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796年春。
同时也是大汉的元年。
汉皇政的改制,经过数月的流传,已经为天下周知。
然而这个元年从一开始就过得不顺利。
治粟內史许辛上报,今年天时不正,春寒不止,恐怕会严重影响春耕。
卫戍西北的杨征与滕冕也传信,言称西北的妖虏行动异常。
不断在西北边疆游弋试探。
除此之外,关东各地对罗政推行的法度礼制颇有微词。
许多遗老遗少循旧礼,强烈抵制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以及统一的度量衡。
为此引发了不小的骚乱。
冯李二相收到各地的报告,不禁向罗政建言。
“陛下,全盘推行新法,九国遗民或难以適应,要不……缓一缓?”
“时不我待,刻不容缓。”
罗政断然拒绝。
他与天地交感,能够清晰地感受得到。
无论是天时异常,还是妖虏叩关,乃至於遗民骚乱。
根本原因还是罗政登极,导致人族气运衰颓,持续遭受妖邪魔煞之气的侵蚀。
而这样的变故,已经成为了一种大势。
最终將会形成恐怖的灾厄,为祸此方天地人间。
罗政也无法扭转颓势。
说到底,正是他承载了春秋战国的恶孽。
自己能够靠意志力压制住,可人族气运难以抵挡。
“无为而无不为吗?”
罗政忽然有些理解这句话了。
他久违地打开系统,看向系统派发的最终任务。
【你用武力平定战国乱世,成为千古第一的皇帝,可惜因贪心而登极,也將因贪心而败亡。】
【目標:与时间赛跑,在灾殃降临前,死於后宫妃嬪之手。】
【奖励:演绎成功,回归高武世界。】
【惩罚:演绎失败,一切就此终结。】
【吾之生涯,一片无悔!——天之霸王】
道理罗政都懂。
但为什么失败惩罚听起来那么恐怖?
罗政无力吐槽系统的整活。
世界的真相还未解明,他就得先考虑自己的死法。
正所谓,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
没有时间行王道。
那就只能將霸道演绎到底。
免得临终感慨。
“既不能流芳后世,亦不足復遗臭万载邪!”
……
罗政开始在作死的道路上,一去不復返。
在这开年不利的时候。
他向满堂公卿宣布,要大兴土木,在上林苑修建阿房宫,並且迁都长安。
眾臣面面相覷,倒是冯李二人洞悉其中真意,出列行礼。
“陛下英明。如今春寒灾异,百姓难以耕种,或可以工代賑,免得万民流亡。”
他们两个难道真是天才?
好在认识多年,罗政也知道自己的丞相是什么德性。
他淡定接受奉承,又宣布要巡游西北。
满堂公卿竟无人敢反对。
倒是后宫的夏姬,觉得西北苦寒,不想罗政去受苦。
奈何罗政不理。
不久,他就大张旗鼓,率领近侍重臣,在禁军与中尉的护卫下,前往西北视察。
此时白戩受封武成侯,已经功成身退,基本处於半隱退状態。
只剩下年轻的滕冕与杨征,外加半个夏侯兑。
为了封侯,还在为大汉发光发热。
罗政先去了杨征镇守的陇西,隨后再北上直抵滕冕镇守的上郡。
从二將的口中,得知了这段时间,西戎北虏入寇。
频繁侵扰边境。
这个世界的戎虏,可不是什么游牧民族。
而是流有妖魔之血,信奉邪恶古神,喜食人肉的半兽族。
“这些妖虏翻山越岭,屠灭了不少村庄,使得周遭村庄人心惶惶,今日才得以將其围剿。”
滕冕指著地上丑陋的食人魔,如实稟告道。
罗政借题发挥,震怒不已。
“天下一家,王者无外。汉为天下宗,操杀生之柄,以制海內之命,危者望安,乱者卬治。”
他当即命滕冕出上郡,杨征出陇右,兴师三十万,攻夺河南地。
势要將西戎北虏,逐出此方天地。
让全天下都知道。
“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此詔一下。
滕冕与杨征等边军是爽了。
身为治粟內史的许辛,直接就给罗政跪下。
“陛下不可啊!大汉征战多年,如今又遇春寒,已无余粮出征了呀!”
“国库空了,不会再徵收吗?这是为开万世之太平,所做的必要牺牲。”
“可至少要等到秋收……”
“等不了一点!我能等,这天下也不能等。”
罗政斩钉截铁道。
许辛噤声。
他以及周围的重臣都不明白。
这天下如何不能等。
而搞定这一切的罗政,则转头回到关中。
开始了浩浩荡荡的迁都大业。
……
很快,一年过去。
时间来到了大汉二年,大周797年春。
大汉迁都长安。
滕冕与杨征亦不负所望,攻夺河南地,得胜归来。
同时传来的,还有司马兑南征百越,夺取了岭南的好消息。
至此,大汉的疆域几近完整。
之所以说几近。
因为罗政並没有就此满足。
他命杨征继续西征,打通河西走廊,又命滕冕北討,彻底驱逐妖虏。
“你们二人,就是朕的卫霍。”
“陛下,卫霍是谁?”
“……问这做甚?你们做好分內事,卫霍是谁不重要。”
总而言之。
罗政的武功达到了一个新高度。
借著这开疆扩土之功,在齐鲁的儒士劝说下,他决定进行东巡,前往泰山封禪。
同时也是为了震慑关东九地遗民。
这一次东巡。
他还带上了后宫的十国美人。
某种程度上,也是让她们回一趟老家,看看家乡的变化。
儘管汉皇定鼎天下不到两年。
关东的变化却极大。
少府隋勤成为墨家鉅子,在罗政的全力烧钱下,猛猛发展科技树。
其中改良造纸术,发明印刷术,顺利地让大汉的法令,迅速传遍大江南北。
极大地促进了文化与制度的大一统。
“陛下说到做到,当真实现了一天下的宏愿。”
徐道韞浅笑著,明眸注视罗政。
但很快她又轻声说道。
“不过陛下的为政太急,所谓过犹不及,只怕会引来民怨鼎沸,適得其反。”
“此事我心中有数,往后你自会明白。”
罗政故作冷淡道。
他就等著徐道韞认清他的暴戾无道。
然后出手將他杀死。
徐道韞见罗政盲目自大,也不禁蹙了蹙眉。
穿过郑地,来到魏地。
罗政等人暂居在曾经的魏宫中。
魏地因为曾经的信陵君,任侠之气极为昌盛。
尤其在魏国灭亡之后,许多玄武者推崇信陵君,视罗政如仇讎。
不欲替朝廷办事,选择行走江湖。
於是当晚。
罗政就遭到了魏地江湖侠士的刺杀。
可惜罗政有天人交感,早就察觉到他们的存在,反手將他们一网打尽。
其中一名刺客,还是老熟人唐凝。
“你还真是鍥而不捨。”
“反正我也嫁不出去了,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不然只要我还活著,就会继续刺杀你,替天行道!”
唐凝被花式捆绑,又羞又气地咬牙切齿。
她已经刺杀罗政好几次,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被罗政百般欺辱,趁著罗政不注意,又顺利逃出生天。
周而復始。
“我说过不会杀你,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罗政说著,又把唐凝惩罚了一番。
但也就唐凝有这待遇。
其他刺客,罗政可不打算放过。
直到望舒仙子出现。
她知道罗政的实力,並没有急著出手。
转而劝说起罗政来。
“罗政,就算你杀了那些侠客,也杀不死天下人之心,堵不住悠悠眾口。”
“谁说的?你的口不就被我堵住了?”
罗政揶揄。
望舒仙子闻言气息一滯。
她胸口起伏许久,才逐渐平静下来,冰冷的目光瞪视罗政。
“我在认真与你交谈。”
“朕也是认真的,认真地威胁你。”
罗政噙著冷笑说道。
“朕乃天命之子,魏地游侠却妄图行刺杀之事,该杀!魏人还协助刺客,互相包庇,也该杀!等到明日,我就命人屠了这座大梁城。”
“你敢?”
“有何不敢?”
“你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
“你做得到吗?况且你若杀了朕,整个魏地也將为我陪葬。冤有头,债有主,是你得罪了朕,害死了他们。”
罗政直接一口黑锅扣在望舒仙子身上。
望舒仙子瞳孔微缩,再无往日的平静淡然。
她没想到罗政会如此卑鄙无耻,竟然用所有魏人来威胁自己。
天子之怒,流血百万。
偏偏这位天子还灵武高强。
仅凭她一人之力,做不到天下縞素。
“你到底想怎样?”
望舒仙子寒声质问。
罗政见望舒仙子入瓮,不咸不淡回答道。
“朕横扫九国,坐拥整个天下,十国美人已得其九,唯独魏国的美人不曾有。”
“若你臣服於我,那我就放过魏地的百姓,否则当以弒君之罪论处。”
“我会给你时间考虑,期限为回到关中之前。”
“……就算你得到我的人又如何?你永远也得不到我的心。”
望舒仙子语气极冷,令周围的温度骤降。
仿佛来到了寒霜季节。
“反正我只要你的人。”
罗政翘起嘴角。
这次演绎只有全收集要求,可没有好感度要求。
所以他根本没打算刷好感度。
“……”
望舒仙子紧紧注视罗政。
在她心里,罗政毫无疑问就是荒淫无道、残忍暴戾的昏君。
已经彻底失去了改邪归正的可能。
她不再多言。
带上昏睡的唐凝,转身离开。
“对了,多少留点东西,这次就把你的面纱留下吧。”
“……”
……
罗政並没有在魏地过多停留。
巡游的队伍穿过魏地,途经宋土。
因为宋国是和平兼併,宋人对汉制並没有太多抵制,只是就像魏人怀念信陵君。
他们也一直缅怀著兰陵君,悄悄祭祀著天命玄鸟。
宋琬没少藉此阴阳罗政,哀嘆兰陵君早逝。
罗政顺势逼宋琬交出宋国至宝。
此前对方一直拖延著不给,他现在却不想再等下去了。
宋琬这次也没有再拖,將宝物交给罗政。
“这就是宋国,从殷商传承至今的宝物,由歷代巫女掌管的阴阳玉。”
“阴阳玉……”
巫女的秘宝是阴阳玉。
很合理。
过了宋土,就来到了齐鲁地境。
回到齐鲁故乡,齐姜意外地没有多少留恋。
巡游队伍一直来到泰山脚下,商议起封禪的具体仪式。
儒士们提出一整套复杂的礼仪。
罗政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
决定一切从简。
封禪当天,晴空万里。
锐士们在南坡开闢好登山车道,护送著队伍来到泰山之巔。
罗政率文武大臣,设坛立碑,歌功颂德。
最后拜祭天地。
结果封禪甫一完成。
但见风云色变,齐聚於泰山之巔,遮蔽天日。
顷刻间落下风雷暴雨。
哗啦啦——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眾臣暗惊。
就差说大凶之兆了。
仿佛是印证他们內心的想法。
由於暴雨,下山的路变得极为湿滑难走。
刚刚行至半途。
轰!
地龙翻滚。
上方的山体突然滑坡,化作泥石流將队伍衝垮。
整支队伍被打散,分散在山腰的树林中。
也就在这时。
一颗极其巨大的铁球从天而降。
径直砸向罗政所在的车驾。
毫无疑问。
这是蓄谋已久的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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