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心问道 - 第10章 有备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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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二十五日上午。
    身穿玄色衣裳的徐清风,盘坐练功房闭目养神,静待上场比斗的消息。
    听得外面传来蒋教习的招呼声,他起身拿起用顺手了的包铜齐眉棍,不紧不慢走出门。
    朝上下打量他的教习微笑著示意。
    一如往常,靦腆中透著青涩自信,看不出即將面临生死恶斗的情绪。
    蒋教习低声絮絮叮嘱:“记住『守拙用慢』,不要和陆適之比速度,更不要被他牵著鼻子走,你按照自己的节奏进行,即便受伤也要沉住气。
    “瞅准时机,给那狗日的一下狠的,照死里整,不要有任何顾虑,场上爭斗切记有妇人之仁。
    “若事不可为,切记不可勉强自己,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你读过书,明白这个道理。”
    他重复著昨天晚上已经交代过三遍的注意事项,不厌其烦。
    用言语宣泄著他自己都不曾注意的那份紧张。
    徐清风心头一片淡然,附和著“是”、“明白”、“记下了”等简短回应。
    老馆主、三爷等人对他的期待,还停留在“上场儘量拖延时间”的最初目的,唯有蒋教习是真正担心他的安全。
    从练功房走到演武场並不远,也就几句话的工夫。
    空旷的场地上,用白灰划出醒目的十丈方圆地盘,便是今日比斗的“擂台”。
    东边摆著一排座椅,大马金刀胯坐著请来的六位江湖同道,皆是名震一方的人物,郝老馆主和吴天望陪坐其中,另有十余观礼的汉子分站两旁。
    洪教头一身黑衣劲装,扎著巴掌宽腰带,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与罗教习从另一个方向走来,朝徐清风咧嘴笑了笑,道:“不用担心,或许轮不到你上场,事情便结束了,你先做壁上观。”
    一贯严厉的汉子,用他不擅长的玩笑话,冲淡现场凝重气氛。
    徐清风抱棍行礼道:“学生有幸,能目睹教头大展神威,预祝教头横扫宵小,让学生坐享其成。”
    洪教头哈哈一笑,夸讚道:“不错,你小子大有长进。”
    也不知是夸徐清风会说话,还是夸这些日子的实力提升明显,或许兼而有之。
    几人走去场外,与副馆主、三爷、四爷以及一身精干的邹荣等人匯合,另一边则站著黑衣男子谢冲、青衣少年陆適之,有百炼堂的沈老三和另一名鼠须中年男子作陪。
    郝老馆主环顾左右,比斗人员和出场顺序规则等细节已经商谈妥当,道:“人来齐了,可以开始吧,日头已高。”
    该做的安排布置,都提前做了,至於胜负只能交由老天爷。
    吴天望抬手道:“等等,还有一件事忘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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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铁山帮的余帮主、桂月山庄的叶庄主、百炼堂的何帮主等人皆看过来,笑著补充道:“此番比斗,正大光明,吴某提议比斗双方不得用毒,以免为江湖同道耻笑,其它手段则不限,不知郝馆主意下如何?”
    老馆主心头冷笑一声,与他耍弄些上不得台面小伎俩,越发觉著吴天望面目可憎,当即答应:“吴大侠此议甚好,老夫没有异议,吴大侠若是没有其它事情,便让双方签生死状?”
    吴天望好整以暇:“没有了,签吧。”
    作为公证之一的余帮主,招呼谢冲和洪教头走上前去,各自签署了生死状。
    待两人走进场內,宣布道:“比斗,开始。”
    洪教头手持一桿大枪,压低枪头:“请!”
    月棍年刀一辈子枪,他十八般武器几乎样样精通,特意选择“一寸长一寸强”的大枪,便是为了压制同为化劲的对手,拉开双方距离,削弱对手轻功方面的优势。
    再伺机用出准备的几样手段,以雷霆之势打垮踢馆的傢伙。
    即便是拼得重伤,也要让对手自损八百。
    好替后面上场的副馆主,创造击败对方的有利条件。
    谢冲抱刀柄回一声“请”,脚下轻点,人如狂风率先冲向对面,刀光泼水般撒去。
    竟然从一开始便全力以赴,採取硬碰硬不留余地的激烈打法。
    没有半点试探、周旋的意思。
    洪教头神色一凛,后退两步,挺枪刺去。
    雪亮枪尖抖出一团硕大寒光,似梅花绽放,令人虚实难辨。
    但听得“鐺鐺鐺”一阵金铁交击声,刀光和枪影同时消弭。
    谢冲左手呈现古怪淡金色泽,袖口震碎,出乎意料地抓著枪头与枪桿结合部位,正与面红耳赤的洪教头角力拉扯。
    仅仅一招便占据绝对上风,下方眾人顿时坐不住了。
    “啊这……铜臂铁手!”
    “看著像『熔金掌』,不对,他的实力……”
    “洪泰快撒手,退出去,快退。”
    郝老馆主脸色难看站起来叫道,这一场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那谢冲根本不是化劲武者,而是能与他比肩的后天初期高手,老四通过飞鸽传书,收集到的消息不对,或者说已经过时。
    然而他喊话迟了,谢冲只是一扯,刀光如匹练杀將过去。
    洪教头撒手同时左手一甩,数枚铁莲子劈头盖脸打出,脚下如车轮往场外急退。
    还没开始便告结束,他心底再多不甘也得认。
    习武之人,胜败乃兵家常事。
    只是有负师父的託付了。
    听得“叮噹”几声碰响,洪教头左脚突然一痛,瞬间失去平衡。
    意识到不妙,他中了那小子的毫针暗器。
    刀光扑面而来,他只来得及扭身摆下脑袋,“噗”,胸口处中刀,肚腹挨了重重一踢。
    剧痛从体內猛然炸开,整个人像一口破麻袋摔出数丈开外,翻滚过白灰划出来的线条,喷溅一地的鲜血在阳光下,触目惊心。
    妙仁堂的郝宝城已经飞掠而去,替遭受重创昏迷过去的洪教头下针疗伤。
    郝宝连和罗教习紧隨其后,只能干著急看著,双目欲喷怒火。
    徐清风也准备跟去,身边的蒋教习赶紧一把抓住,低声道:“你別去添乱,有三爷在,洪教头不会有事。”
    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洪教头生死未卜,结果很难料。
    余帮主双手下压,止住震惊议论声,神色严肃宣布道:“第一场,谢冲,胜!”接著说道:“第二场,谢冲和郝宝德准备。”
    老馆主还不等一脸决然的二儿子走来签署生死状,抢先说道:“第二场,郝宝德认输。”
    他已经老迈,搭上一个得力徒弟,不可能再为此搭上一个儿子。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是莽夫行径。
    满心悲凉,正清武馆这一遭劫数,怕是过不去了。
    吴天望有备而来,百炼堂在暗中推波助澜。
    好阴狠的算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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