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天枫早料到这一招,脚踝一旋,侧身滑开,右腿如鞭甩出,直踹它腰肋要害。怪物反应极快,腰肢一拧便避开,尾尖倏然扬起,裹著尖锐破空声横扫而至。
寧天枫眸子微敛,左掌迎风劈出,掌缘泛起青白劲芒。怪物似觉危险,立刻收势,另一条尾巴呼地调转方向,兜头砸向寧天枫天灵。
“啪!”掌尾相撞,闷响如夯土。巨力掀得怪物腾空翻滚,重重砸进碎石堆里。它刚撑起前爪,寧天枫一脚已踏在它脊骨上,靴底稳稳压住,纹丝不动。
“呃啊——!”怪物嘶声哀嚎,四肢狂蹬,爪子在岩地上刮出四道深沟,却怎么也挣不脱那山岳般的压制。
寧天枫右膝微抬,靴尖抵住它额心,俯身攥住一条尾巴狠狠下拽。李瑶心头一跳,失声喊:“喂!轻点!留著它问路呢,別一不留神弄断了!”
寧天枫眼神冷得像冻湖底的寒铁,杀意凝而不散。他盯著脚下挣扎的活物,念头飞转:一刀宰了最利落,省得夜长梦多——李瑶那点顾虑,此刻倒显得天真可笑。可他更清楚,这畜生若真咽了气,线索也就断了根。
“若能降住它,兴许能撬出宝藏入口。”他默念一句,指节稍松,力道泄了半分。果然,怪物耳朵一抖,立刻捕捉到这细微破绽。
就在他心念微滯的剎那,怪物喉间爆出一声低哑呜咽,似悲似怒,似血在烧。它猛地弓背发力,整个身子如离弦之箭扎进鬆软泥层,泥浪翻涌,眨眼间沉得无影无踪。
“好个滑溜的畜生!”寧天枫瞳孔一缩,旋即绷紧神经。他知道,躲进地底不是退场,而是把刀藏进了袖口——越看不见,越要提防。
李瑶脸色发白,额角沁出细汗,声音发颤:“它……它该不会钻上来咬人吧?”她慌忙扫视四周,洞窟崩裂处碎石簌簌滚落,余震未歇,空气里浮著一股铁锈混著腐土的腥气。
“它怕死,就还得露头。”寧天枫语声冰凉,脚下力道又沉三分,目光却已掠向穹顶——方才那声巨吼震落的嶙峋怪石,正歪斜悬在头顶,仿佛隨时会砸下来。
“走。”他断然开口,脚步已朝深处迈去。前路纵有鬼魅潜伏,他也不会为一头负伤野兽止步。
李瑶攥紧剑柄跟上,指节泛白,心跳撞得耳膜嗡嗡作响。才挪出几步,脚下大地忽然传来沉闷鼓动,像有巨兽在腹中擂鼓。
“来了?”寧天枫眉峰一拧,脊背绷紧,缓缓后撤半步。震感越来越重,地面微微起伏,分明是那畜生在土里翻腾太久,终於按捺不住,要破土而出。
话音未落,地面轰然拱起,一块磨盘大的岩盖应声炸裂!紧接著,一声震得人牙酸的巨响炸开——那颗硕大头颅再度破土而出。只是这一次,它眼眶里碧光翻涌,赤红血丝密布瞳仁,整张脸扭曲得如同熔化的青铜面具,戾气几乎要化作实质喷出来。
“寧天枫,当心!”李瑶失声惊呼,想退,却发觉身后已是死胡同,左右岩壁逼得人喘不过气。
“我来拦住它,你退到安全的地方!”寧天枫压低声音喝道,眉宇间绷得极紧,眼神却像淬过寒铁的刀锋,冷硬、锐利、不容置疑。剎那间,他整个人仿佛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孤绝之气,那层常年覆在身上的疏离与淡漠,此刻竟成了最凌厉的刃芒。
……
怪物再度撕裂禁錮,身躯彻底舒展——庞大、畸变、挤满洞壁,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寧天枫喉头一紧,一股沉甸甸的寒意顺著脊椎爬升,心跳擂鼓般撞著耳膜;掌心沁汗,剑柄微微发滑,可指节却越扣越死,体內翻涌的不是惧意,是近乎灼烧的战意。
“放马过来!”他低吼一声,膝盖微沉,腰背弓如满弦,像一头盯住猎物、蓄势扑击的雪岭黑豹。
长剑出鞘,寒光迸射,映得他眼底一片凛冽。那光不单是金属的冷,更似一道不肯弯折的脊樑,在绝境里錚錚作响。他身后,李瑶攥剑的手指泛白,可心却奇异地稳了下来——他没回头,她却已读懂那份託付,剑尖悄然斜指地面,静待號令。
洞內空气沉得发黏,光影被挤压得只剩一线,寧天枫与李瑶的身影缩在幽暗里,渺小如豆,却像两簇不肯熄灭的野火,明明摇曳,却烧得执拗、烧得滚烫。
就在双足蹬地、剑势將起的一瞬——异变陡生!
怪物昂首嘶吼,声浪震得石屑簌簌而落;紧接著,它喉间翻涌,喷出一团浓稠如墨的黑雾。雾气翻滚著炸开,眨眼吞尽所有光线,伸手不见五指。雾中传来一声声拖长的、令人牙酸的呜咽,既像旧识,又似恶魘破界而来。寧天枫与李瑶脸色骤白,齐齐倒跃后撤。
黑雾缓缓稀薄,一个轮廓浮出——比先前那具躯壳更瘦削,却更骇人。它站著不动,便叫人骨缝发凉,仿佛深渊张开了嘴,正无声吮吸活人的热气。那双眼珠浑浊泛红,血丝密布,直勾勾钉在二人身上,看得人头皮炸开,四肢发僵。
它嘴角一扯,露出森白尖牙,身形倏然暴起!
“闪开——快走!”寧天枫厉喝如裂帛,横剑疾斩!
“鐺!”金铁交迸,刺耳欲裂。他虎口剧震,剑锋猛地一偏,只在怪物肩胛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鲜血泼洒如雨。
怪物浑不在意伤口,仰头髮出一声悽厉尖啸,反手捂住创处。动作太猛,皮肉外翻,惨白肋骨赫然毕露。
它身子晃了晃,几乎栽倒。寧天枫欺身抢进,刀光劈向天灵盖!
怪物踉蹌侧避,脖颈青筋暴跳,回眸瞪来,眼底全是噬人的凶焰,恨不得一口咬断他的咽喉。可它的四肢沉重如灌铅,挪一步都要抽搐著喘息。寧天枫旋身再斩,剑光如电,硬生生削断它半截腰身,肠腑裹著热血喷溅而出。
它哀嚎著翻滚,狼狈撞向岩壁。寧天枫踏步追击,又是一记斜劈——却被它歪头避开,爪风擦著耳际掠过,颳得皮肤生疼。
寧天枫眉头一拧:这东西动作虽滯涩,皮肉却硬如玄铁,几番猛攻竟难建寸功。他刚欲变招,忽觉脑后阴风刺骨,脊背汗毛倒竖!当即拧腰回身,长剑横封——
一只漆黑巨爪已扣上他小臂,五指如鉤,猛力一拽!寧天枫整个人腾空而起,尚未落地,一颗狰狞狼首已撞至胸前。剧痛炸开,胸腹间仿佛被重锤贯入,眼前一黑,意识瞬间溃散。
怪物俯身舔舐爪下猎物,寧天枫软垂如断线纸鳶,再无半分挣扎。它喉间滚动著喑哑低鸣,似悲似笑,又似在细细咀嚼这血淋淋的胜果。浓烈腥气瀰漫开来,熏得人胃里翻江倒海。黑暗沉沉压下,连呼吸都像在吞咽淤泥,连光都被这黑吃尽,不留一丝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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