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气!殿下还有气!”
魏忠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
救驾之功!
这可是泼天的从龙之功啊!
老皇帝死了,夏桀就是名正言顺的新皇。
自己把新皇从鬼门关拉回来,这以后大內总管的位置,还不是铁打的?
九千岁!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快!快传隨行太医!”
太医提著药箱连滚带爬地扑进来。
两根手指搭在夏桀手腕上,额头的汗珠瞬间滴在手背上。
“总管……殿下元气大伤,命悬一线啊!”
魏忠一把揪住太医的领子,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只要殿下还有一口气,你就得给我吊住!”
“殿下要是死了,你们全家都得跟著陪葬!”
“抬回宫!”
几十个禁卫抬著软榻,一路狂奔下山。
整个太医院的太医被魏忠连夜从被窝里薅出来。
几十个老头围著夏桀,眼都不敢合,硬生生熬了两天两夜。
魏忠拿刀架在太医院院正的脖子上。
“救!用最好的药!国库里的千年血参拿出来切片!天山雪莲拿来熬汤!”
院正哭丧著脸。
“总管,虚不受补啊!”
“补不活他,老子先剁了你!”
几十个太医满头大汗,针灸、灌药,各种猛药不要钱地往下灌。
硬生生把夏桀从阎王爷手里抢了回来。
夏桀睁眼了。
魏忠扑通一声跪在床边,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殿下!您终於醒了!老奴担心死您了!”
他已经准备好迎接自己辉煌的人生了。
加官进爵。
权倾朝野!
结果。
一个颤抖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美梦。
“殿下……您体內元阳枯竭……伤及根本……恐、恐再难重振雄风啊!”
太医院院正跪在地上,脑门把地砖砸得砰砰作响。
夏桀闻言,猛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裤襠。
然后。
天塌了。
他先是一愣。
隨后满眼不可置信,双手在锦被下疯狂揉捏。
最后,整张脸涨成了紫红色,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諍——
夏桀一把拔出床头宝剑,一剑削了院正的脑袋。
噗!
骨碌碌。
人头滚到魏忠脚边,温热的血喷了他一脸。
夏桀还不解气,反手一剑把旁边端水的太监也捅了个对穿。
魏忠当时就懵了,趴在血泊里大气都不敢喘。
三殿下,废了。
彻彻底底,成了一个太监。
夏桀提著滴血的长剑,剑尖直指魏忠的鼻尖。
“去!去给本王找药!”
“把全天下的壮阳药都给本王找来!治不好本王,你们统统得死!”
魏忠磕头磕得地砖都裂了。
从那天起,三皇子府就成了人间地狱。
他性情大变。
古怪,乖张,暴戾。
动不动就杀人。
端茶的水太烫,杀。
走路的声音太大,杀。
连看他一眼,都会被活活挖去双眼。
魏忠的九千岁美梦,碎得连渣都不剩。
不仅没捞到半点好处。
每天还得像个孙子一样,夹著尾巴做人。
生怕哪天夏桀一个不高兴,把他也剁碎了餵狗。
“乾爹。”
顺子传完令,一路小跑回来,贼头贼脑地凑到魏忠身边。
“大军已经开拔了,左军都督也带人去了西南方向。”
听著中军大帐內传来的瓷器碎裂声,顺子缩了缩脖子。
“乾爹,殿下最近脾气越来越大了,昨天刚砍了两个送饭的伙夫,就因为饭菜咸了。”
魏忠冷笑一声。
“咸了?那是他自己心里苦!”
“没根的男人,心里都变態!”
“咱们这些从小净身的就算了,他堂堂皇子,半路出家,能不疯吗?”
顺子嚇得一把捂住魏忠的嘴。
“乾爹!您疯了!这话要是传到殿下耳朵里,咱们得被诛九族!”
魏忠一把扒开顺子的手。
“诛九族?老子是个太监,哪来的九族!”
他咬牙切齿,看著眼前这座巨大的军营。
“顺子啊。”
“儿子在。”
魏忠嘆了口气,压低声音。
“你说,咱们当初,是不是救错人了?”
顺子缩著脖子,四下张望。
“乾爹,慎言!慎言啊!”
“慎个屁!”
魏忠越想越亏。
老皇帝反正死了。
咱隨便从宗室里挑个吃奶的娃娃扶上位,挟天子以令诸侯。
当个舒舒服服的摄政太监,它不香吗!
非得把这个活阎王救回来折磨自己!
魏忠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清脆响亮。
“让你手贱!让你贪功!”
顺子嚇傻了。
“乾爹,您別打自己啊……”
“滚一边去!”
魏忠一脚踹开顺子。
“去后勤营看看!那帮废物把填河的沙袋准备好没有!”
“三个时辰后要是攻不下黑水关。”
“那死太监……咳,那活祖宗非扒了咱们的皮不可!”
顺子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魏忠理了理被风吹乱的拂尘,回头看了一眼明黄色的大帐。
“呸!”
一口浓痰吐在泥地里。
“死太监!”
……
黑水关。
城墙上,青砖被雨水冲刷得发亮。
一百二十万中州大军的营帐,从洛水北岸一直扎到地平线尽头,连绵八十里。
投石车、攻城车、云梯,像一头头蛰伏的钢铁巨兽,在泥泞的荒原上一字排开。
孟虎烦躁地在城垛边来回踱步,铁靴踩在青砖上咔咔作响。
他探出半个身子,往城外看去。
黑压压一片。
从护城河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
玄铁大盾连成一堵黑色的铁墙。
百万人的呼吸声匯聚在一起,连漫天的风雨声都被压了下去。
孟虎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奶奶的!夏桀这狗日的,真把家底全带出来了!”
他转过头,走向城楼正中央。
秦如雪一身黑红相间的玄甲,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狂风吹乱了她的高马尾。
她手里死死攥著一面铜镜,大拇指在光滑的镜面上反覆摩挲。
可镜面冰冷,死寂一片。
没有涟漪,没有光芒。
秦如雪咬紧下唇。
两天了。
整整两天。
林墨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还是联繫不上?”
孟虎走到秦如雪身边问道。
秦如雪摇了摇头,手腕翻转,乾脆利落地將同心镜贴身收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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