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列求生:那年十八,杀诡如麻 - 第261章 生存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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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沙之上,死寂被粗重的喘息和引擎低吼割裂。
    车队如伤痕累累的巨兽,在滚烫的沙海中缓缓拖行。
    没有人说话。
    对讲机沉默著,只有单调的沙沙声和心臟在耳膜上的撞击。
    傅驍剑紧握著方向盘,指节捏得发白。
    透过后视镜,看到后面一辆辆隨行的车子,心中更是空洞。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提升士气。
    或许也不需要他说什么了。
    他相信,迁徙到现在,车队成员有足够的信心打破壁障。
    只有打破这层壁障,车队才能走得更远。
    “加速,天黑之前,离开这片区域。”傅驍剑对著主驾杨帆说道。儘管他的危险感知现在呈现黄色,但是他却没办法踏实下来。
    “……好”杨帆的回应迟了半拍,他此时也正处於迷茫状態。
    车队开始加速,轮胎在沙地上刨出纷乱的沟壑。
    但速度的提升却並不明显,沙漠贪婪地吞噬著每一分动力。
    许肆靠在驾驶座上,星瞳半闔。
    一一蜷在他的肩窝,翅翼偶尔轻颤一下。
    自从上次晋升以来,小傢伙也不再钟意【冰渊之心】了,她想陪著许肆,一直陪著。
    【生命之种】在次元空间里传来微弱的脉动,带著一丝……安抚的意味?
    是在安抚自己吗?还是在安抚什么?
    许肆不確定。
    这奇物太过神秘。
    “许肆。”一一的声音细细的,像风吹过冰棱的裂隙。
    “嗯?怎么了……”许肆应了一声,目光投向一一,隨即又看向窗外。
    “没事,我就是想喊喊你,你不应也没关係的!”
    “这样啊!那你喊吧!”
    “许肆!”
    “嗯!”
    “嘻嘻,许肆!”
    “嗯”
    “……”
    血日正在沉落,將沙丘染成凝固的血痂。
    天空是骯脏的絳红,没有云,没有飞鸟,鸦鸦此时也不升空了。
    接连出现的两个强横存在,让它有些心累。
    此时它正趴在救护车顶部,感觉被飞行轻鬆多了。
    许肆看著车窗外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空旷,心中却不由回想起那个至高存在留下的唯一一句话。
    “我的地盘”
    “祂的约定”
    约定是什么约定?
    地盘又是什么地盘?
    难道这些诡异將地星给分割了吗?
    这片大地,又究竟被划分成了多少块“地盘”?
    人类,此时在这些“地盘”上,又算什么?
    夜色在沙漠的冷寂中悄然降临,与白天的灼热炼狱截然不同。
    车队最终停在一处背风的巨大沙丘之后,引擎熄火,但无人下车,就好像躲在车里能增加一些安全感一样。
    此时,没有人觉得飢饿。
    就连粗线条的塔山都是如此。
    许肆坐在“涅磐”驾驶座上,车窗摇下一条缝隙,冰冷乾燥的夜风灌入,带著沙粒摩擦的细响。
    一一已经睡著,小小的身体蜷在副驾,呼吸均匀,翅翼在黑暗中偶尔泛起微不可察的萤光,仿佛星屑。
    对讲机里,傅驍剑终於打破了长达数小时的沉默。
    “车队今晚在此休息,小罗,灵能屏障。塔山、姜黎今晚轮到你们值夜。其他人……”傅驍剑说著说著就不知道怎么说了。
    “收到。”苏酥第一个回应,也是第一个下车的,她今天的拳还没打,序列施加给她的战斗意志不允许她低头。
    “明白。”回应声接连想起,车队似乎终於清醒过来。
    许肆再次跃上车顶,但凡天气好的时候他基本都在车顶过夜。
    无他,可以看到星星。
    闭上眼睛,星瞳却並未完全熄灭,猩红的光泽在眼底缓缓流转,如同地壳深处未冷的岩浆。
    他以为晋升中位序列,便足以在这残酷末世掌握更多的主动,甚至行走四方。
    可白日的遭遇,將他那点刚刚燃起的寻找家人的希望,浇得只剩一缕青烟。
    蜉蝣撼树,螳臂当车。
    那个轻易抹杀【毗蜉】的存在,甚至未曾真正显露身形,便宣告了何谓“天渊之別”。
    真正的实力,是不在乎你拥有什么实力的。
    许肆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车队同样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清晨的第一缕光,並非来自地平线,而是从沙丘顶端渗下的、带著砂砾质感的惨白,太阳的光亮,似乎被沙丘狠狠过滤了一样。
    许肆在车顶睁开眼,星瞳里映著还未褪尽的夜空,以及几颗顽固的、仿佛钉死在幕布上的寒星。
    他坐起身,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沙漠的晨风冷得有些刺骨,与白日的酷热判若两个世界。
    目光扫过营地。
    塔山巨大的身影靠在沙丘背风面,岩石般的皮肤上甚至凝结著薄霜,他闭著眼,胸膛规律起伏,让塔山值夜算是最失败的决策。
    嗜睡的代价让他有丝毫懈怠就能直接进入梦乡,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秒睡』,或者用关机更合適。
    不远处,姜黎似乎感受到了目光,朝著车顶的许肆看来。
    许肆这才发现车队已经被笼罩在一层结界之中。
    两人相视示意,至少姜黎这道保险还是可靠的。
    其他人仍旧还蜷缩在车里,今天所有人都起得格外的晚,或许是昨天消耗了大量的精力的缘故。
    许肆环顾一圈,苏酥已经不见了踪影,许肆星脉微展,便“看”到她在不远处的沙丘顶端,迎著即將升起的血日,缓慢而坚定地打著那套仿佛永无止境的拳。
    每一个动作都带著撕裂寒风的锐响。
    许肆会心一笑,果然比起勤劳,没人能比过苏酥。
    看来自己也要急切起来了。
    良久。
    焦娇的皮卡车门开了一条缝,她探出半个脑袋,头髮乱糟糟的,看到许肆望来,立刻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隨即又缩了回去。
    或许小萝莉此刻正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吧。
    直到她再次下车,许肆才发现她竟然对著车队昨天昏厥过去的几人进行了一番细致的复查。
    其手法看样子是唐锦绣教的,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模样。
    不多时车队开始热闹起来。
    王虎在检查车队的轮胎,小武在一旁帮忙,两人动作沉默但利落。
    大眾后座的瑶瑶也睁开了眼,小丫头揉著眼睛,脸上还带著梦魘残留的惊惧。
    豆豆、豆包、烤肠和卫夫子挤在救护车旁,卫夫子肩头的两只琥珀甲虫在寒冷中显得有些迟钝,但复眼依旧警惕地转动著。
    一种微妙的、坚韧的东西,正在这冰冷的黎明里,从昨夜绝望的灰烬中悄然復甦。
    生存似乎已经成为了本能。
    没有人精神崩溃。
    一旁的傅驍剑深感欣慰,或许他的语言能够再次调动大家直面未来的情绪。
    但是,由自己內心生发的勇气,才是最坚韧,最可靠的护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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