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点爆
西鹰,新约克州,长岛。
二月的最后一个周末,维克·拉的私人庄园迎来了今年最盛大的一场社交聚会。
庄园占地超过四十英亩,主建筑是一栋仿都鐸式风格的巨石城堡,始建於上世纪二十年代,原属於某位铁路大亨,金融危机后被维克以信託基金的名义低调收入囊中。此刻,夕阳的余暉为赭色砂岩墙面镀上一层温暖的金红,修剪完美的草坪向大西洋方向缓缓倾斜,直至与海天交界处融为一体。
下午六时,宾客们的豪华座驾开始沿著私家车道鱼贯而入。
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偶尔夹杂著几辆低调的黑色雪佛兰萨博班。
庄园主楼前,六根两人合抱的石柱撑起深邃的门廊。维克·拉身著定製的午夜蓝青果领礼服,站在门廊中央,与每一位抵达的贵客握手寒暄。他的笑容恰到好处,亲切中带著矜持。
“副卿先生,感谢您百忙之中拨冗前来。”维克微微欠身,握住一位白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气度沉稳的老者的手。后者身边跟著一位年轻的外交政策顾问。
“维克,你太客气了。雪人投资这些年对西鹰经济的贡献有目共睹,我来喝杯酒,理所应当。”西鹰副卿笑著拍了拍维克的胳膊,目光掠过他肩头,扫了一眼庄园深处,“今晚人不少啊。”
“都是关心雪人的朋友们。”维克微笑,侧身让出路,“请先进去喝一杯,晚宴八点开始。”
副卿頷首,携伴步入大厅。
他身后,是西鹰帝国议院拨款委员会副主席,一位来自南方、头髮永远梳得油光水滑的中年政客;再往后,是国防部主管採办的助理部长,穿著笔挺的军常服,胸前勛表密密麻麻,身边跟著一位西装革履的军工复合体说客:还有洛希公司的副总裁、大摩银行的董事、对冲基金界的两位传奇人物、几位传媒集团的董事会成员————
晚七时,天色渐暗。庄园主楼背后、面朝西大洋的露台上,一场正式的社交酒会已经开始。
露台面积极大,足有三百平方米,铺设著產自意利国的暖色石灰石地砖。边缘是锻铁鏤空雕花栏杆,每隔几米摆著硕大的大理石花钵,里面盛开著从荷兰空运来的各色球茎花卉。露台中央,一个临时搭建的香檳塔晶莹剔透,旁边是长长的自助餐檯,银质餐盖下是顶级鱼子酱、龙虾塔、神户牛肉小食,以及隨时补充的生蚝和火腿。
穿著黑色马甲、白色衬衫的侍者们端著托盘无声穿梭,托盘上是年份香檳和各色鸡尾酒。
晚风轻柔,带著海水微咸的气息。
露台上,衣香鬢影,觥筹交错,政客、军人、富豪、说客们三五成群,交谈声与轻笑声交织,偶尔夹杂著某位女士过於夸张的惊喜尖叫。
“威廉的死太突然了。”说话的是黑岩集团的合伙人之一,一个五十多岁、保养得当的魷裔,他压低了声音,“大摩那边现在乱成一团,据说fbi已经介入。”
“有什么线索吗?”另一位对冲基金大佬问。
“听说————和东国有关係。”黑岩合伙人晃了晃杯中的威士忌,“有消息说,他之前负责对接的那个什么协会,里面水深得很。但具体怎么回事,谁也说不清。”
“东国————”对冲大佬若有所思,“最近的事情,都透著诡异。火星那档子事还没过去,又是中本幣崩盘,又是威廉被杀————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別说这些了。”第三个人插进来,举杯示意远处的维克·拉,“今天是维克的场子,別扫兴。再说了,他给出的消息,最近可帮我们躲过了不少雷。”
几人望向维克,自光复杂。这位雪人投资的创始人,这几年崛起得太快,背景太神秘,但业绩又实打实地亮眼。金牛街的人精们早就嗅出他不简单,但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晚八点整。
露台上的灯光突然变换,几盏聚光灯同时打向主楼通向露台的落地玻璃门方向。门缓缓打开,维克·拉牵著一位社交名媛的手,步入聚光灯的光圈中心。
掌声响起。
维克微笑著頷首致意,牵著女伴穿过自动让开一条通道的人群,登上露台尽头一座半米高的临时讲台。讲台背景是暗红色的天鹅绒帷幔,上面用金线绣著雪人投资的徽標,一只简约的雪豹轮廓。
“女士们,先生们。”维克站定,接过侍者递上的无线麦克风,声音通过隱藏的音响系统清晰地传遍露台每一个角落,“感谢各位今晚赏光。我知道,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能来到这里,说明我维克·拉还没有过气。”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轻笑。
“过去一个月,金融市场经歷了前所未有的震盪。”维克继续,语气沉稳,“中本幣崩盘,多国股指暴跌,传统避险资產也未能倖免。很多人问我,雪人投资怎么样?我们的基金回撤了多少?我们的模型,还灵不灵?”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笑容加深。
“今天,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他抬起右手,似乎要做一个有力的手势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右手停在半空中,手指微微颤抖。麦克风里传出一声短促而怪异的吸气声,像是被人突然扼住了喉咙。
台下有人露出疑惑的表情。
维克的脸色,在聚光灯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原本保养得当、微微泛著健康光泽的面庞,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內部抽走了什么—
皮肤迅速失去弹性,变得灰败、乾瘪。脸颊凹陷下去,眼窝深陷,嘴唇上的血色褪尽,露出下面惨白的牙齦。
“维克?”副卿身边的年轻顾问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维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发出的,只有“嗬————嗬————”的、像是破风箱漏气般的声音。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那件价值不菲的午夜蓝礼服,突然间像是掛在了衣架上一般,空荡荡地晃动著。
“上帝啊——”有人尖叫起来。
所有人眼睁睁看著,不过几秒钟的时间,维克·拉从一个正值盛年的成功商人,衰老成了一具风乾的、皱缩的、皮肤紧贴骨骼的干户模样。那具干户还穿著礼服,还站在讲台上,还维持著那个抬起右手的僵硬姿势。
最恐怖的是,他的嘴,还在动。
乾裂的嘴唇以一种违反机械规律的幅度,缓慢、但却不可阻挡地向两边咧开,咧得越来越大,超过任何人类脸部肌肉可能达到的极限“噗—
—“
一声黏腻的、仿佛气泡破裂的闷响。
一道灰褐色的影子,从那张咧开到耳根的嘴里,猛地窜了出来!
那是一条————生物。
它近三十厘米长,通体呈现一种滑腻的、暗沉的灰褐色,表面布满不断渗出粘液的细密褶皱。没有明显的头部和四肢,更像是一条粗短的、变异了的环节昆虫或某种蛹形生物。一端似乎有口器之类的结构,正在疯狂地开合。
它一脱离维克的躯体,就立刻表现出极度的惊恐和不適。
猛烈的朝著人群冲了过去。
尖叫声四起,这诡异的景象衝击著人类的眼球,很多人在第一时间陷入了歇斯底里的尖叫了混乱之中,贵妇们提著裙摆四散奔逃,政客们被保鏢护著往后退,酒杯翻倒,餐檯被撞得东倒西歪,香檳塔轰然倒塌,水晶杯碎裂的声音被淹没在一片恐慌的声浪中。
那怪物在地上如蛇一般的乱窜,速度极快,但目標很明確,就是朝著露台之外钻————
啪啪啪啪啪————
一阵密集的枪响,但是,並不能阻止那东西从人群之中窜来窜去,最后消失。
此时,露台外面的安保人员也冲了进来,看著惊慌的人群,一时之间还搞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这慌乱的时刻,一名安保人员突然之间再次出现了状况,就像之前的维克·拉一样,他狠狠的扼住了自己的脖子,身体开始衰老————
一如之前一般,一个怪异的生物从他的嘴里冲了出来。
“啪!!
”
似乎,因为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一名保安人员很冷静的开了一枪,生生的打在了那滑腻的生物身上,那怪异的生物也是肉体凡胎,扛不住子弹,小半个身子被子弹撕裂,开始在地面徒劳的扭动著,直至完全无法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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