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澜脸色微沉,朝门外招了招手。一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包厢门口。
“去查查,那个包厢里的人是谁。”
黑衣人点头,悄然离去。
吴问显然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竞价者打乱了节奏。他沉默了片刻,举牌:“一千一百。”
“一千二百。”对方毫不犹豫。
“一千三百。”
“一千五百。”
价格一路飆升,远远超过了这坛酒的实际价值。吴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不是出不起这个价,而是开始怀疑了。一坛酒,至於吗?
林松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那个包厢里的人,像是在故意抬价,又像是真的想要这坛酒。不管怎样,这都不在计划之內。
“两千。”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吴问终於放下了牌子。他摇了摇头,没有再出价。
林松心中一沉。如果吴问放弃了,那酒就落到了別人手里,他们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拍回来。”他低声对星澜说。
星澜摇头:“不行。此时再出手,吴问会起疑,我们突然高价抢拍,他会觉得这酒有问题。”
“那怎么办?”
星澜没有回答,只是盯著那个包厢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这时,黑衣人回来了,在星澜耳边低语了几句。
星澜眉头皱得更紧了。
“查不到?”她低声问。
黑衣人点头:“对方遮掩了身份,包厢外的禁制是自带的,我们的人进不去。”
星澜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黑衣人退下。
“算了。”她淡淡道,“一坛酒而已,给他了。”
林松急道:“那你这里还有其他灵酒吗?”
星澜:“你以为这种稀有灵酒是大白菜,就算有灵酒也没有灵犀引了,而且最关键的是此计用了一次后就不能再用了。另想他法吧。”
林松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什么。
最终,那坛碧波竹叶青以两千三百上品灵石的天价,被那个神秘包厢的人拍走。
林松看著那个方向,心中別提多鬱闷,出师未捷身先死,计划第一步都没走完就特么搁浅了!
拍卖会继续进行。
后面的拍品,林松已经没什么心思看了。他一直在想那个神秘人是谁?
直到最后一件拍品登场。
“最后一件,也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之宝。”拍卖师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极品疗伤圣药——还魂丹。三阶上品,无论多重的伤势,只要还有一口气,服下此丹,便可保住性命。底价两千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於一百。”
全场譁然。
还魂丹!这种级別的丹药,市面上根本见不到。对於金丹修士来说,这等於多了一条命。
竞价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价格从两千飆到三千,从三千飆到五千,最后突破八千。
吴问也参与了竞价,但在价格突破六千之后,他就退出了。林松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在那坛酒被人拍走的方向打转,显然心思已经不在这枚丹药上了。
最终,还魂丹以九千八百上品灵石的价格成交,被一个戴面具的金丹修士拍走。
当然,那是星澜的人。
拍卖会结束。
人群陆续散去。吴问站起身,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不紧不慢地走到那个拍下碧波竹叶青的包厢门口,站了片刻。
然后,他跟著那个捧著酒罈的身影,走了出去。
刚跟星澜分別的林松心里一动。
等两人走远,林松施展易容术,面容一阵扭曲,化作一个普通的中年男子。然后运转幽影术,敛息术,整个人如同融入空气之中,悄然跟了上去。
吴问的追踪技巧很高明,始终与目標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跟丟,也不暴露。
林松跟在他身后,心中暗暗感嘆——竟然不去跟踪买极品疗伤丹药之人,这酒有这么大吸引力吗?
目標出了拍卖场,出了宝葫城,一路朝南飞去。
吴问紧隨其后。
林松缀后几十里远远吊著,心里暗暗希望两人最好打起来,或者吴问至少把酒抢过来。
飞了大约半个时辰,目標在一处山崖上停了下来。
林松藏身在一棵古树的浓荫中,远远望去。
那人转过身,看著吴问飞来的方向,嘿嘿一笑,声音沙哑而苍老:“道友,跟了一路,不累吗?”
吴问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落在山崖上,与目標相对而立。他神识一扫,对方金丹中期,比他低了整整一个境界,心中稍定。
“阁下好手段。”他沉声道,目光落在那人手中的酒罈上,
“那坛竹叶青,可否割爱?老夫愿用几坛其他珍藏好酒交换,绝不让你吃亏。”
那人哈哈一笑,笑声中带著几分狂放。
他伸手揭下脸上的面具。
露出一张白眉白须、满脸褶皱的脸。眉毛和鬍鬚都如雪般洁白,垂在脸颊两侧,脸上的皱纹层层叠叠,像是老树皮。
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精光內敛,看不出深浅。
林松远远看著那张脸,暗暗皱眉。
此人感觉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但这张脸——白眉白须,满脸褶皱——他肯定没见过。那种熟悉感,不是来自面容,而是来自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气息,又像是姿態。
没等他细想,山崖上的老者已经动了。
他看都不看吴问一眼,拍开酒罈的封泥,仰头就灌。
“咕咚咕咚咕咚——”
一坛花费两千三百上品灵石的碧波竹叶青,被他几口喝了个精光。
酒液顺著他嘴角流下,浸湿了白须和衣襟。他毫不在意,喉结上下滚动,喝得酣畅淋漓。
老者抹了抹嘴,將空坛隨手一扔,“啪”的一声砸在岩石上,碎成几片。
“好酒!”他长出一口气,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眼中满是陶醉。那神情,像是老饕吃到了人间美味,满足得不得了。
然后,他朝吴问摊了摊手,露出一个顽童般的笑容:“道友想抢?没了。”
吴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盯著那堆碎陶片,又看了看老者那张笑嘻嘻的脸,眼中阴晴变幻,杀机与犹豫交替闪现。
林松藏在远处,心中暗暗期待——打起来,打起来!
金丹后期对金丹中期,吴问应该是压倒性的优势。但不知道为什么,那老者的从容让他隱隱觉得不对劲。
沉默半晌。
终於,吴问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罢了。”他淡淡道,语气出奇地平静,“道友也是好酒之人,今日老夫过来也只是想交个朋友,后会有期。”
他拱了拱手,转身就走,毫不停留。
林松远远看著,心中暗暗遗憾。
这都不打起来?这吴问也太怂了吧!金丹后期被一个金丹中期当面戏耍,竟然忍了?那老东西平时不是很囂张吗?
然而——
就在吴问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的一瞬间,那个老者忽然转过头,朝林松藏身的方向瞥了一眼。
只是一瞥。
但林松如坠寒窟!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
身体僵硬,血液凝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元婴修士!
林松脑海中炸开一片空白!
他没有任何犹豫,心念一动——分身互换!
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五十里外的一道分身位置!
再换!又是五十里!
两次互换,一百里外!
林松落在一处山头上,大口喘息,冷汗湿透了后背。心臟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呼....”他长吁一口气,刚才那一下感觉自己浑身上下被看了个精光。
元婴修士,真是恐怖如斯。
一个元婴修士,偽装成金丹中期,花两千多上品灵石拍下一坛酒,当著吴问的面喝完,还戏耍了他一番——这是什么恶趣味?
林松嘆了口气,架起遁光,朝宝葫城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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