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供奉!”韩岑急声道,“你伤势未愈,怎能独自面对三位化神……”
“走。”陈凡只说了一个字,语气却不容置疑。
他將一枚玉简塞进韩岑手中,里面是百宗大会的最终成绩和大皇子所需的情报,“这东西必须送回皇城。二位留下也帮不上忙,反而会拖累咱家。速去。”
韩岑与欧阳冶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挣扎。
可他们知道陈凡说得对,他二人留下只会成为累赘。
韩岑咬了咬牙,將一枚丹瓶塞进陈凡手中,声音发颤:“陈供奉,这是老夫炼製的最后一枚回天丹,务必活著回来。”
说完不再犹豫,与欧阳冶驾著沙舟朝北风城方向疾驰而去。
王镇岳身后那名暗红法袍的蒙面修士身形一动便要追去,却被王镇岳抬手止住:“不必追。两个元婴修士而已,翻不起什么浪。秦战在北风城,追上去反倒多生枝节。今日只取陈凡的命,莫要节外生枝。”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陈凡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本座看过你和宋天仁那一战。仙魔二气確实惊艷,但消耗也大得惊人。这才过了半日,你的灵力最多恢復了两三成。以残躯之身硬撼三位化神修士,你觉得有几分胜算?”
陈凡没有回答。
他丹田中仙魔二气已开始加速运转,左半身灵力清正如水,右半身魔气霸烈如火。他没有拔剑,而是左手掐诀,將腰间残破的黑魂幡往空中一拋。
幡身骤然暴涨至三丈之高,幡面上残存的数十万魂魄齐齐嘶嚎,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朝王镇岳三人罩去。
王镇岳冷笑一声,抬手便是一掌。火焰巨掌拍在黑雾上,將黑雾震得剧烈翻涌,数十万魂魄发出悽厉的嘶嚎。
黑雾並未被一掌拍散,而是借著火焰巨掌的衝击力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转眼便將方圆数百丈的草原笼罩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王镇岳眉头微皱,再次拍出一掌將黑雾震散大半。然而黑雾散去之后,陈凡的身影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远处草原上,一道青灰色的遁光正贴地疾掠,速度快得惊人。
“想跑?”王镇岳冷哼一声,化作一道赤红遁光紧追而去。
那两名蒙面修士也紧隨其后,三道遁光划破草原上空,朝那道青灰身影包抄而去。
陈凡没有选择朝北风城方向逃。
北风城还在两个时辰之外,以他现在的状態,根本撑不到那里。
他选择的是草原深处!
那里地形复杂,土丘连绵,沟壑纵横,还有大片大片的枯木林和乱石滩,正是隱匿行跡的绝佳之地。
更关键的是,陈凡在草原上与蛊女两次会面,已对这片草原的地理环境有了相当的了解。
他一边飞遁一边从袖中取出数枚归元丹塞进嘴里。
至於韩岑在临別时塞给他的那枚回天丹他没有急著用,那是最后保命的东西,现在还不是时候。
王镇岳追得极快。
他的遁速比陈凡快了不止一筹,不过数十息功夫便追到了陈凡身后数百丈处。
他右手五指微张,一只遮天蔽日的火焰巨掌凭空出现,朝陈凡当头拍下。
掌风未至,下方的草海已被高温灼烧得大片大片枯萎,几株枯木更是直接燃起了熊熊烈焰。
陈凡反手一剑刺出。
十一剑身上的灰白剑芒亮起,因果之力將火焰巨掌的每一道火纹都锁定在剑意之中。
剑尖刺入巨掌掌心,剑意与火焰之力激烈碰撞,爆发出刺耳的嘶鸣。火焰巨掌被这一剑刺得滯了一滯,陈凡借著反震之力再次加速遁逃,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堪堪避开了巨掌的覆盖范围。
然他握剑的手已在微微发颤!
方才那一剑,几乎耗尽了他刚刚恢復的所有灵力。
左臂的伤口再次崩开,鲜血顺著手臂往下淌,滴落在下方枯黄的草叶上。
“恢復得不够快啊。”王镇岳冷笑一声,双手齐出,又是两只火焰巨掌从天而降,一左一右朝陈凡夹击而去。
那玄黑长袍的蒙面修士也从侧翼包抄过来,手中凝聚出数颗漆黑雷球,雷球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將周围的空气都撕裂得嗤嗤作响。
陈凡以定字术將那几颗雷球定住两息,身形暴退避开了两只火焰巨掌的夹击。
雷球在他身后轰然碰撞,將方圆数十丈的草原炸出一个焦黑的深坑。他借著爆炸的气浪再次加速,一头扎进了前方一片连绵起伏的土丘之中。
这片土丘地带延绵数十里,丘顶寸草不生,裸露的黄土在日光下泛著惨白的光泽。
丘谷间沟壑纵横,深达数丈,足以隱匿身形。陈凡在沟壑中左衝右突,时而贴地疾掠,时而穿入枯木林中,以金碗將自身气息尽数遮掩。
王镇岳追入土丘地带后,发现陈凡的气息忽然变得若有若无。他眉头紧皱,將神识铺展到极致,在土丘间一寸一寸地搜索。
那玄黑长袍的蒙面修士则飞上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整片土丘地带,手中雷光闪烁,隨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陈凡,你逃不掉的。”王镇岳的声音在土丘间迴荡,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你那点隱匿手段,瞒得过旁人,瞒不过本座。乖乖出来受死,本座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陈凡藏身於一道深沟之中,背靠土壁,面色苍白如纸。他体內的仙魔二气已再次濒临枯竭,左臂的伤口崩开了又凝固,凝固了又崩开,整条袖子已被鲜血浸透。
他將韩岑给的那枚回天丹塞进嘴里,感受著药力在经脉中化开,催生出一缕缕新的灵力。
数息后,他再次冲天而起,朝土丘地带更深处掠去。
这一追一逃,便是三天三夜。
陈凡在前方且战且退。
每一次灵力稍有恢復,便以十一剑意硬撼王镇岳的火焰巨掌,借著反震之力拉开距离。
每一次被追上,便以定字术和黑魂幡的残余魂力布下重重阻碍,爭取数息喘息之机。
他身上的归元丹已全部耗尽,回天丹也只剩最后一枚,仙魔二气始终在枯竭与勉强恢復之间来回拉锯,经脉中的暗伤越积越多,每一次运转灵力都伴隨著撕裂般的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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