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件小棉袄的取名。
因为是个女儿,这事儿的性质,顿时就又不一样了。
二人早早便约定好了——
名字,一人取一个字。
听起来倒是公平。
可实际上。
这里头的门道,那可就多得多得多了。
毕竟,“一人一个字”这种规则,看似是合作。
本质上,却是一场彼此牵制、互相制衡的高端博弈。
简单来说就是——
如果你起的那个字,我不满意。
那我隨时都可以再补上一个极其不和谐、极其不搭调、甚至一听就知道是在故意拆台的字。
然后一起同归於尽。
总之。
围绕著这件事,两人前前后后,又拉拉扯扯了好些个回合。
而在周屿又喜提了一堆“欲加之罪”后,检討书、保证书,自然也没少写。
又是一个夜晚。
二人躺在一起,总算难得“握手言和”,心平气和地给小棉袄起上了名字。
当然。
所谓“握手言和”,说得好听一点,是夫妻二人终於达成阶段性休战,共同推进家庭重点项目。
说得直白一点——
本质上,其实还是某位清冷御姐,单方面放过了某个已经被折腾得快没脾气的老小子。
“老婆,你先来。”周屿说。
林望舒这次却沉默了很久,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忽然开口:
“那我起第三个字吧——『悦』。”
“……yue?”
“嗯。”林望舒轻轻应了一声,“喜悦的悦。”
闻言,周屿不禁沉默了。
这个字,著实有些“分量”了。
轻轻落下来,却像一下子把这孩子来到这个家的意义,都写进去了。
他低头想了想。
半晌,才缓缓开口:
“那……就叫林时悦吧。”
“林时悦?”
“嗯。”周屿点了点头,“时间的时,也是时常的时。”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
“我希望我们的女儿,时时有喜悦,事事皆欢然。”
林望舒看了看他,忽然笑了:
“那我希望,她所歷皆好时,所遇皆悦事。”
那一夜,窗外夏风轻轻吹过,树影在玻璃上微微摇晃。
而小棉袄的名字终於也有了归处。
——林时悦。
......
......
自打小棉袄的名字確认后。
翌日,小两口就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双方父母。
穆桂英听了,虽然没读过多少书,却也觉得这名字喜庆,寓意又好,念著就让人心里发暖。
她笑得合不拢嘴。
可笑著笑著,眼圈又红了。
嘴上还在一个劲地念叨:
“好,真好。”
“这名字一听就是有福气的。”
老周听完,更是当场连连叫好,背著手在客厅里来回踱了两步,越品越觉得妙:
“好名字啊!”
“时而有喜悦,岁岁多安寧。”
“时而有喜悦,常常见欢顏。”
“时而有喜悦,处处有清欢,此生尽安然!”
该说不说——
还得是老周这样的“文化人”,一开口,就是一套一套的,连名字都能被他念出几分诗意来。
而林杰和王婧得知“林时悦”这个名字后,反应却又是另一番模样。
那一天,恰好二老又来看他们的宝贝大外孙,顺便探望一下已经是孕中晚期的亲女儿。
客厅里,阳光正好,地板上落著一片暖融融的光。
周慕林小朋友抱著自己的小水壶,迈著两条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到外公外婆跟前,仰著小脸,奶声奶气地宣布:
“妹妹叫林时悦!”
王婧一听,先是怔了一下。
“林时悦?”
她轻轻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嘴里细细品这个名字。
林杰原本坐在沙发上喝茶,闻言也抬起了头。
一时间,夫妻二人都没立刻说话。
好一会儿。
王婧才又问:
“是哪个悦?”
“爸爸说,是喜悦的悦——时时有喜悦,事事皆欢然。”
“......”
“外婆,怎么眼睛忽然红了啊?”
“好名字,外婆高兴。”
“高兴的话,难道不应该是和公公一样吗?你看公公,笑得多开心?”
王婧摸了摸小酷哥的头髮,轻声道:
“是啊,太高兴了。”
说罢,她看向坐在旁边的亲女儿,轻轻眨了眨眼。
林望舒也眨了眨眼。
这对母女总是如此,不言自明。
“那小名呢?你和小屿,想好了吗?”
“想好了。”
“总不能也叫『悦悦』吧?”
“当然,『悦悦』只有一个。”
王婧听得笑了一下,没说话。
林望舒又道:
“因为预產期是在五月二十一,小满。所以,我和周屿决定小名就叫——『满满』。”
“满满?”
“嗯。”
“好名字,好名字!”
“周屿说,我们的人生,因为满满的到来而圆满。”
“是啊,都圆满了。我和你爸爸的人生,也圆满了。”
“满满。”
“满满.....”
“满满妹妹。”
老丈人坐在一旁,倒是一句话也不插。
只是一直笑啊,笑啊,笑得眉眼都舒展开来。
比林望舒出嫁那天,笑得还要开心。
仿佛,他真是个天生爱笑的男人。
只是笑著笑著,他忽然一声不吭地站起身,转身去了洗手间。
......
.......
林时悦。
时而有喜悦,事事皆欢然。
是小满时节將至。
是人生至此,终於渐渐有了“圆满”的模样。
是时光温柔,是喜悦常在。
是欢喜,是快乐。
亦是她还未出世,就已经带来的所有期待与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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