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虽然发现自己的亲儿子如此“看人下菜”,给爹永远十块,给外公直接五十,轮到他妈更是恨不得倾家荡產。
但周屿依旧时常因为周慕林小朋友来到这个世界上,而深感幸福。
这依旧是一个周慕林小朋友两岁时发生的故事。
这“天使期”的小酷哥什么都好。
很乖,不闹,也不怎么折腾人。
吃饭算乖。
睡觉算乖。
连生病都不太爱闹腾。
有时候半夜发了点低烧,整个人烧得脸蛋红扑扑的,也不哭,只是迷迷糊糊地往人怀里钻,哼哼唧唧地喊一声:“妈妈……”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太粘人了。
尤其是,极其、非常、毫无道理地粘妈妈。
基本上只要林望舒在家,他就跟个小尾巴似的,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妈妈去客厅,他跟去客厅。
妈妈去书房,他跟去书房。
妈妈去厨房倒杯水,他都得扶著墙、迈著小短腿,一路噠噠噠地追过去,生怕慢一秒,人就没了。
甚至连妈妈洗澡,他都想跟著进去。
不让进,他就在门口蹲著,直到人出来。
而且这小子,不光粘,还很犟,很执著。
属於那种一旦认准了,就非得执行到底的小犟种。
本来以前不会走路的时候,晚上一直是育儿嫂阿姨带著睡的。
虽然也总会哭哭闹闹地找妈妈,但到底人小,狠狠心哄一哄,也就过去了。
可自打这小子学会走路,那可不得了。
每天晚上,他都要抱著自己的小枕头,爬到爸爸妈妈的床上。
然后——在靠近妈妈的那一侧,稳稳睡下。
起初,周屿还会在小酷哥睡著以后,把人抱回他自己的房间,再由育儿嫂继续带著睡。
结果这招根本治標不治本。
因为半夜一醒,这小子就会自己抱著那个小枕头,揉著眼睛,迷迷瞪瞪地从房间里跑出来,再轻车熟路地摸进爸爸妈妈臥室。
门锁了,他就敲门,一个劲儿地喊。
以至於,好几次,某些原本进行到一半的夫妻夜间交流活动,都被迫紧急中断,只能草草收场。
一来二去,次数多了,也实在不好再赶。
於是,这“天使期”的小酷哥,就这么名正言顺地在爸爸妈妈床上住下了。
准確来说,是在林望舒的枕头边上住下了。
但问题也隨之而来。
小酷哥,晚上睡觉,四仰八叉的。
小霸王,晚上睡觉,更是四仰八叉的。
这对母子,著实睡不到一块去。
林望舒觉得自己都睡眠质量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睡不好,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
但睡不好,会长黑眼圈。
黑眼圈,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
但它会影响美貌。
而影响美貌——那就是天大的事!
於是,一到晚上小酷哥睡著了。
林望舒就会让周屿把小酷哥抱到他那侧,让周屿带著睡。
结果事实证明,这招依旧没什么用。
半夜小酷哥一醒,小巴掌拍了几下,发现是皮糙肉厚的爸爸。
他就会立刻皱起小眉头。
然后,毫不犹豫地启动夜间迁徙计划。
先从周屿身上爬过去。
有时候爬得顺利一点,直接翻山越岭成功登陆。
有时候动作笨拙一点,甚至还会再从林望舒身上压过去。
总之,不管过程多么艰难,不管路线多么曲折——
他都一定要爬到那个一睁眼就能看见妈妈脸的位置。
一定要。
必须要。
这毅力,这执著,这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犟劲儿,连周屿看了都震惊。
某天夜里,他被这小子第三次从身上翻过去以后,终於忍不住坐起来,顶著一头乱髮,语气复杂地感慨了一句:
“林望舒,你儿子这一定是隨你了。”
林望舒半睡半醒地“嗯?”了一声,转头看他:
“是吗?”
结果这话传回临安以后,王婧和林杰的態度却十分统一,而且十分篤定。
“不是,圈圈小时候情绪没有这么稳定。”
“圈圈小时候粘爸爸。”
“而且圈圈小时候要是要人,哭的可厉害了,哪能自己一个人不声不响地办成啊。”
这一下,锅算是彻底甩不出去了。
而对此,穆桂英的態度则更加鲜明,她几乎是想也不想就拍板道:
“小屿,你小时候就是这样的啊。”
“年年跟你一模一样。”
“就是要妈妈,只要妈妈,不要別人。”
一句话落下。
真相大白。
周屿沉默了。
林望舒笑了。
不过,这一家三口睡在一张床上,时间久了,矛盾总归是难免的。
比如,小酷哥渐渐开始脱离“天使期”,却又还没彻底进化成真正意义上的小酷哥。
介於两者之间的这段过渡期,最典型的特徵就是——开始顽皮了。
一天晚上。
他依旧像往常一样,抱著自己的小枕头,理直气壮地霸占了妈妈枕头边上的黄金地段。
睡就睡吧。
偏偏还不老实。
一边贴著林望舒,一边伸著小手去扯她的头髮。
一下一下,鍥而不捨。
这可是全天下,无人敢干的事儿。
看的一旁的老小子一愣一愣的。
这他妈和给“虎口拔牙”有什么区別?
林望舒本来正靠在床头打游戏,心思一半在屏幕里,一半还得分出来防著这小祖宗乱动。
结果头髮被扯了好几次,扯得有点疼了。
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拿,低头看向儿子,皱眉道:
“周慕林,你不要扯我头髮了。”
小酷哥仰著那张漂亮得过分的小脸,看了她一眼。
没说话。
然后,继续扯。
林望舒:“……”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又沉了一点:
“周慕林,你再这样,妈妈真的要生气了。”
结果这小东西,居然又扯了一下。
这一下,林望舒是真有点恼了。
向来情绪最稳的母亲,少有地沉下脸来,连名带姓地喊他:
“周慕林!你要是这样,妈妈就不喜欢你了!”
这话一出,床上终於安静了一瞬。
小酷哥顿了顿。
面无表情地板著一张小脸,看著她。
林望舒见他不吭声,也不认错,气的直道:
“你走,不要跟妈妈睡了。”
这一下,终於有反应了。
小酷哥还是面无表情,还是板著脸,只是小嘴微微噘了一点,眼神也慢慢垂了下去。
然后抱著自己的小枕头,下了床,“噠噠噠”地去了他自个儿的房间。
这一幕,把早就被这对母子挤到床角、生存空间一再被压缩的老小子都给看呆了。
“哟,这对號称天下第一好的清冷母子决裂啦?”
周屿差点没压住嘴角。
给他乐的。
当即十分识趣地往中间挪了挪,毫不客气地睡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是的。
自打这张床上有了两个小霸王以后,他身为这张床“原住民”的生存空间,早就岌岌可危。
只能缩在床边守著一角被子,时不时还得提防被儿子半夜一脚踹醒。
日子过得可谓十分憋屈。
而最重要的是——今天,小酷哥回自己房间睡了。
久违的二人世界,岂不是终於回来了?
要知道,最近这段时间,他们夫妻俩的夜生活可谓是被严重压缩。
別说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隨心所欲了。
大多数时候,都只能偷偷摸摸,见缝插针,稍微有点动静还得第一时间停下来,生怕隔壁那小祖宗又忽然摸进来。
可以说,活得相当不容易。
如今这天赐良机摆在眼前,周屿心情怎么可能不好。
於是老小子心满意足地躺了下来,舒舒服服地占回属於自己的地盘,然后又笑眯眯地往林望舒那边挪了挪。
脑袋一低,熟门熟路地往人怀里钻了钻,顺便还蹭了两下。
可刚刚和自己的宝贝儿子吵完一架的林望舒,哪有什么心思和他风花雪月啊。
躺在床上,神色凝重地盯著天花板,实则心如刀割。
“我是不是对年年说的太重了。”
“还好吧。”
林望舒嘆了口气,又说:
“你说要不要把他抱回来?”
“阿姨带他睡,你就放心吧。”
“好吧。”
“別想太多了,我儿子隨我,放心吧,没那么脆弱的。”
“好吧。”
周屿伸出手,把人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可抱了也就小一会儿。
门外,就传来一阵轻轻地、“噠噠噠”地脚步声。
周屿动作一顿。
林望舒也抬了下眼。
夫妻二人几乎同时朝门口看去。
下一秒,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道矮矮小小的身影,抱著自己的小枕头,重新出现在了门口。
正是刚刚才“离家出走”不到五分钟的小酷哥本人。
他站在门边,头髮乱糟糟的,小脸还板著,嘴巴也还微微噘著。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想笑。
最后还是周屿笑嘻嘻地先开了口:
“来吧,今晚要不要和爸爸睡?”
小酷哥板著脸,没接话。
“噠噠噠”地从周屿那侧爬上了床,睡在了周屿身边。
——和好了,但没完全和好。
“行,睡觉吧!”
周屿哭笑不得。
林望舒也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替他掖了掖小被角,到底没再说什么。
可等灯一关。
这小酷哥,果然又开始不安分了。
没一会儿,他抱著自己的小枕头,悄无声息地翻了个身,然后小手小脚並用,踩著亲爹,开始翻山越岭。
老父亲闭著眼,都被踩得想笑。
不过这一回,小酷哥倒也没像平时那样,一门心思非得翻到妈妈枕边去。
大概是顾及著自己刚刚才“离家出走”又折返、多少还要留点面子。
也大概是因为,今晚他確实还在和妈妈闹一点点小脾气。
所以这一次,他只翻了一道。
这一夜,这个很有自己底线、也很有自己脾气的小酷哥。
就这么抱著枕头,稳稳噹噹地睡在了爸爸妈妈中间。
然后,老父亲把这一大一小,一併揽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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