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碗中世界,灵田旁。
“砰!”
陈凡浑身是血地砸在柔软的泥土上,直接压塌了一大片还没长熟的地瓜藤。
“臥槽!敌袭?”
“原来是老太监……嚇黑皇一跳!”
正在树下打盹的黑皇被嚇得一蹦三丈高,浑身黑毛炸立,呲牙咧嘴地四处张望。
大懒马黑风也嚇得打了个响鼻,躲到了树干后面。
隨后一看是老太监回来了,不由惊讶道:
“老太监这是死翘翘了?俺是不是自由了?”
“哎哟喂!我的陈公公,你这是去阎王殿走了一遭,被小鬼给踹回来了?”魏公公丟下手里的草茎,一溜烟跑了过来。
看到陈凡此刻的惨状,魏公公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陈凡的胸膛深深凹陷下去,法袍已经碎成了布条,浑身上下布满了深可见骨的裂痕,经脉更是断了七七八八。
若不是他根基扎实,加上仙魔融合之力的护持,刚才那一下反震就足以让他形神俱灭。
“闭……嘴……”
陈凡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咳出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他没有立刻运功疗伤,而是强撑著最后一口气,將神识与金碗相连。
金碗有一项特殊的能力,当他在碗中时,可以通过金碗感知外界方圆百丈內的动静。
他的视线透过金碗,很快落在了外界那片满目疮痍的废墟上。
陈凡看到了火源本尊疯狂寻找自己的模样,听到了那些威逼利诱、气急败坏的话语。
最后,他清清楚楚地目睹了火源本尊遭到封印反噬,喷血昏迷的整个过程。
“他……倒下了。”陈凡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趁他病,要他命!
一个被封印反噬、耗尽本源的炼虚老怪,此刻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如果现在出去,用三门意境的十一剑斩下他的头颅,或许真的能彻底绝了这个后患!
陈凡咬著牙,左手死死握住十一的剑柄,挣扎著想要站起来。
“陈公公,你疯了?你都伤成这副鬼样子了,还想出去跟人拼命?”魏公公一把按住他的肩膀,难得地收起了阴阳怪气的语调,
“咱家虽然不知道你和谁在打,可咱家看他把你伤成这样,那绝不是省油的灯!万一他还有底牌呢?”
“让开,这是最好的机会。他不死,咱家寢食难安。”陈凡喘息著,眼中杀机毕露。
他强行调动丹田內仅存的一丝灵力,就要心念一动回到外界。
可就在他即將跨出金碗的最后半息时间里!
陈凡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只见透过金碗的感知,他死死盯著祭坛上那具“昏迷”的乾尸。
此刻定字术在他的识海中疯狂运转,將外界的每一个细节放大到了极致。
下一秒他看到火源本尊虽然气息奄奄,连生命体徵都几乎消失,可是那五根刺入他体內的暗金长钉上的封印符文,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疯狂流转。
甚至还有一丝不太稳固!
这说明,封印的反噬並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恐怖!
更让陈凡感到毛骨悚然的是,火源本尊那垂落在身侧、乾瘪如鸡爪般的右手中指和食指,正在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小幅度,交叠在一起。
那是一个法诀。
一个引而不发、蓄势待发的阴毒法诀!
他在装死!
陈凡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连身上的剧痛在这一刻都被无尽的后怕所掩盖。
“好深沉的心机!好可怕的算计!”
陈凡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握著剑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怎么了?”魏公公见他脸色煞白,赶紧追问。
“他在钓鱼。”陈凡死死盯著外界的画面,声音里透著难以掩饰的震动,“如果刚才咱家被贪念蒙蔽了双眼,亦或是被那稍纵即逝的『战机』冲昏了头脑,只要咱家敢踏出半步,迎接咱家的,绝对是他蓄谋已久的致命一击!”
说完这话,陈凡脸色惨白一片!
要知道一个活了数千年,能用分身隱忍三千年钓鱼的炼虚老怪,怎么可能在没有確认敌人死透的情况下,毫无防备地昏迷过去?
那一口黑血,那一声惨叫,甚至那极其逼真的气息萎靡,全都是他为了钓自己出来演的一齣戏!
“这帮老怪物……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陈凡咬紧牙关,心中对炼虚期老怪的恐惧和忌惮,再次拔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化神与炼虚,不仅仅是修为上的天堑,更是心机、城府、手段上的绝对碾压!
如果不是有定字术傍身,不是金碗能提供绝对安全的观察视角,他今天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真他娘的阴险。”魏公公听完也忍不住骂了一句,“你这敌人挺黑啊,心都黑透了,跟你都有点像了!”
“不去了。”
陈凡收回了神识,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繫。
他知道火源本尊发现钓不到自己,迟早会放弃。
然他现在也绝对不能露面。
没有急著出去的陈凡,转头看向魏公公和凑过来的石三,小蝶。
“魏公公,石三,小蝶,你们去药田里挖几株虚灵草和暗月草来。”
“好……”满脸担忧的石三,小蝶点了点头,连忙快步离去!
吩咐完,陈凡不再多言,强撑著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回了静室。
静室的石门轰然关闭。
陈凡在蒲团上艰难地盘膝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仅存的几枚回天丹,一口气吞下三枚。
狂暴的药力在破碎的经脉中化开,带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陈凡死死咬住嘴唇,鲜血顺著嘴角流下,但他一声不吭,默默引导著药力去修补那些断裂的经脉。
琢磨这次伤得太重了。
他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来闭关疗伤。
而这段时间里,外界无论发生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他都绝对不会再踏出金碗半步。
“炼虚老怪……哪怕是只剩三成修为,被反噬重伤的炼虚,也绝非化神可以正面抗衡的……”
陈凡抬起手,抹去嘴角的血跡,那双古井无波的黑眸中,此刻翻涌著深深的心悸与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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