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机轮重重砸在启德机场的跑道上。
橡胶摩擦柏油路面,刺耳的尖啸声穿透机舱。
李青云睁开眼。
右手食指停止敲击扶手。
安全带解开。
陈默拎起公文包,跟在后面。
通道外。
初冬的风带著海腥味扑面而来。
两辆掛著中港牌照的黑色奔驰s级停在停机坪边缘。
光锥信託香江分部的负责人站在车门旁。
西装笔挺。
戴著白手套。
李青云走下舷梯。
拉开车门。
坐进后座。
陈默坐进副驾驶。
“酒店。”李青云开口。
车队驶出机场。
夜景在车窗外倒退。
霓虹灯闪烁。
酒店。
顶层总统套房。
李青云脱下破损的大衣。
扔在沙发上。
走到落地窗前。
维港的海水在夜色里翻涌。
陈默打开公文包。
拿出加密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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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上网线。
屏幕亮起。
“联繫埃文。”李青云转身。
陈默敲击键盘。
视频通讯接通。
埃文顶著两个黑眼圈出现在屏幕上。
背景是硅谷光锥总部的机房。
“老板。”埃文开口。声音沙哑。
“暗网情况。”李青云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冰水。
“炸了。”埃文敲了两下键盘。“拍卖消息掛出去不到十个小时。点击量破了三十万。”
“买家反应。”
“三井矿业动了。”埃文调出一份航班信息。“东京飞港岛。国泰航空cx505。三个小时后落地。乘客名单里有一个叫高桥诚的人。三井本部的高级情报官。他名下刚开出了一张五千万美金的本票。”
李青云喝了一口冰水。
玻璃杯外壁掛著水珠。
“塔里克呢。”李青云问。
赵无极给的名字。
沙漠黑刃的本体。
沙特王室旁系。
军火掮客。
“他急了。”埃文把一张暗网私信截图发过来。“十分钟前。塔里克通过代理人找上我偽装的发布接口。开价八千万美金。要求取消拍卖。私下交易。”
李青云放下水杯。
“拒绝他。”
埃文愣住。
“老板,八千万。拒绝他,他会发疯。”
“我要的就是他发疯。”李青云看著屏幕。“赵无极说过。塔里克贪財。惜命。图纸在別人手里,他睡不著。告诉他,规矩我定。想买,亲自来港岛举牌。”
埃文咽下一口唾沫。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发送。
套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笔记本风扇的转动声。
三分钟后。
埃文那边传来急促的警报声。
“老板!”埃文的声音变了调。“暗网悬赏更新了!”
陈默凑到屏幕前。
一行血红色的英文字母横在暗网首页。
悬赏金额:一亿五千万美金。
附加条款:活捉优先。
李青云看著那行字。
一亿五千万。
活捉。
“他不信拍卖的图纸是真的。”陈默抬头。“他要抓活的。撬开您的嘴。確认图纸真偽。”
李青云拉过一张椅子。
坐下。
“他不亲自来。但他派的人,级別变了。”
要抓活的,普通的赏金猎人做不到。
塔里克一定会派手里最精锐的团队。
“游艇准备好了吗。”李青云看向陈默。
“光锥名下的一艘三层豪华游艇。停在维港三號码头。”陈默拿出一份图纸。“按照您的吩咐。底层船舱加装了信號屏蔽网。一旦开启。连卫星电话都打不出去。出口只有前后两个。装了液压防爆门。”
李青云视线扫过图纸。
手指点在底舱的位置。
“拍卖会定在明晚八点。”
“安保怎么布置?”陈默问。“港岛这边的外勤只有十二个人。塔里克派来的肯定是顶尖佣兵。我们的人扛不住。”
李青云没说话。
他站起身。
走到落地窗前。
看著下面黑漆漆的海面。
“不需要外勤。”李青云说。“把人撤走。”
“撤走?”陈默声音拔高。“游艇上就我们两个?”
“诱饵太假。鱼不咬鉤。”李青云转过身。“清场。游艇上只留驾驶员。”
陈默手心里全是冷汗。
一亿五千万的悬赏。
活捉。
没有安保。
这是一场豪赌。
军区总医院。
夜里十一点。
走廊里的灯光昏暗。
消毒水味刺鼻。
407病房。
蝎子躺在病床上。
左臂打著厚厚的石膏。
夹板固定。
右手掌心裹著纱布。
血水渗出来,结成暗红色的硬块。
只有三根手指能动。
他盯著天花板。
病房门推开。
主治军医走进来。
拿著查房记录本。
“恢復得不错。”军医看了一眼监护仪。“左臂神经缝合。至少臥床一个月。右手植皮。成活率只有百分之六十。別乱动。”
蝎子没看他。
右手三根手指撑著床板。
上半身坐起来。
“我要出院。”
声音沙哑。像砂纸打磨生锈的铁管。
军医停下笔。
“你疯了?你现在下床,左臂神经会断。右手废掉。”
蝎子掀开被子。
双脚落在地上。
病號服空荡荡的。
他站起来。
身体晃了一下。
站稳了。
“给我开出院证明。”
军医挡在门前。
“我是医生。我对你负责。你现在哪里也不能去。”
蝎子抬起头。
眼睛里没有光。
两团死气沉沉的黑火。
“我的人在港岛。”
“他身边没有我。”
军医看著他的眼睛。
后背贴在门板上。
汗毛竖了起来。
那是杀过很多人才有的眼神。
没有情绪。
只有杀意。
病房里死一样寂静。
十秒。
军医挪开身体。
走到床头柜前。
拿起笔。
在出院证明上签了字。
撕下来。
递过去。
蝎子用右手仅剩的三根手指夹住纸条。
走到衣柜前。
拉开门。
里面掛著一件宽大的黑色外套。
他单手把外套扯下来。
披在身上。
左臂的石膏和夹板被衣服宽大的下摆遮住。
右手揣进口袋。
走出病房。
深夜的津门。
寒风刺骨。
医院大门外。
一辆亮著空车灯的计程车停在路边。
蝎子拉开车门。
坐进后座。
“去哪?”司机打著哈欠。
“机场。”
车子启动。
尾灯融入黑暗。
蝎子靠在椅背上。
右手在口袋里。
慢慢摸出一把摺叠军刺。
大拇指抵住刀柄。
食指和中指扣住刀背。
咔。
刀身弹开。
寒光一闪。
他把军刺收起。
闭上眼。
呼吸变得均匀。
这是他这几天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港岛。
酒店窗前。
李青云看著维港的海水。
手里把玩著一个金属打火机。
咔噠。
火苗窜起。
照亮玻璃上的倒影。
三井的情报员。
塔里克的佣兵。
一亿五千万。
局布好了。
他合上打火机。
火光熄灭。
房间陷入黑暗。
只剩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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