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心的妈，破碎的家，不屈的我 - 第1504章 养虎为患

    郝晴无不担忧地继续道：他就是一头挣脱所有枷锁的饿狼，野性入骨、贪无止境，不受人情束缚、不惧行业规则。
    我们的资本能锁住他的公司架构、约束他的表面行径，却永远锁不住他吞噬市场、登顶行业、顛覆旧格局的滔天野心。
    “郝董，做生意终究是看利弊、论得失，没必要过度臆想风险。” 她语气平和温润，带著几分劝慰的坦然，“眼下的局面，李青岩就是我们最省心、最得力的隱形利刃。他不惜代价硬抢苏洋、王洲的核心订单，两次精准截胡，狠狠挫了对方深耕多年的囂张气焰，瓦解了他们的市场扩张布局。说白了，他在替我们扫清竞品、分担压力。单看当下，他的崛起，对我们绝对是利大於弊。”
    郝晴的情绪不见起伏，心底的忧患却层层堆叠、愈发窒息。
    她倚靠在进口真皮座椅上，身形鬆弛慵懒，看似卸下了所有紧绷。
    可这份极致放鬆的体態之下，是极致清醒、极致紧绷的心神。
    她眯起眼眸，视线放空：“我反倒真心希望，他是个庸碌无能、扶不起的阿斗。”
    她嗓音低沉沙哑，语速极缓。
    “平庸的人可控、可制衡、可拿捏，有软肋、有顾忌，永远逃不出执棋者的掌控。可李青岩，从头到尾，都不在我们世俗的制衡规则之內。”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毫无顾忌的疯子。”
    郝晴眸光骤然一沉，猛地抬眸，眼底最后一丝鬆弛彻底褪去，覆满凛冽刺骨的警示锋芒。
    “为了往上爬、站稳行业顶端，他可以撕碎所有既定规则，无视所有盈亏利弊，不惧任何强敌碾压。他无人情羈绊、无利益软肋、无底线枷锁，是最无解的破壁者。如今帮我们打压苏洋，从来不是臣服借力，只是借著我们的棋局练兵，借著我们的对手铺路，悄无声息壮大自己的羽翼。”
    “等到他彻底站稳脚跟、攒够顛覆格局的实力，我们引以为傲的资本掌控、脆弱的盟友关係，顷刻间就会崩塌殆尽。”
    郝晴神色肃然，语气篤定凛冽，字字皆是精准预判的审判，“我们现在看似坐收渔利，实则是在养虎为患。他日这头猛兽羽翼丰满，第一个反噬、第一个碾压的，就是我们。他一旦彻底崛起，必將撕碎整个行业现有格局，成为我们此生最难缠、最可怕的死敌。”
    两天后。
    午后的上海晴空万里，一架航班稳稳降落在浦东国际机场的跑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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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身触地的顛簸感散去后，王洲没等机舱完全安静下来，便率先掏出手机。
    他此行的目的性极强，没有半分拖沓，刚落地就拨通了李青岩的电话，每一个动作都透著势在必得的篤定。
    此刻的李青岩正坐在办公室，低头审阅著手边的项目报表，周遭的氛围鬆弛又安稳。
    骤然响起的电话铃声，突兀地打破了室內的静謐。
    当看清屏幕上跳动的王洲二字时，握著钢笔的指尖猛地一顿，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眼底掠过一丝错愕和猝不及防。
    对方毫无预兆的突然来电，让他心底的警铃瞬间大作。
    无数纷乱的念头瞬间涌入脑海：好端端的，王洲怎么会突然给自己打电话？
    难道是专程来找自己兴师问罪的。
    一想到这些，李青岩的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他在心底快速权衡利弊：若是不接，主动迴避就等同於心虚示弱，难免落人口实；
    可若是接了，必然要直面王洲暗藏锋芒的质问，一场拉锯博弈在所难免。
    短短数秒的迟疑间，手机铃声固执地反覆迴荡，一声接著一声，像是不断催促，又像是无声的施压，搅得他心绪愈发纷乱。
    僵持片刻后，李青岩清楚，此刻早已没有退路。
    他悄然敛去眼底的戒备，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按下接听键。
    他刻意揉出一副温和客套的语调，语气疏离又得体：王总，你好。突然致电，不知有什么指教？
    听筒那头传来王洲平淡却带著几分冷意的嗓音，字句温和，却字字藏针，裹挟著无形的压迫感：李总这话说得太见外了，我哪里敢指教您啊？
    简单的试探过后，王洲懒得继续耗费时间铺垫，摒弃了所有迂迴寒暄，直接开门见山：我人已经到上海了，不知李总可否赏脸，抽空见一面？
    短短一句话，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李青岩的心底，让他心口骤然一沉。
    他瞬间反应过来，这件事远比自己预想的更为棘手。
    王洲专程奔赴上海、登门博弈，显然是早有预谋、有备而来，绝非临时起意的閒聊。
    一瞬间，无数应对方案、利弊得失在他脑海中飞速復盘，神经瞬间紧绷到极致。
    但多年的商场沉浮，早已让他练就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城府。
    他强行压下心底所有的警惕与凝重，不露半分慌乱破绽，依旧维持著从容大度的姿態，笑著从容寒暄：王总亲临上海，远道而来，理应我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你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