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將整个定北府的前院,映成一片刺目的红。
也照亮了陈万金那张扭曲狰狞的脸。
可当他看到院子里,只有秦如雪和她身后那区区三十人时。
先是一愣。
隨即发出猖狂至极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老子还以为有什么埋伏,搞了半天,就这么点人?”
陈万金的笑声尖锐,充满了轻蔑与不屑。
看来自己的判断完全正確!
林墨那个小崽子,果然把他手下能打的全都派出去了!
现在的老巢,就剩下一个娘们和几十个守卫。
这哪里是什么定北府。
分明就是一座不设防的澡堂子!
黑虎帮三百多號人,如潮水般涌入,將整个前院占据大半。
明晃晃的钢刀,在火光下反射著森然的寒芒。
与这片黑压压的人海相比,
秦如雪和她身后的三十名护院,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块小小礁石,隨时都可能被拍得粉碎。
秦如雪的脸色有些凝重,但却无半分惧色。
她今天依旧是一身利落的红装,长发高高束起,英气夺人。
面对三百多號人的包围,她抬起手中长剑,剑尖直指陈万金。
“兄弟们!”
清冷的声音响起,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此战,是血战!”
“怕死的,现在就丟下手中的兵刃,下跪投降!”
“不怕死的,听我號令!”
“是!”
三十名精锐齐声喝道。
他们死死盯著如潮水般的敌人,没有一人放下手中武器。
甚至没有一人,產生一丝一毫的动摇。
他们的眼神如淬了火的钢。
这三十人,不是普通的护院。
他们,都是当年跟著秦如雪的父亲,那位虎威將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袍泽。
他们见过真正的血海。
他们的命,是老將军给的。
如今老將军不在了,他们便用这条命,护著將军的女儿。
秦如雪,不是高高在上的主子,而是他们心中的少將军。
为秦家战,为林家死,便是他们的荣耀!
一名护院猛然抬手,用刀柄狠狠砸在自己胸口。
“咚。”
一声沉响。
他用嘶哑的嗓子,吼出了当年在边关军营里,日夜操练的口號。
“秦家军!”
所有人,包括秦如雪,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樑。
“誓死不降!”
三十人的齐吼,竟如三百人般雄浑,声震四野。
“死战!”
“死战!!”
“死战!!!”
三个字,如山崩,如海啸,狠狠撞进所有黑虎帮眾的耳朵里,让他们前冲的脚步都为之一顿。
陈万金也被这冲天的杀气震慑了一瞬。
但很快回神,脸上浮现出更加浓烈的讥讽与残忍。
“秦家军?”
“誓死不降?”
陈万金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声音尖利地划破夜空。
“一群將死之人的悲鸣罢了!”
“给我上!速战速决!”
“杀——!”
三百名黑虎帮帮眾,像开闸的洪流,咆哮著,挥舞著钢刀,扑向院中那块小小的“礁石”。
面对十倍於己的敌人,秦如雪没有丝毫慌乱。
她的眼神冷冽如冰。
口中吐出的命令,清晰短促。
“结阵!”
“甲!”
一声令下,三十名护院的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最外围的十人,猛地將手中的铁盾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盾牌与盾牌之间严丝合缝,瞬间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圆形铁壁。
下一瞬,十柄闪烁著寒光的长枪,从盾牌的缝隙中猛然刺出,直取敌人咽喉。
而阵心,则是秦如雪和另外十名手持朴刀的精锐。
他们眼神锋利,如伺机而动的猛虎,隨时准备扑杀任何一个侥倖突破防线的敌人。
噗!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黑虎帮眾,根本没反应过来。
他们只看到眼前竖起一道铁墙,然后,冰冷的枪尖就洞穿了他们的脖子和胸膛。
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溅射在冰冷的铁盾上。
第一波衝锋,连盾牌的边都没摸到,就留下了十几具尸体。
后面的帮眾被尸体绊倒,衝锋的势头硬生生被遏制住。
陈万金的瞳孔骤然一缩。
不对。
“一群废物!给我撞开他们的盾!”
一个头目怒吼著,亲自提刀冲了上去。
“鐺!鐺!鐺!”
无数的钢刀砍在铁盾上,迸发出密集的火星。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盾后的护院被巨大的衝击力震得手臂发麻,虎口渗出血丝。
但他们的脚下却像生了根,没有一人后退分毫。
“转!”
秦如雪的第二道命令下达!
整个圆形盾阵,像一个巨大的齿轮,开始逆时针缓缓转动。
外围的盾兵在移动中,卸掉了大部分衝击力,而从盾牌缝隙中刺出的长枪,则疯狂收割著敌人的生命。
一个黑虎帮眾正要双手举刀,力劈华山,却被旁边突然转过来的盾牌狠狠撞飞。
紧接著一落地,三柄长枪就从不同的角度,瞬间贯穿了他的身体。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一场屠杀。
一个由三十人组成的,高效而冷血的血肉磨盘。
无论黑虎帮的人从哪个方向进攻,他们面对的,永远是滴水不漏的铁壁,和精准致命的枪尖。
人数的优势,在这座小小的阵法面前,被削弱到了极致。
秦如雪站在阵心,清亮的眼眸中闪烁著震撼与狂喜。
这就是林墨给她的“十方俱灭阵完整篇”!
拿到阵图后,她日夜不休地钻研,带著三十名心腹反覆演练。
她知道此阵精妙,却万万没想到,实战中的威力竟如此恐怖!
那个傢伙……
他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兴奋,让护院们的士气燃烧到了顶点。
他们怒吼著,將平日里训练的技巧发挥得淋漓尽致。
每一次盾击,每一次突刺,都精准而致命。
院子里的尸体,已经堆起了薄薄的一层。
浓郁的血腥味混杂著铁锈味,刺激著所有人的神经。
“帮主!这阵法太邪门了!”
“兄弟们冲不进去啊!这踏马就是个铁刺蝟!”
手下的哀嚎,让陈万金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那双小眼睛死死盯著那座不断转动,不断吞噬人命的阵法,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
这不是一群残兵败將。
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短短半柱香的功夫,他带来的人,已经折损了將近三分之一。
而对方,除了几个盾兵看起来气息不稳之外,竟无一人倒下!
再这么耗下去,他这三百人,恐怕要被活活磨死在这里。
“退回来!!”
陈万金髮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打断了手下无意义的进攻。
他脸上那老谋深算的笑容早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羞辱后的暴怒。
“別管他们了!!”
陈万金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通往后院的月亮门。
他的声音怨毒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给我绕过去!衝进后院去!”
“把里面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给我杀乾净!”
“我要用林家满门的血,来破她的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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