耳朵悄悄竖了起来。
苗贵妃脸上笑容微僵,只感慨道:“都是一般大的孩子,你看看人家福哥儿,文武双全,沉稳懂事;再看看你,整日里就知道玩……”
“母妃。”赵昕叫屈:“儿子差哪了?我也能文能武啊,酸诗也能背几首,跑马也能不掉马背,至少在马球场上,也能追著球跑!”
这话逗得殿內侍候的宫人都掩唇轻笑。
苗贵妃也笑骂:“我看你呀,就一点比他强,脸皮厚!”
不料赵昕正色道:“那可不好说。母妃您別看他老老实实的,就被他骗了。论脸皮厚,他倒真未必输给儿子。”
苗贵妃笑说:“那属你嘴皮子第一。”
赵昕歪头想了想,隨即洒脱一笑:“也行,终究是强过他一样。”
徽柔在一旁静静听著,唇角不自觉扬起。
用罢晚膳,兄妹俩又陪著苗贵妃说了会儿话。
苗贵妃如今膝下就这一子一女,自是百般疼爱,赵昕和徽柔也孝顺,专拣有趣的事说,直把母妃哄得眉开眼笑。
直到天色渐晚,两人才告退出来。
走在宫廊下,徽柔踌躇再三,终於忍不住轻声开口:“二哥,张家二郎……是不是比你还大一些?”
赵昕隨口道:“大上一个来月吧,怎么了?”
“没、没什么,”徽柔垂下眼:“就是……好像没听说他说亲?”
赵昕不以为然:“他啊,跟秦承柏一个德行,说要科举入仕,不登金榜绝不娶妻。”
徽柔轻轻哦了一声,沉默片刻,又问:“既是读书郎,怎么箭术也这般好?”
“他父亲可是靖边侯,”赵昕道:“当年差点把燕云八州都夺回来的名將。武將世家,熬炼体魄是常事。何况福哥儿自小跟著他祖父英国公习武,底子好著呢。”
他说著说著,忽然觉得不对劲,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盯著妹妹:“徽柔,你怎么总问他?”
徽柔脸一红,慌忙摆手:“没有没有,就是隨口问问……”
赵昕却已回过味来,他挑眉,眼里闪过促狭的光:“真没有?没有就好。否则过些时日他成了亲,你可不得难过死——”
“如何就成亲了?”徽柔一惊:“你不是说他不登金榜不……”
见哥哥一脸果然如此的得逞笑容。徽柔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套了话,连忙住嘴,却还是晚了一步。
羞得跺脚:“二哥!你诈我!”
赵昕哈哈大笑:“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不过徽柔,张二確实不错,皮相好,文武双全,人品也端正……嘖,比那李瑋强多了。”
说到李瑋,徽柔脸色一僵。
赵昕自知失言,轻拍了下嘴巴,小心翼翼看向妹妹:“你……你都知道了?”
徽柔咬住下唇,声音低不可闻:“我听说,他……很不堪。”
“也不算不堪……”赵昕不想说的太难听,否则岂不是把父皇的脸面搁地上踩,可是绞尽脑汁,只能想出:“就是个草包紈絝罢了,除了会投胎,一无是处。”
他忍不住烦躁。
徽柔低著头,手指绞著衣带,也不说话。
赵昕看著妹妹苍白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衝动。
他一拍大腿:“徽柔,敢不敢为自己爭一回?”
徽柔猛地抬头,眼里闪过惊愕、茫然,最后化作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
她重重点头:“敢。”
与此同时,永昌侯府。
梁晗进了府门还在嚷著背疼,被忍无可忍的吴大娘子直接揪著耳朵拽回了房。
“娘!轻点轻点!”梁晗齜牙咧嘴:“我伤还没好呢!”
吴大娘子鬆了手,没好气地瞪他:“活该!谁让你总去招惹如槿?我是不是同你说过,如今你们俩都大了,少再与她纠缠不清。”
吴大娘子忽然想到什么,狐疑地打量儿子:“你莫不是,真喜欢她?”
梁晗嚇得差点跳起来:“娘!您可別瞎说!我喜欢她?我是嫌命太长吗?我待如槿,就跟手足兄弟没有两样了。”
还是个老和自己打架的手足。
娶秦如槿?
一想到站在她身后的亲哥秦承柏、表哥张钦,还有那个凶神恶煞的表姐张朝玉,以及更上头那些护短的姑姑张桂芬……梁晗就心里发怵。
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当个青梅竹马偶尔还能找回场子,只要腿快溜得快,如槿那个小傻蛋迟早犯他手上。
这要是娶回家了……他打了个寒颤,那这辈子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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