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雷宇將战术平板摊在喷泉边缘的石台。
屏幕萤光照亮了几人的脸。
屏幕上那张城市三维地图布满密密麻麻的红叉,代表污染的重灾区。
“靠近北郊的地方有一个备用安置点。”
雷宇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一条绿色路线。
他顺势点了点中途一个闪烁的红色光点。
“顺道。”
“路线完全重合。”
“这个坐標代表的『神赐之物』,离我们只有三个街区。”
雷宇抬起头,视线越过平板看向梁文。
“我们可以顺路把这东西收容,然后把这批倖存者安全送达。”
“安置好倖存者后,再去抢其他红点。比如最北边的那一个。”
梁文双手抱胸,“吾之剑刃,早已渴望痛饮墮落者的鲜血。”
梁文努力把嗓音压低,营造出一种高深莫测的质感。
他用缠著绷带的左手拨弄了一下遮住眼睛的刘海。
“那些破铜烂铁,落入凡人之手只会招致灾殃。”
苏铭蹲在不远处的承重柱旁,嚼著已经失去甜味的口香糖。
听见这番对话,他把手里的简易长矛往地上一杵。
苏铭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晃悠到两人跟前。
“加我一个。”
苏铭这四个字吐得极其乾脆。
他正好也要去最北边的北郊,与这些人的路线重合。
只要到时候想办法脱离队伍就行了。
雷宇眉头一皱。
“可你是倖存者......”
苏铭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极其无害的姿势。
“雷队,我自认为自己还是有点能力的。”
“这一路走来,避开墙里的怪物,识破镜面诡异的规则,哪次不是我提的醒。”
“真遇到规则怪谈,我的脑子比子弹好使。”
“我想帮助你们.....可以么?”
特勤小队的几名队员互相对视,谁都没吭声。
这小子一路上展现出的敏锐嗅觉,简直比专门培育的猎犬还要离谱。
梁文斜眼打量著苏铭。
“凡人,跟紧吾的步伐,深渊的凝视会吞噬掉队者。”
队伍很快重整完毕。
他们踩著满地玻璃渣与粘稠的脓液,走向那条被红光笼罩的死亡街区。
......
同一时间。
血月游戏这场狂欢的邀请函,早已点燃了整座城市的贪婪之火。
城市南端,废弃的商业步行街。
林凡背著一个鼓囊囊的黑色旅行包,右手提著一根削尖的钢筋。
他的右眼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幽蓝色。
“真是......为什么旅行的路上老是被捲入这些危险的事件......”
林凡低声呢喃。
“希望得到『神赐之物』,可以让我们多些自保能力吧,馨语。”
一缕长发从林凡的衣领钻出。
他用侧脸蹭了蹭那缕长发。
长发受了感应,在他脸颊上眷恋地蹭了两下,缓缓缩回衣领。
镜头切向云端。
一栋尚未完工的摩天大楼顶层。
陈绍穿著剪裁得体的纯黑西装,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扣上袖扣。
大楼边缘,十几只体型堪比越野车的变异飞禽正扇动肉翅扑杀而来。
陈绍连正眼都没给一个。
恐怖的念动力从他眉心爆发,化作一堵无形的城墙。
冲在最前面的变异飞禽在半空中硬生生顿住。
肉块夹杂著羽毛稀里哗啦落了一地。
在他身后,空气泛起一阵涟漪。
隱形人逐渐显露出轮廓。
“老板,坐標已经確认,有两队老鼠正在靠近目標点。”
陈绍接过隨从递来的白手套,戴在手上。
“按照计划行动。”
这俩字说得轻描淡写,连情绪起伏都没有。
在隱形人旁边,许安赤著双脚踩在刚才溅落的血泊里。
脚底板已经染得通红。
他手里倒提著那把红木戒尺。
嘴唇上胡乱缝合的粗大黑线令人头皮发麻。
许安双眼盯著远处的红月。
再看老城区的一条窄巷。
张伟靠在一张用轮椅和超市购物车强行拼接成的临时座椅上。
他手里顛著那枚改变他命运的“支配之印章”。
曾经不可一世的工厂小头目黎老大,在血月游戏到来后,带著人建立起了一方倖存者聚集地,在聚集地內作威作福。
而在张伟到来后,如今的黎老大正趴在地上当人肉拉车夫。
几名小弟浑身是伤,被当成诱饵赶在最前面探路。
一只潜伏在下水道的食腐鬼窜出来。
小弟哀嚎著被咬掉半条胳膊。
张伟连眼皮都没眨。
“没用的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
他利用印章的规则之力,直接操控黎老大扑上去,用牙齿活生生咬住了那只怪物的喉管。
而他再趁机用印章盖在怪物身上,將其碾压粉碎。
满脸是血的黎老大跪在地上拼命乾呕。
张伟爆发出极其刺耳的狂笑。
“给老子往前开路!”
“等我拿全了那些道具,整个世界都要跪在我脚下舔鞋底!”
跨江大桥桥头。
一辆装甲车侧翻在护栏边,火光冲天。
一个满脸横肉、从左眼角到下巴横贯著一条蜈蚣刀疤的外国男人坐在轮胎上。
他嘴里叼著一根被劣质菸草塞满的雪茄。
深吸一口。
吐出一串浓白烟圈。
他將一把口径大得夸张的沙漠之鹰放在大腿上。
粗糙的手指从战术掛袋里摸出几发黄铜子弹。
子弹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繁复铭文。
“法克。”
刀疤脸用蹩脚的中文骂了一句脏话,“早知道带多一些子弹了。”
他动作粗暴地將子弹一粒粒压进弹匣。
黄铜与钢铁摩擦,发出清脆的机械咬合音。
上膛。
退壳。
刀疤脸看了一眼手臂上绑著的定位终端。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全是嗜血的贪婪。
狩猎即將开场。
局面已经烂到无法收拾。
神赐之物的诱惑,將人性里最骯脏、最疯狂的泥沼全部翻了出来。
......
百货大楼门前的十字路口。
红绿灯早就歇菜了。
满地狼藉之中。
一个极度不协调的瘦长人影,正踩著节拍往前走。
这人身高超过两米,四肢细长得如同竹竿。
他身上披著一件早就发黄的雨衣。
雨衣表面结著厚厚一层暗红色的血痂,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
他手里拖著一把剔骨刀。
刀刃缺了几个豁口,上面爬满铁锈和碎肉。
锋刃与柏油路面摩擦。
“呲啦——”
“呲啦——”
刺耳的摩擦音在街道上迴荡。
这声音比指甲划过黑板还要让人噁心反胃。
他嘴里哼著一首极其跑调的童谣。
“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
“三兔子买药,四兔子熬......”
声音沙哑得像是由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他的脚边全是尸体。
不光是人类的,更多的是那些被红光异化的怪物。
畸形犬被从中间劈成两半,內臟流了一地。
连具有再生能力的食腐鬼都被剁成了一堆烂肉。
全都是被他手里的剔骨刀一刀一刀肢解出来的。
他没有任何特定的杀人规则。
单纯享受把完整的躯体拆解成碎片的快感。
瘦长男人走到百货大楼的玻璃转门前。
停住脚步。
他那张被雨衣兜帽遮住大半的脸缓缓抬起。
“嘿嘿嘿......”
粗糲的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
他前行的方向,正是梁文和苏铭等人要夺取的那个“神赐之物”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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