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请点灯 - 第1147章 名与实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只不过这段时间,他日日和白纤朝夕相处,皑皑白雪覆盖的不只是草皮,还有许多其余东西。
    今时今日,他们走出了达仁喇嘛寺,这些东西又表露出来了而已。
    雪变大了,车窗外的一切都开始模糊不清,雪片也数不清。
    徐彔不再看雪,他同样合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
    车开了很久,终於进了一座城区,这里和阿哇县的街道布局差不多。
    车穿过一整个城区,最终停在了另一侧的城边儿上。
    一旁是辽阔的雪地,另一旁则是楼宇。
    落脚点是一个十分宽阔的院落,平房排列的方式像是个7字,房间很多。
    穿城的时候罗彬就醒了。
    这会儿徐彔才拍著嘴,只打哈欠地睁开眼,还有几分睡意朦朧。
    白纤率先下了车。
    隨后几人下来。
    “黄秉,你去给徐先生弄点儿吃的,他乐意吃美食,味道要好,种类要丰富。”
    罗彬看向“黄秉”,他眼神是微微的讚赏。
    夺舍,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容易。
    儘管罗彬不惜浪费一枚铜珠,直接收走乌东的魂,只留下躯壳,儘可能给黄秉创造条件。
    可黄秉依旧只是一个普通的旁门左道,能占据这身子,足够见其毅力!
    “是,先生。”黄秉微微躬身。
    “咳咳。罗先生客气了,那什么,黄秉对吧?”徐彔说著,还招招手。
    黄秉立马上前,侧头。
    “明白,好的。”黄秉点点头,这才离开院落。
    苗云和苗荼则將三人请进了客厅。
    屋內很暖和,只是空气中带著一股草味,又有些怪异,是牛粪和炭焚烧后混杂的气味儿。
    “很多事情说来话长,可有一个人,是重中之重,那人叫何东升,他在符术一脉是什么身份?”罗彬直接是开门见山。
    “何什么升?”徐彔愣了一下。
    罗彬没有重复,他知道徐彔听明白了,徐彔的这反应,反而是其不清楚?
    “符术一脉,人多呢,不仅仅是符术本身,像是天元,一样人多,地相倒是少。”
    “罗先生,你得说具体一点,这何东升说了,他来自符术一脉?还是说天元一脉,地相一脉?”
    “你知道,我出来十多年了,门內的事情肯定变了很多,指不定又有什么新弟子崭露头角。”
    “何东升年轻还是老?是门內派遣出来找我的?还是办什么事情,你们碰上了?”
    “现在纤儿姑娘也能初步压制十虫了,我先前就打算带她回山门,唰一唰那些老傢伙的眼睛呢。”
    徐彔是语速飞快,眼中儘是询问。
    苗云和苗荼相覷一眼,没吭声。
    罗彬理顺了相关於何东升的信息,同徐彔讲了一遍,没有任何隱瞒。
    徐彔额头上一直在冒汗,一惊再惊。
    “这就扯了……阴阳术和道术……”徐彔眼皮是一直跳,嘴角更微搐:“我们山门中,没有这一號人,要有的话,我带纤儿姑娘回去,可就没那么震撼人心了。也不可能是这十几年里冒出来的,按照罗先生你形容的实力,那至少是个出黑先生,出道不出道的,还不一定。”
    “偷学?”苗荼接了一句话:“他杀了你们山门的人?”
    “不存在的,偷不了。”徐彔连连摆手,一时间,脸色却显得阴晴不定起来:“主要是,他木人都刻上了,这更不对劲儿,不过,那应该不完善,否则的话,他刻谁死谁,不是我涨他人志气,的確是那么回事儿。”
    罗彬若有所思。
    徐彔又陷入了沉思,坐在火炉子边上一动不动。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
    徐彔腾的一下站起身来,他脸色显得格外惊疑。
    “我可能知道了!”
    “真要是这样,那事儿就大了去了!他妈的,他妈的……”
    徐彔情绪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眼珠子里更是布满血丝。
    罗彬目视著徐彔,依旧没有打断他。
    徐彔这才打开话匣子,道:“地相的传承中,还有个说法,叫做上代死,下代生,这一支,只能有一个阴阳先生,其余的要么是阴术先生,要么是算命先生,天元则没有这样的规矩,正因此,地相传承一直很单薄,每个老傢伙都很能活,具体谁会被选中做下一个场主,谁都不知道。”
    “在很多年很多年之前,那会儿我爷爷可能都还没出世,地相那一代的老傢伙驾鹤西去,是个意外,他们去探一座坟,不光是老的死了,他选出来的传人,也给活埋在里边儿。”
    “谁来做下一个地相先生,入主地相庐,就成了头等大事。”
    “符术和天元的老傢伙最终选定两人,一系列的筛查后,剔除其中之一,事儿,就算那么定了。”
    “被剔除的那人,也没有完整地相传承,他算半个阴阳先生吧。”
    “最终,那人在山门大闹一场,失踪了。”
    “有人说,那人去游说过其余弟子,希望他们叛离山门,出去再立山头。”
    “的確,那段时间山门里少了十几个弟子。”
    “过了一些年,山门陆陆续续还少了人,还有传言讲,外边儿有个道场,名为小地相,讲究海纳百川,一荣俱荣,一辱俱辱,没有职位高低,没有歧视,传承人人可学。”
    “老傢伙们出去了一趟,再之后,便没有弟子消失过,小地相这三个字,也只有典籍中留下了。”
    “至於老傢伙们將那个地方怎么了,我猜测,是直接平推了吧?也有可能移了一座山头给填平了。”
    “今天听你这么一说何东升,那当年必然留有余孽。”
    “好傢伙,这可真的够驳杂的,道术都给吸进去了,还养上了鬼。”
    徐彔说著,他不停舔著嘴角,更摩拳擦掌。
    “出来十几年,两手空空回去是不大好,带一颗头回去,会阴阳术,又学了道术的头,那可不是一般的头,况且还有那个小地相的线索!那我不就是大功臣了?”
    目光落至白纤身上,徐彔眼前更亮:“纤儿姑娘更是还没过门,就给几个老傢伙一个大惊喜,她的地位还需多说?山门之中,我们將是最亮眼的一对。”
    白纤黛眉再度微蹙。
    “吱吱。”灰四爷叫了一声。
    它这会儿情绪好多了,是提醒徐彔:“是入门,不是过门,亮眼也是你们两个弟子晚辈,还不是一对儿,小徐子,你怎么老打嘴炮?能不能来点儿真格的?”
    徐彔嘴角直抽抽,本来想反驳灰四爷两句,可又怕自己嘴禿嚕瓢,说点儿伤灰四爷心的话,索性没搭理它。
    一语双关没有换来白纤更多的牴触,他没有蹬鼻子上脸,反而看向苗云苗荼。
    “来来,两位,我们得好好磋商磋商。”徐彔眯眼再笑。
    苗荼和苗云看一眼罗彬,罗彬稍稍点头,他们才和徐彔走近。
    白纤则微微侧身同罗彬行礼,走出客厅,居然开始在院內打功。
    罗彬在神霄山待过很久,白纤的身法绝非道士的。
    入寺院,就是压制尸虫的方式么?
    其实眼下还有很多事情,何东升仅仅是其一。
    只是说,贡布目的是什么,他们都想不明白,徐彔应该是索性没去想,先办能办的事儿。
    不多时,黄秉回来了,虽说没多久,但罗彬已经习惯了黄秉顶著乌东这张脸。
    十几袋吃食,冒著腾腾热气,香味四溢。
    黄秉刚將吃的放下,徐彔眼前就一阵发亮,道:“事儿咱们先放放,该吃吃,该喝喝,填饱了肚子才有劲儿。”
    徐彔开始大快朵颐。
    黄秉脸色却略不自然,低声和罗彬说:“先生,外边儿很多喇嘛在走动,让人觉得草木皆兵的,我看,咱们是不是得赶紧离开?此地的確不宜久留。”
    “找我们的。”
    罗彬说完这个结论,却陷入沉思。
    所谓感化?真的可以么?
    自己清楚空安这个人的一切。
    徐彔和白纤只不过是被蒙在鼓中,当真相被两人知道,他们也会醒悟。
    想要一直瞒下去,就必须杀了自己!
    “贡布”却没有下这个杀手。
    反而没有对徐彔和白纤做出更多防备,反而让两人找到他,再之后的逃窜更为顺利。
    心头微微一沉,罗彬喃喃:“他,要活佛之名,更要活佛之实。”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