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与星龕大帝与金鱷古皇彻底隱匿之后,炘痕便再次进行了闭关。
星落书院外的混沌气,变得更加浓郁了。
它不再仅仅笼罩著书院所在的启明古星,而是开始缓持续不断地向著周边的星域瀰漫。
最终,在灵元星域的外围,形成了一片巨大无比而缓慢旋转的朦朧星云。
这片混沌星云的出现,將整个灵元星域都衬托得愈发神秘莫测,也让外界对於混沌大帝状况的猜测更是纷纷扬扬。
有人说,这是混沌大帝更加强大的徵兆。
也有人说,这是他伤势未愈,不得不以此来封锁星域,防备外敌。
还有人窃窃私语,认为这是混沌大道失控的表现……
只是,所有的猜测都得不到证实,因为自那以后,再也没有確切的关於混沌大帝 本人的消息从星落书院传出。
他就像是一颗沉入深海的明珠,光芒內敛,等待著重新照亮世间的那一刻。
时光如同静默的流水,在这种略显压抑的平静中悄然逝去。
......
帝陨纪元第六万四千五百五十载。
混沌秘境之中。
“呼~” 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呼吸,仿佛从混沌的源头响起,在这片独立的空间中迴荡。
盘坐於混沌石台之上的炘痕,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眸之中,不再有那种因为痛苦对抗而產生的细微波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深邃,就像是两口吞噬了一切光线与喧囂的古井。
在他的体內,那股侵蚀了他几百年岁月的诡异死气,此刻已经被彻底地驱散,不留一丝痕跡。
为了这一天,他花费了足足三百年的漫长光阴。
在这三百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与那股力量对抗,將其一点点地从自己的体內中剥离,然后以自身的混沌大道將其同化。
如今终於结束了。
可这一刻的炘痕,他的心中,却没有太多的欣喜。
因为知晓了更多,所以对这一切都很平静。
......
帝陨纪元第七万两千三百二十载。
八千年漫长岁月悄然流逝。
八千年或许对於当世帝的炘痕而言,这或许不算什么。
但对於寿元不长的的生灵,哪怕是大成生灵而言,这也是一段足以改变一切的漫长岁月。
如今的炘羿,已然三万九千余岁了。
对於大成生灵而言,这已经是接近生命尽头的年岁。
他早已全面步入了晚年,昔日那如同烈日般炽盛磅礴,可以压塌寰宇的荒古圣体肉身与气血,如今已是衰败不堪。
就像是即將燃尽的炭火,只剩下微弱的余温,勉强维持著最后的光和热。
他的大道也愈发的腐朽,不復往昔的强大与霸道,变得黯淡无光,如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尊即將风化的石雕。
一头如雪的长髮不再有任何光泽,枯槁而散乱地披在肩头。
皮肤鬆弛,布满了深深的如同沟壑般的老人斑与皱纹,记录著岁月无情的刻痕。
他的身躯不再挺拔,微微佝僂著,浑身上下都充斥著寂灭气息,就像是一盏即將油尽灯枯的古老油灯,灯油已涸,灯芯將残,隨时都可能彻底熄灭,归於尘土。
唯有那双眼眸,在偶尔抬起时,还能看到些许属於昔日那个霸道狂野,不屈不挠的傲然。
但那光芒闪现的时间越来越短,更多的则是一种接受了命运安排的平静与淡然。
只是,在那平静的最深处,依旧有著两个无法化解的结。
一是对於未能亲手斩杀战殤至尊为亡妻报仇雪恨的深深遗憾。
二是对於那位早已逝去,魂归茫茫的妻子,那种绵延了数万载,直至生命尽头依旧无法释怀的愧疚与思念。
同样如此的,还有姬粼。
这位曾经风华绝代,玄天清气漫捲星河,被尊为玄天神王的存在,如今也是垂垂老矣。
他的面容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英俊轮廓,但已被岁月这把无情的刻刀,刻上了无法磨灭的痕跡。
眼角深深的鱼尾纹,嘴角下垂的纹路,以及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与沧桑。
周身那曾经清冽纯净,能够涤盪一切污秽与邪祟的玄天清气,如今变得稀薄而黯淡,如同一层隨时会被微风吹散的薄雾,勉强繚绕在他的身畔。
他的气息同样衰败,但相比於炘羿那种由极致的霸道与炽热转为寂灭的感觉,姬粼 身上更多的是一种返璞归真般的平和与淡然。
就像是一切的纷扰,爭斗,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都將归於沉寂,化为虚无。
他看得很开,生死轮迴,不过是一场漫长而又短暂的梦。
平时没事,他就喜欢指点指点自家那些天资不错的后辈,看著他们成长,仿佛能看到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如今的他,是姬家年岁最高,辈分最尊的人,连那些闭关不出的老祖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地喊一声老祖。
而言青,已经四万余岁了。
他是三人中年岁最长的,此刻也是最为苍老的。
他坐在那里,身躯佝僂得几乎要蜷缩成一团,真正的皮包骨头,宽大的衣袍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好像隨时都会滑落。
他的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窝如同两个漆黑的洞穴,唯有偶尔转动的眼珠,还能证明著这是一个活著的生灵。
他宛如一位行將就木,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在胸膛中勉强游走的普通老人,与那些乡野间晒著太阳等待死亡的老叟,看上去並无太大区別。
身上那属於至尊神体的古老,尊贵,霸道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几不可察。
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到化不开的死气与暮气,就像是深秋荒原上最后一缕即將散去的寒雾。
他的手中,依旧握著那支伴隨了他一生的神笛,但笛身也似乎失去了往日的温润光泽与灵性,变得黯淡无光,就像是一截普通的枯竹。
他的眼神浑浊,大部分时间都是闭目养神,呼吸微弱而绵长。
只有在偶尔忍不住剧烈咳嗽时,他才会睁开眼睛,那双浑浊的眼眸中,会掠过一丝依旧睿智,但更多是被漫长岁月与无尽疲惫所淹没的光芒。
他已经很少说话了,似乎將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对抗那即將到来的终结,以及回味这漫长而又仿佛弹指一瞬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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