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扬不是第一次来沈让家,一进去,直接“嚯”了一声。
“这还是你家吗?”
虽然整体还是从前的黑白色系,一如沈让本人的那种性冷淡风。
但眼下,那些散落在各处的彩色软萌小物件,硬生生把冷色调的空间点缀成了另一个画风。
粉色抱枕、彩色的头绳,画到一半的稿纸,还有竖著一条鸡毛掸子,慢悠悠从他们眼前踱步过去的一只…猫?
贺扬目光一直跟隨著那只猫,见它绕到沈让脚边,小脑袋蹭了蹭沈让的裤腿,隨后发出奶呼呼的喵叫。
沈让则弯腰,顺手將那只猫捞了起来,手指戳了戳它粉润的鼻子,“嘘,安静,別把姐姐吵醒了。”
虽然还是那张万年不变冰山脸,但那温柔的语调,贺扬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镜片后眼睛都瞪圆了,回头看了眼一直默默跟在他们身后的向颖,“哎你说,这难道就是结婚的魅力?”
把一间冷硬的房子变得温暖?
把一个冷漠的男人变得柔情?
向颖心中也对沈让的变化感到惊讶,毕竟他从前的生活真的是非黑即白,仿佛不能融入任何事物,也拒绝任何事物来融入他。
可现在,无论从他的言行还是举止,都可以看出,他已经接受了许知愿,或者更直接的说,许知愿已经彻底入侵了他的世界,並且成功占据了那个曾经谁也无法踏足的角落。
她心底已经掀起了波澜,面上却不显,掩下心里的落寞,点头,“或许是。”
沈让教育完想想,將它重新放回地上,隨手指了指沙发,“坐,喝点什么我去拿。”
“喝的先不忙。”贺扬动了动鼻子,“我闻见饭菜的香味了,做了什么好吃的?”
贺扬知道沈让会做饭,而且做的还很好吃。
两人最先创业时,他动不动就跑到沈让家吃饭,后来隨著事业越做越大,他越来越忙,渐渐很少下厨。
沈让睨了他一眼,“別问,问就是做了什么都没有你的份。”
他迈著长腿走到冰箱前,从里面拿出两瓶水,给了贺扬跟向颖一人一瓶。
“你这样可就没劲了。”
贺扬打定主意今天要在这混顿饭吃,“今天初一,你生日,又大过年的,我跟向颖特意压著饭点来的,不说满汉全席,只用六七八个菜,你哪怕装模作样打发打发我们呢。”
沈让掏出一包烟,磕出一支,咬在嘴里,剩下的丟给贺扬,冷声:“没人请你来。”
话刚落音,打火机拿在手中还没来得及擦响,面上表情凝了一瞬。
贺扬注意到,刚要问他怎么了,目光顺著他看向臥室方向。
就见一个穿著嫩黄色睡裙,披散著一头捲髮,手里还拎著一只小兔子玩偶的女人,揉著惺忪睡眼走出来。
因为沙发的位置背对著许知愿的方向,她根本没注意到沙发上还坐著两个人,她眼里只看到站在客厅,嘴里叼著一支烟的沈让,细细的眉毛皱了皱。
“大清早,你又抽菸。”
她的语调本就软,此时又带了点未睡醒的迷濛,像是裹著晨露的棉花糖,又轻又糯,听得人心尖发痒。
沈让下意识將嘴里的烟拿下来,揉进手心,“没抽,刚拿出来。”
他说著大步走到许知愿面前,“怎么醒这么早?”
许知愿懒洋洋伸出手臂,环住沈让的腰,脸颊贴在他胸前的位置撒娇,“刚刚好像听见门铃响了…好吵。”
沈让胸腔软成一片,与此同时,眼神不著痕跡扫了一眼,旁边瞪直了眼睛看向他们的贺扬。
贺扬见惯了许知愿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模样,上次看见她跟沈让在一起时那娇嗔的样子,就已经感到惊奇了。
这会儿,猝不及防又见识到了她少女一般软萌可爱的一面。
正看得入神,感觉到一道嗖嗖冒著寒光的视线,登时反应过来,想起刚才沈让说过,吵到他老婆睡觉,就要他狗命这句话,连忙出声解释。
“不好意思啊嫂子,我不知道你这个时候还没起,早知道直接给沈让打电话,让他帮我们开门了。”
空气中忽然响起第三个人的声音,许知愿的瞌睡直接给嚇没了,脑袋从沈让胸口探出,看了眼沙发上坐著的贺扬跟向颖,再想到此时完全没有任何形象可言的自己,一张俏脸顿时染上一抹红云。
“啊,对不起,我不知道家里有客人。”
她说罢,赶忙缩回沈让面前,企图用他的身型挡住自己。
沈让的身量,也確实能完全挡住他,大掌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顶,语气低沉宠溺,“是他们来之前没打招呼,你在这道什么歉。”
他说著,直接掰转她的身体,揽著她的腰往臥室走去,“陪你去换身衣服,待会儿洗漱完后就可以出来吃饭了。”
两口子放著家里的客人不管,自顾回了房间。
向颖的表情有些不自在,“不然我们回去吧,好像有点打扰到他们了。”
“反正已经打扰了。”
贺扬对沈让的毒舌与冷淡早已习惯,他靠在沙发上,双臂交叉,置於脑后,那閒適的姿態仿若是在他自己家,“向颖,战胜困难的唯一办法你知道是什么吗?”
向颖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接他的话。
贺扬与她对视,自顾自说道,“是直面困难。”
他勾唇,目光往臥室方向瞟了一眼,“你不是放不下沈让吗?多看看他跟他老婆秀恩爱。也许有一天,你忽然就会觉得,靠!原来那个你始终摘不下的高岭之花,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也是卑微的舔狗一枚。”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等那个时候,你就对他什么念想都没了。”
向颖闻言,思索几秒,漂亮的眸光看向贺扬,“所以,你是在用这个办法给自己做强制戒断?”
贺扬没想到向颖反应这么快,一时哑口,“我还好吧,毕竟不像你。情根深种那么多年,彻底拔出既需要勇气,也需要时间。”
向颖低眉,淡淡扯出一抹笑,“有什么关係呢?我现在除了时间,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至於勇气…
这东西,她好像一直有。
遗憾的是,之前在沈让面前从未体现出来过,她想起刚刚沈让看向许知愿时,那样温柔又深情的目光,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似乎今后,也没必要体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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