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从活色生香女人身上掠过,徐清风转到硕大的床榻后面,摸索著连按了几下,有一个暗屉打开,他將里面藏著的银票、银锭一扫而光。
他没有动珠宝首饰、地契、文书等物品,何帮主死了之后,百炼堂差不多也就垮了,其地盘势力和產业铺子等,全部会被重新分配。
走去西边靠墙的大衣柜,拉开两扇柜门,拨开各种花花绿绿衣物。
露出里面的褐色柜板,在下方拨弄一阵,听得“咔咔”声响,打开一个隱藏的金属箱子,里面用盒子装著一根百年老参,另外还有些卷宗、地契和一叠大额金票、银票。
徐清风检查一番,將扁平盒子打包背在身上,金票银票统统揣进怀里。
这趟出门做成两笔大生意,合计赚了八千余两银子,其中何帮主奉献近八千两,大大缓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没去管翻得凌乱的柜子,走去床边。
施展迷魂术叫醒两个女人,分別教几句话术,又让她们继续倒头昏睡。
出门把布置在前庭后院的阵珠、阵旗全部收取,已经报废不能重复使用,他隨手將之焚尽,灰飞散落进水池里,不留下任何明显痕跡。
循著原路花了些时间潜出去。
回首仍然戒备森严的百炼堂据地,徐清风蒙在黑巾下的嘴角,扯出一线讥笑弧形。
月亮西移,梆子声和喊更声从远处街头传来。
徐清风没有急著返回。
他穿街走巷,摸到西北方一座地处偏僻棺材铺子。
跃上屋顶,將一张摺叠起来的信笺飞进铺子后院。
雾气团飘落地面,融入阴暗消失不见。
有一队军卒巡视到附近街口,转向往另一条街道走了。
正清武馆墙角,范启被狗子牵著走,哈欠连天著嘟囔:“太困啦,站著都能睡著,你们还有肉乾吗?我嚼嚼提提神,困得我睁不开眼睛。”
“啊呸,胖子,最后两根肉乾,包括给『白毛』和『花毛』的口粮,都让你给嚼裹祸害了,你还困,有完没了是吧?”
中间提著灯笼的高个学徒,没好气骂骂咧咧。
白毛和花毛是两条狗子的諢名,同时用幽怨狗眼看向困得走路不稳的胖子。
后面牵著花狗的另一名学徒唆使道:“花毛,白毛,咬他,咬他,捡肉多的屁股下口,给死胖子提提神。”
范启自知理亏,勉强哈哈乾笑一声,提起精神道:“回头给你们都补上,一世人,两兄弟,別为了区区两根肉乾坏了咱们的交情……”
豪气话尚未说完,两条狗子同时朝后面黑暗处吠叫起来。
“有贼,小心!”
“拔刀子,別落单了。”
“放开牵绳,让狗子先上。”
三人一阵紧张,“哐啷”拔出隨身刀剑。
困扰范启的瞌睡虫一下子跑得无影无踪,他脑子瞬间清醒,放开绳子,两条大狗往黑暗中衝去,三人排成品字形,步步惊心往前挪移,眼睛睁得铜铃大。
“要不要敲锣?”
“把灯笼放下啊,晃到我眼睛,先不要敲锣。”
“先等等……咦,狗子又跑回来了。”
“嗨,虚惊一场,狗日的下回不能这样乱叫,突然来一下,嚇得小心肝砰砰乱跳,白天给你们骨头吃,听话啊。”
三人悬著的心放了下来,笑骂著收刀剑入鞘,捡起灯笼,牵上绳子。
差点就敲响绑在腰间的小铜锣,將整个武馆都闹醒。
如果没有进贼而吵到所有人的瞌睡,一人一口唾沫都够他们受的。
经此一嚇,三人精神抖擞,继续沿著武馆墙根下巡视。
徐清风顺利返回自己的住处,把金票、银票和装老参的盒子,妥善安放,给自己留下百余两银子,换下灰布衣服,一道火焰焚烧乾净,卸掉脸上偽装,穿著练功服盘坐床榻凉蓆上调息打坐。
他接连施展迷魂术,还动用阵法,精神颇为疲惫。
百炼堂据地深处的庭院里。
天麻麻亮时,早起的几名丫鬟、婆子,从西屋三间房子轻手轻脚走出。
她们要替两位夫人准备沐浴用的花瓣和精致早膳,还要给老爷熬煮强健筋骨的药汤。
“夫人起来了吗?房门怎么打开啦。”
“可能是老爷早起有事,出去忘记关门了,咱俩走去看看。”
两名丫鬟惊讶不已,接著发现庭院中落下不少碎瓦和碎木,砸坏好些花花草草。
不知昨夜发生什么事情,她们似乎没有听到动静,忙走上台阶,往房门处小心探头一瞧,第一眼便注意到屋顶破了一个窟窿,漏出微白泛蓝天光。
床榻上两名夫人赤身露体,斜躺著没有动静。
“啊,出事了?!”
“夫人不会是……”
两名丫鬟嚇得不知所措,掩嘴惊叫,却怎么都不敢说出那个“死”字。
另外几名婆子、丫头听到动静,忙跑了过来,慌乱片刻,两名年长经事多的婆子,壮著胆子走进臥房,伸手颤巍巍往两位夫人鼻尖一探。
“活的,没事,快……拿凉井水来,唤醒夫人。”
婆子欣喜不已,回头吩咐叫道。
后院陡然传出两声尖利惊叫:“啊……杀人了,快来人啊。”
“何老爷……死了!”
趁著露水去採集新鲜花瓣的两名丫鬟,发现了假山附近倒在血泊中身首分离仅穿著褻裤的何帮主。
不多时,百炼堂各处都被惊动,长老们、帮眾们乱成一锅粥。
四处脚步声跑得兵荒马乱,有人忙著报官,有人则悄悄收拾金银细软,人心惶惶,大厦將倾。
城西北偏僻处的棺材铺子后院,一名矮胖禿顶老者推门走出,嘴角习惯性往一边歪斜。
穿著麻布短褂的伙计,双手捧上一张摺叠的信笺。
信笺上写著几个潦草血字:送呈歪掌柜启。
杀机四溢,凶神恶煞。
禿顶老者嘴角歪了歪,问道:“哪来的?一大早上不嫌晦气,还写血书,嚇谁呢?”
伙计指了指院子,低声道:“院子中间地上捡到,信笺被露水微微打湿,估摸著是四更天送来,要不您先看看写的啥?”
禿顶老者一搭眼便认出是真人血,隨手拆开摺叠起来的信笺。
自从接管这处暗香来隱秘据地,前后二十余年,收到明的暗的威胁多了去。
开门做生意嘛,难免会得罪些有权有势客人。
他早已习惯了別人的说话不算数,反正他一直没死成。
死在铺子伙计手中的亡魂,不计其数。
“杀一儆百,下不为例!”
歪掌柜紧紧盯著血字下方隨便画就的一个四方形,像一座张牙舞爪血色殿堂,似要漂浮而起,看得他头皮发麻,不寒而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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