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姣无所谓地笑了一下,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我也自身难保。孔先生不如找个地方让我休息一下,这里味道不好闻,我有点头疼。”
孔先生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没再多说,转身带著林姣朝走廊的方向走去。
林姣跟在他身旁,与孔先生保持著半步的距离。
她低著头,目光看似落在前方的地板上,实则在用余光扫过走廊两侧的每一扇门、每一个拐角、每一处可能的出口。
孔先生走在她旁边,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还掛著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要想著逃出去了。连我们来这里,都是蒙著眼睛来的。”
林姣“哦”了一声,她甚至没有抬头看他,目光依旧落在前方的路上。“所以我们是要离开这里了吗?”
孔先生没有再接话。
两个人一前一后,到了大厅的最左侧一个角落里。
门边站著一个黑衣保鏢,身材魁梧,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面无表情。
他看见孔先生,確认了一下孔先生递过来的卡片,隨即微微点了一下头,侧身打开了一个通道。
孔先生侧身让林姣先走。
林姣没有客气,迈步走了出去。
门后只有一部电梯。
门边同样站著一个黑衣保鏢,腰间別著对讲机,目光在孔先生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林姣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才伸手按下电梯按钮。
林姣站在电梯门前,隨意地问了一句:“这里只有一个出口吗?”
孔先生没有回答。
林姣也不追问,安静地走进电梯。
等电梯开始运行,林姣在心里默数——一秒,两秒,三秒……大约六七秒后,电梯停了。
她大概算了一下,按照普通电梯的速度,六七秒大约上升了两层楼的高度。
门开了。
走廊比楼下宽了一些,灯光也亮了几分,是一种暖黄色的灯光。
走廊两侧各有一扇门,门都是深色的木门,门把手上繫著金色的流苏穗子,看起来很考究。
走廊尽头也有一扇门,比两侧的更大,门板上有雕花图案。
电梯口站著两个黑衣保鏢,腰间別著枪套。
旁边还有两名穿旗袍的服务人员,一左一右,笑容標准。
孔先生走出电梯,朝其中一名服务人员抬了一下下巴。
那女人微微欠身,转身走到走廊尽头的那扇雕花门前,推开了门。
“孔先生,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孔先生回头看了林姣一眼,嘴角微微弯著。“林小姐,请。”
林姣走出电梯,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走廊两侧的门,又扫过尽头的雕花门,最后落在孔先生脸上。
她跟著孔先生走进那扇雕花门。
房间里很宽敞,布置得像一间高级酒店的套房,常用之物一应俱全。
窗帘被钉在窗户上,一点都看不见外面的天色。
林姣已经恢復了一点力气,她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来,偏头看了看站在门口的服务人员,语气隨意得像在吩咐自家佣人。
“麻烦拿条热毛巾。烫一点。”
服务人员没有动,目光转向孔先生。
孔先生站在门口,看著她,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声。
“林小姐,你这是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如果孔先生想要我的命的话,应该不会等到这会儿。对吗?”
孔先生看了林姣两秒,朝服务人员摆了摆手。
“去拿。”
热毛巾端上来了,林姣接过来,敷在手上,慢慢擦了擦手指,隨即又拿起新毛巾,擦了整整三遍才示意佣人拿下去。
“有发绳吗?”她看著服务人员。“绑头髮的。”
服务人员又看了一眼孔先生。
孔先生已经坐在了旁边主位的沙发上,他看著林姣,像在看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
“去拿。”他说。
发绳拿来了。
林姣对著镜子,把头髮挽起来,扎成一个低低的马尾,几缕碎发从耳侧垂下来,衬得她的脸小了一圈,下巴的线条更分明了。
孔先生始终坐在对面,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看著林姣做这一切,从要毛巾到擦手到绑头髮,每一个动作都看在眼里。
林姣忙完了,把发绳的尾端塞好,转过头看著孔先生。
“几点了?”
孔先生看了一眼手錶。“七点半。”
“几点能吃饭吗?”
“隨时可以。”
“那不如先办事,半个小时之后让服务员送夜宵。”
孔先生看了她两秒,转头对服务人员说:“下去吧。”
服务人员退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林姣仿佛把这里当成家的举动让孔先生更加感兴趣。
“林小姐就这么看不起我吗?”他忽然开口带著笑意问道。
“不是。我只是知道自己半小时就能结束。”
孔先生笑出了声,带著几分意外和几分被取悦的愉快。
“林小姐倒是比我还心急。”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孔先生那双浅色的眼睛,嘴角微微弯著。
“既然都到了这里,不干点什么,显然说不过去。您说是不是,孔先生?”
孔先生笑著点头,显然极为认同这个说法。
林姣说完,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借用一下洗手间。”
孔先生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嘴角那抹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林姣走进洗手间,关上门。
打量了一圈洗手间,隨即拿出了空间里的一把手枪。
她把枪握在手里,先熟练地检查了弹夹,然后又拿起消音器,一圈一圈地拧上枪管。
最后检查了一遍空间的东西,这才抬头看向了镜子里的人。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她的脸照得有些苍白,眼下的阴影还在,头髮有几缕碎散在耳侧。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著镜子里的那双眼睛,看了几秒,然后垂下眼眸。
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里面翻涌的念头。
也许她会死。也许不会。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走出卫生间。
孔先生已经不在沙发上坐著了。
他站在床尾,正在慢条斯理地脱外套,脸上的面具还保持原样。
深灰色的西装外套被他隨手丟在床尾凳,领带鬆开了一半,领口敞著。
他低头解著手腕上的錶带,金属扣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看林姣出来直接坐到靠近床头的地方,他笑著抬眼,將手錶放在西装上面。
“你是我见过最主动的一个。”
林姣笑了一下,“你不喜欢吗?”
孔先生的表情突然有些耐人寻味,似乎是有些失去了兴趣。
他直起身,朝她走过来,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一步,两步,三步。
林姣坐在床边,没有动,没有躲,甚至没有眨眼睛,就那样看著对方一步步走过来。
孔先生走近了,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林姣身后的床头上,另一只手抬起来,似乎想碰她的脸。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额头上,温热,带著红酒的味道。
下一秒,一声闷响。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