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陈凡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呈暗红色的浊气。
浊气在空中凝而不散,翻滚了片刻,才渐渐化作虚无。
他微微握拳,指关节发出一连串如炒豆子般的爆响,周围的空间甚至因为这单纯的肉身力量而產生了一丝细微的波纹。
“结丹初期……”
陈凡感受著体內澎湃如海潮般的血脉之力,喃喃自语道。
十年的苦修,他硬是凭藉著自己改进的淬血之法,將这具原本属於下三等资质的躯体,硬生生推到了结丹初期的境界。
如今他的肉身强度,即便是对上族长铁骨,也绝对不遑多让。
甚至在血脉之力的纯度上,他的“上三等”血脉已经极其稳固,甚至隱隱有一丝向更高级別蜕变的趋势。
然而,陈凡关心的並不是修为。
他將神识沉入脑海,看著那依旧没有太大动静的考验界限,眉头微微一皱。
“十年了,认同感……依然只有那么一丝吗?”
陈凡自言自语道。
这十年来,他融入了这个部落,看著那些古魔孩子长大,看著年老的矿工死去,看著战兵们在篝火旁大笑、在战场上流血。
他也曾为新生的小古魔开过调理气血的药散,也曾为死去的年老族人送行。
在潜移默化中,他確实对这个看似残暴却又有著奇特温情的种族,產生了一丝难以言明的认同感。
他不再像最初那样,仅仅以一个旁观者的冷漠视角去看待他们。
但这还不够。
这一丝认同感,对於通过这“魔心”关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罢了,认同感这种东西,本就强求不得。”
陈凡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既然急不来,那便继续这么生活著吧。这日子……倒也过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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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十年的沉淀,他的心境已经变得极为平和,不再为眼前的考验而焦虑。
对他而言,在这里种种药、看病、修炼,未尝不是一种难得的清修。
“大叔!大叔!”
一阵清脆而略显生硬的呼喊声从远处传来。
陈凡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古魔正朝著这边飞奔而来。
这小古魔叫石豆,是当年那个受了腿伤的矿工石齿的孩子。当年石齿夫妇送来的谢礼,陈凡收下了,此后与这一家便多了几分往来。
如今这孩子长大了,天生一头红髮,额角的两只小弯角毛茸茸的,看著倒有几分憨態。
“跑这么急做什么?小心摔了。”
陈凡站起身,温和地看著石豆。
石豆跑到大石旁,双手扶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小脸因为剧烈运动而有些发红。
“大叔……我爹,我爹让我来叫你。”石豆好不容易顺过气来,指了指部族中央的方向,“族长,族长在议事大厅等您,说是有大事相商。”
“大事?”
陈凡微微挑眉。
这十年来,黑岩部虽然扩张了不少,但大事多在战兵和长老会內部解决,铁骨极少主动来打扰他的清修。
如今这般急切地派人来请,莫非是遇到了什么连铁骨都解决不了的麻烦?
“可知是何事?”陈凡问道。
石豆摇了摇头,一对红毛弯角晃了晃:“不知道,不过我看到族长穿了最气派的那套骨甲,还把部落里仅有的几头『铁角兽』都套上了车鞍,好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出远门?”
陈凡沉吟了片刻,拍了拍石豆的脑袋:“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收拾一下便过去。”
“好嘞!大叔你快点啊!”
石豆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转身又像一阵风似地跑远了。
陈凡走回石屋,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衫,又带了几瓶常用的药散和一柄新磨製的骨剑,这才迈步朝著部族中央的议事大厅走去。
走在部族的石板路上,沿途遇到的族人纷纷向他行礼。
“药师,早啊。”一个正挑著矿石的壮年古魔停下脚步,有些憨厚地笑著问候。
“药师,我那男人吃了你开的药,昨儿个已经能下地干活了,多谢您啦!”另一个古魔妇人在水沟旁浆洗著衣服,远远地喊道。
陈凡微笑著点头一一回应,神態温和,毫无强者架子。
来到议事大厅门前,只见这里已经停了几辆由巨角兽拉著的沉重板车。
车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有些箱子缝隙里甚至隱隱透出灵石的光泽,显然是黑岩部这些年来积攒下的最珍贵的家当。
铁骨正站在一辆板车旁,指挥著几个战兵搬运货物。
这十年过去,铁骨看起来比以前更加魁梧,但也多了一丝岁月留下的沧桑。他身上的骨甲擦拭得极亮,那是只在部族祭祀时才会穿戴的礼甲。
“族长,你这是要把家当都搬空啊?”
陈凡走上前,淡淡地开了一句玩笑。
铁骨转过头,看到陈凡,那张有些古板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苦笑。
他快步迎了上来,嘆了口气道:“药师,你小子可算来了。老子这次,是要带你去『天火部落』。”
“天火部落?”
陈凡眉头微微一动。
这十年来,他虽然极少关注外界,可通过与暮骨等人的交流,对这颗星球的势力格局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这颗古魔星极其广袤,荒原无数,其上分布著成千上万个古魔部落。
而在这些部落之上,掌控著整颗星球秩序的,是几个拥有上古传承的超级部落。
天火部落,便是这其中实力最强、底蕴最深厚的一个。
据说天火部族的圣城坐落在一座万载不熄的火山之上,部落內不仅拥有元婴期的古魔祭司,甚至还有化神期的古魔老祖坐镇。
与天火部落相比,如今的黑岩部,不过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去天火部做什么?”陈凡问道。
铁骨拉著陈凡走到一旁僻静处,压低了声音说道:“规矩。古魔一族的铁律。”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和自嘲:“咱们黑岩部这十年把附近几个小部族都给吞了,方圆数千里只剩下我们一个声音。在这一片,老子是老大。但按照上面的规矩,凡是统一了附近地域的部落,必须去更大的部落表示臣服,献上贡品,备案领地。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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