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五代十国归来的贾宝玉 - 第126章 玉阶六骏,纵论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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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7章 玉阶六骏,纵论天下
    “或卫所中的实权哨队。”
    “而非一窝蜂去爭那些看似风光,实则身处漩涡中心的府县主官。”
    这是极其隱晦却实际的指点——別急著去当靶子。
    贾宝玉此番言论並未藏私,而是基於他对河北的真实判断。
    而且这些判断还是不夹杂他暗中控制引导的结果。若是加上他的布局,那么河北之乱將会比他形容的场面更加庞大。
    即便贾宝玉自河北返回神京,可他依然源源不断地接收著那边传回来的情报。有的是宝盛商行,有的是金刀军人士,有的则是投诚的、收服的、靠拢的形形色色的人。
    前两日的情报便显现出些许苗头。
    当时贾宝玉在河北时,马横等人狼狈逃窜,对他退避三舍,不惜远奔榆林府毛乌素地带——贾宝玉走了没多久,马横先是派探子一查再查,直到百分百確定他真正走了,马横心头一松,好似去了一块压在头顶的大山。
    截至前两日,马横所率领的乞活军精锐已经再次踏足河北,只是那些肉食者们沉浸在乱后大治的喜悦中,没有人察觉。
    听贾宝玉说得如此沉重,柳芳却有些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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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更看重儘快攫取的权力和利益。
    “宝玉侄儿是否过于谨慎了?”
    “乱后重建,正是用人之际,亦是立功之时。”
    “河北已经被打得乱得不能再乱、惨得不能再惨。新去的官员只需隨意治理一二,便是一桩桩大功。”
    “咱们的人上去,总比让忠顺王的人或者那些酸文人上去强吧。”
    “只要手腕够硬,还怕压不住那些流民草芥?”
    “况且,那些有胆子造反的流民草芥,不都被侄儿你杀光了吗?”
    “我不明白你何惧之有?”
    贾宝玉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
    “柳世伯所言自有道理,手腕自然重要,只是侄儿在河北见过,飢饿的百姓聚集成群时,任你何等手腕、何等官威,有时也抵不过一把豁出性命的锄头。”
    牛继宗默然良久,缓缓点头,看向贾宝玉的目光,多了几分真正的凝重与欣赏。
    “宝玉见识深远,非我等久居京中之人可比。”
    “你所言沉疴未去,確是实情。此时盲目扑上去,確有可能好处没捞到,反惹一身腥臊。看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急不得。”
    柳芳虽见牛继宗都表了態,脸上仍有些不以为然,但碍於情面,也未再强辩。
    只是心中自有盘算,觉得贾宝玉毕竟年轻。虽说那血修罗之外號听起来唬人,但也有可能是那些起火郡流民太弱了而已。
    至於他的这番沉疴未去的言论,想来可能是他被河北的惨状嚇住,过於保守。
    南苑狩猎的喧囂暂歇,阳光斜照,將营帐的影子拉得老长。
    在一处专供隨行臣子休憩的营帐內,炭火煮著泉水,茶香裊裊。
    贾宝玉与玉阶六骏中的其余五人,难得的齐聚一堂。此次聚会是韩劲松组的局,其余几人都卖他这个状元一个面子,抽空前来。
    这六位新科进士中的翘楚,曾经同在翰林院供职,但因派系理念乃至单纯的文人相轻,如此私下无拘的聚会实属罕有。
    韩劲松作为组局人,见贾宝玉都应邀而来,不由有几分暗喜。
    往日贾宝玉从不参与此等活动,今日被他邀请而来,显然是衝著他的面子而来。
    营帐內布置简洁,几张马扎,一方矮几。
    状元韩劲松坐得笔直,眉宇间自带一股锐气。
    榜眼方明神色端凝,衣冠一丝不苟。
    顾念神情眼神略带忧鬱,望著帐篷缝隙透进来的微光出神。
    余朗气度沉稳,手指无意识地轻叩膝头,是在推敲什么?
    魏儼则嘴角噙著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在眾人脸上流转,带著隱晦的揣度。
    贾宝玉坐在靠帐门处,姿態放鬆,可任谁也能看出他身上那股肆意飞扬,却又渊渟岳峙的气度,与周遭的文雅氛围微妙区別。
    话题起於往年秋狩的故事,但很快便滑向了更广阔的朝局。
    顾念轻嘆一声,声音如他的诗文般带著忧思。
    “如今之朝局。水看似风平浪静,却莫名让人心惊。细想来,如今这天下,处处透著不安。”
    “关外东虏近年越发骄横,辽东战报虽多捷音,然细看斩获与损耗——怕是未必如奏章所言光鲜。”
    “更不提西北互市爭端年年有,今年尤烈。”
    “內地亦非乐土。去岁江南大水,今春北方大旱,流民图册,触目惊心。”
    “这翰林院的青灯下,堆著的何止是圣贤文章,更是四面漏风的忧患之书啊“”
    顾念自思今,敏感於民事,忧虑发自內心。
    余朗接口,声音低沉坚实,带著《尚书》般的典重。
    “顾兄所言,正是根本。”
    “《洪范》八政,一曰食,二曰货。食货不昌,百政皆空。如称太仓日蹙,边餉河工賑济,处处捉襟见肘。”
    “然观朝中诸公所议,多在权位,少在实务。”
    “漕运盐政矿税积弊如顽石,非大智大勇不能革除。去岁虽有林御史巡盐除弊,威震两淮盐务,可也只是肌表之愈,当今之大乾,盐政之患,早已不是两淮所能决定。”
    “如今內囊既空,外患何愈?”
    他分析问题直指財政命脉,显然是务实派的视角,和他一贯的主张,別无二致。
    韩劲松冷哼一声。
    “何止积弊,根本是人心坏了”
    “庙堂之上,党同伐异,只顾门户私计。地方官吏,欺上瞒下,只知搜刮民脂。兵將茂公,文官贪墨,早已不是新闻。
    “如此下去,何须外敌,自溃足矣。”
    “若依我见,当用重典,效法武侯治蜀、洪武肃贪,涤盪乾坤,方能有一线生机。”
    他的观点最为激进,主张以严刑峻法和强力手段整肃朝纲,带著强烈的公羊派春秋主张。
    顾念和余朗听了他的话,皆暗暗摇头。
    方景明眉头微蹙,显然对韩劲松的激烈不以为然。他正了正衣冠,肃然道。
    “韩兄此言未免失之稳重。国之本在礼,政之要在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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