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衔月看著陈元载,心中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她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舅舅想说什么……?”
陈元载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老臣观逍遥侯,一表人才,年少有为,將来成就不可限量。陛下正值芳华,身份尊贵,却终究需有良配。不如陛下以衔月公主之身,召逍遥侯为駙马,如何?”
“轰——!”
顾衔月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她惊得直接从龙椅上弹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你说什么???”
陈元载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头,索性彻底豁出去了。
他无视顾衔月的震惊与羞怒,挺直腰板,开始分析。
“陛下且听老臣细说,若召逍遥侯为駙马,於公於私,至少有三大好处!”
“其一,可彻底將张仙与我大荒帝国绑定,从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再无分割可能!他將不仅仅是盟友,更是帝室姻亲,此乃固国之本!”
“其二,陛下您自身,如今已是合体后期修为,身份更是特殊,將来总要有个结果。放眼天下,年轻才俊无数,可有谁能配得上您?”
“更遑论值得您全然信任,张仙知根知底,与陛下歷经患难,其能力品行都是上上之选,此乃陛下良配!”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若陛下以公主之身下嫁,与駙马所出子嗣,身负最纯正的顾氏血脉,届时便可顺理成章的继承大统,天下归心!”
“更妙的事,届时,陛下您恢復衔月公主身份!以长公主之尊,辅佐幼帝,直至其成年亲政!而您辅佐的,是您自己的亲生骨肉!这岂非比过继他人之子,更完美无缺?此乃传承之策!”
陈元载一口气说完,盯著已经呆滯的顾衔月。
这一番话,如同惊雷,一遍又一遍在顾衔月脑海中炸响。
“以公主身份……嫁给张仙……给他生孩子……”
这些字眼组合成的画面,衝击力太大了。
这些年,她內心深处不是没闪过类似荒诞的念头。
但每次刚一冒头,就被她以“荒谬”、“不知羞耻”等理由狠狠压下去,羞於面对,更不敢深思。
此刻被陈元载如此直白地剖析出来,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脸颊滚烫,心臟狂跳,几乎要晕厥过去!
这、这、这成何体统!
简直荒谬!
可是为什么心底深处,除了羞愤欲死,竟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和隱秘的期待?
不!
不可能!
我怎么会期待那种事!顾衔月你在想什么!!
她猛地摇头,赶紧將这些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脚下甚至踉蹌了一下,扶住了龙案才站稳。
陈元载何等老辣,將顾衔月这一系列反应尽收眼底。
有戏!!
他心中大定,但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和疑惑,轻声唤道:“陛下?”
“不行!绝对不行!”
顾衔月猛然惊醒。
“舅舅你、你胡说什么!朕乃一国之君!岂能、岂能下嫁臣子!”
“更何况张仙那廝,好色成性,身边女子无数!朕与他只是盟友,利益之交!而且、而且他狼子野心,说不定只是想利用我大荒作为跳板!此事绝无可能!”
她语无伦次地反驳著,“还有!他已经有了茵茵,有了拂曦姐姐!帝后也与他不清不楚!朕若再召他为駙马,將茵茵她们置於何地?朕又有何顏面去见她们?不行不行!”
她越说越快,说完只感觉胸口发闷,呼吸都有些困难。
陈元载静静地听著,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衔月啊衔月,你说了这么多理由,从国体、从张仙人品、从茵茵她们的反应、从皇室顏面……方方面面都想到了。
可是,你唯独没有说“我看不上他”、“我绝不愿嫁给他”。
陈元载等顾衔月的呼吸稍微平復一些,这才好整以暇地捋了捋鬍鬚,继续辅助。
“陛下,您先別急,且听老臣一言。”
“首先,您说张仙好色,身边女子眾多。”
“自古以来,但凡惊才绝艷、立於巔峰的男子,何曾缺过红顏知己?便是老夫家中,亦有几房妻妾。您这一骂,可是连老夫也一併骂进去了。”
他先以自嘲缓和气氛。
“更何况,林山主、李剑主、帝后她们,哪一个不是世间奇女子,眼光心气极高?她们皆对张仙倾心,恰恰说明了他的不凡与魅力。此非劣跡,实乃其能也。”
“其次,您说他狼子野心,欲图大荒。”
陈元载神色一肃,“陛下,请恕老臣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以张仙如今掌控的势力,他若真有意顛覆大荒,易如反掌。可事实上呢?”
“他一直在无条件的助我大荒日益强盛。张仙本人,对陛下也始终保持礼敬。这恰恰说明,他重情重义,並非野心勃勃之辈,值得託付。”
“再次,您担心駙马身份与他的几位道侣衝突。”
“林山主她们之间既然能彼此相容,可见她们並非心胸狭隘之人。甚至老臣听闻,她们的关係似乎颇为融洽。”
“至於张仙怎么想……”
“陛下,您与他相识相知多年,守望相助。他对您如何,您心中当真没有一点感觉吗?”
“他若对陛下毫无情谊,何必如此。更何况陛下修为高绝,天姿国色,老臣斗胆说一句,只要陛下点头,张仙得到消息,怕是立马就要兴冲冲跑来提亲了吧?”
“舅舅!”顾衔月听得脸颊发烫,忍不住打断。
“你如此为他说话,该不会是被他收买了吧!!”
陈元载顿时哭笑不得,叫屈道:“陛下明鑑!我陈元载岂是那等卖主求荣之人?老夫今日所言,句句发自肺腑,皆是为帝国之未来,为陛下您的终身幸福考虑啊!”
“陛下,您捫心自问,在这茫茫世间,除了张仙,还有谁能配得上您?”
“难道您真要戴著这帝君的面具,孤独终老一辈子吗?”
“若真如此,老夫將来九泉之下,有何顏面去见先帝与帝后啊!”
顾衔月脑子已经有点乱了,脑子里面闪过的全是张仙的那张可恶笑脸。
“可是、可是茵茵那边,我该怎么向她交代,我也没脸去见她。”
陈元载突然自得一笑。
“陛下啊,你有所不知,就是林山主让我来跟你说的这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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