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坐树枝上的袁安,一下子站起身,眼珠子瞪得铜铃般大。
后天武者的眼力远胜常人。
藉助月光,他能看到峭壁绝顶之上攀爬的那个身影。
口中发出喃喃道:“好胆色!他还真敢悬空往上爬,敢將性命交到一个没甚交情的小姑娘手中,也不怕摔下去没拉住……唉,袁某自愧不如,相差甚远。”
树木阴影下的黑衣男子笑道:“一个胆大过人关键时候敢决断,一个捨得珍符不计较自身得失,心性皆没得说。”
袁安不服气道:“木鱼,我可没说认输,虽然到这份上我也希望他们能贏,方不负他们拼命爭取的一线机会,但是结果如何,我仍然不看好,匪巢里儘是些亡命之徒,以寡敌眾,实力相差太悬殊,如何能从匪群中取两名化劲头领首级?”
“用毒啊。”
黑衣男子道:“他们不是在东边山洞藏行李包袱时候,商议过用毒嘛,既然能上去,就有法子將毒下到山匪大头领幽蝎和二头领一阵风的饮食里,还有好几天,慢慢看戏。”
袁安盯著那道人影依仗身体和双掌的吸力,从悬空岩石翻到往上的缓坡,轻轻鬆鬆没入山顶黑暗之中,道:“据我所知,幽蝎擅长用毒,想要在他的饮食里下毒,恐怕是痴心妄想。”又补充道:“咱们就在下方看戏,不去山顶上瞧瞧?”
“上面怎么吩咐,你我执行就是,何必做些不討喜的蠢事?”
黑衣男子说完便坐了下去,闭目养神不再搭话。
已经攀上雀儿岭绝顶的徐清风,留意倾听远处两人对话,他不在乎大头领擅长用毒。
听到两位四方殿武者不会跟到山顶上盯梢,他鬆了口气,如此他便可以任意发挥,不用束手束脚。
他想让大头领中毒,大头领最好是乖乖听话,吃下有毒的饮食。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最后死得很难看。
估摸著接近四更天了,將腰间细绳解下,牢牢绑缚在一根石柱根部。
往左边三十丈外,有一排用树木石块建造和泥巴涂抹的简陋低矮房屋,从呼吸气息判断,每个房间里挤了五六个山匪,呼嚕、囈语、放屁声混合,一个个睡得正沉。
他爬上来的地方,乱石耸立,草木不茂。
花了盏茶时间,徐清风简单探查一遍山顶布局,以他的本事自不会被巡夜山匪察觉。
雀儿岭的山顶东西长约五里,南北宽三里,往中间凹陷,开垦出约百亩的庄稼地,建有沟渠和池塘,环绕庄稼四周的坡地,土质稍差,种著不少瓜果蔬菜和豆类。
北坡树木茂密,高处建造的房子比较气派,应当是山匪头领的住处。
其它房屋比较分散凌乱,东一堆西一片,中间隔著乱石和树木杂草。
有两条狗子突然从黑暗里躥出来,不声不响朝鬼鬼祟祟的徐清风腿上、屁股上招呼,徐清风手起掌落,“啪啪”两声闷响,狗子软倒在地上,没来得及“嗷”一声。
丟去两缕火焰,顷刻间將狗子焚烧乾净,挥袖把灰烬散掉。
徐清风也窥探得差不多了,暂时不敢太过接近北坡,返身回到他上来的西南方位,抓著细绳快速往下方坠去,顺利跳进岩缝空间。
“徐师兄,你爬到山顶去了?”
萧彩羽惊喜不已,眸光晶亮,上下打量徐师兄。
徐清风笑道:“幸亏有你的轻云符,助了我一臂之力,不然上不去,我已將绳索绑缚在山顶石柱,你先上去潜藏,替我们把风,我下去將何兄拿著的那捆绳索背上来,帮他们爬上,可能需要半个时辰,我们方能与你匯合。”
萧彩羽笑了笑,朝徐师兄比了一个秀气的大拇指。
没有多废话,也不敢耽误时间。
有了现成的绳索借力,她抓著细索,身轻如燕,飞快地往上方攀爬。
徐清风等到萧彩羽安全爬上山顶,他再施展壁虎游墙术,从峭壁往下方快速滑落,片刻便抵达山脚底部。
傅、何二人忙从树后跑上前,低声询问。
“如何了?”
“徐兄弟,你探查的情况怎样?”
他们身处山谷底下,反而看不到悬空山顶发生的事情。
徐清风拍了拍衣服和头上的灰尘,笑道:“一切顺利,萧姑娘借了一张黄符给我,替我省却不少力气,我爬上了山顶,目前萧姑娘在山顶把风。”
將过程简单述说一遍。
听得两人直呼“厉害,佩服”,摩拳擦掌,仿佛胜利在望。
徐清风背上硕大包袱,在两人的叮嘱声中,不知疲惫再次往峭壁攀爬,速度比上次慢了不少,看得下方二人颇为担心,可是时间不等人,他们必须抢在天亮之前,全部爬上山顶躲藏起来。
约刻钟后,绳索“啪”一声打在碎石山脚下。
何岩准备的长索,是比照著最高的四百丈山峰准备,用七八截连接绞合而成。
像他们身负轻功的暗劲武者,只需要有借力支撑,便可以轻鬆攀爬,不像普通人全身重量需要依仗绳索维繫。
不到半刻钟,傅、何二人背负著火油罐先后爬进山颈的岩缝。
把垂落到地面的绳索飞快收上来。
等若留下一条退路,让四人后顾无忧。
徐清风等到两人抓著细索,手脚並用全部爬上山顶,他作为殿后也隨即上山。
星光寥落,半月西沉。
孤峰独立,秋雾浸衣衿。
四人匯合在夜风呼呼的绝顶之上,压下心底兴奋激动,简单商议一阵。
由傅守身將细索收上来,妥善理顺后藏於石柱下,用碎石进行遮掩,万一要跑路直接把绳索丟下去,以他们的身手,快则几个呼吸便可以拋坠到山颈岩缝位置,摆脱追杀逃出生天。
“你消耗颇大,要不让何岩陪萧师妹走一趟,抓两个活口回来。”
傅守身双手梳理细索,关心问道。
萧彩羽看著来回跑了几趟的徐师兄,没有出声。
她內心还是想要徐师兄陪她去。
不是信不过何岩,而是与徐师兄搭档配合,令她特別安心,没有后顾之忧。
徐清风笑道:“我先前踩过点,还是我去吧,后面有的是时间歇息,何兄往附近仔细探查一番,分工不同,咱们各司其职。”
何岩明白自己的劣势所在,没有爭抢要去抓俘虏,只说“保重,小心”。
看著二人没入黑暗中,往东边悄然远去。
他自嘲一笑:“幸亏有徐兄弟,不然任务的第一关便被难住了。”
傅守身低声笑骂道:“徐兄弟是能者多劳,你小子少说怪话,快去忙你的,等会天要亮了,当务之急是寻到藏身之所,安稳渡过第一个白天。”
何岩咧嘴怪笑著道了一声“遵命”,躡手躡脚踏著碎石往西摸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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