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城没追上。
凶手早有谋划,在跳下屋顶后,接应的人帮他换了衣服戴了帽子,又在身上洒了些大粪,掩盖了从青楼沾上的脂粉味和灯油味,又混进街边一群挑粪工里,顺利地通过了锦衣卫的排查,逃出生天。
而他右肋下夹著的那个人,也换了衣服,混在一群流民里,从一条小路逃出城。
等章城赶回青楼,甘风已经带著重伤的田州去了医馆,青楼的火被扑灭,只有几人因为惊嚇从楼梯上摔下来,二楼已被查封,凶手和田州在里面打斗了几下,各自都留了脚印。
章城不敢耽误,立刻检查房间里的痕跡,完整足跡,確定特徵。
青楼也被查封,老鴇清点完毕,哆哆嗦嗦的交代,一个妓子不见了。
听了妓子的大概身形,章城知道这就是那个被夹在右肋下的人,能从这里逃出去,也是个好事。
但是,不能杀人。
“官爷!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那个乡下丫头可花了我5两银子,明天就要梳拢了,那至少200两银子啊,200两!”
老鴇尖声哭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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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城一阵厌恶,亏本最好,亏死最好。
“才12岁的姑娘……”
老鴇咬著帕子哭。
“这里谁不是,我可是10岁就开始。”
她边说边摸出一锭银子想塞给章城,飞了个媚眼。
“您查您的,我们能不能还是开门做生意?要不都閒著我养不起……”
章城更加厌恶,抬手把银子打飞。
“事关人命,尔等都有嫌疑,老实点!”
他让老鴇告知画师妓子的长相,確认画像后又赶去医馆,田州经过郎中处理救治,已经能勉强说话了,但他的伤太重,恐怕熬不过今晚。
有要问的就必须抓紧时间问。
甘风开门见山,问他是不是老鼠十八洞的参与者。
田州烧伤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和犹豫,最终眨了眨眼睛,眼泪顺著眼角流了下来,他后悔了。
甘风鬆了口气。
“是谁杀的你?”
田州眼神迷茫,缓缓摇了摇头,他不知道,甚至都没有看清,只知道是个男人。
参加“老鼠十八洞”游戏的人分为“猫”和“鼠”,自愿选择,无论谁贏了,欠下的债务都將一笔勾销,还能得到对方的財產,如果没有,就是对方欠债金额的两倍赏金。
在这个基础上,“鼠”的赏金是“猫”的两倍,因为只有“猫”知道“鼠”的信息,“鼠”对“猫”一无所知,只能自行判断,若是杀错了人,就得自己担著。
猫鼠要么在七日內决出生死,要么组队猎杀其他猫鼠,如果都没有,那么他们有两个选择,一是死亡,二是上赌桌为自己贏一个七日轮迴。
田州为了多贏钱,选择了“鼠”,也就意味著他不知道“猫”是谁,是谁杀了他。
但他知道来杀他的人是个男人,这点和章城採到足跡特徵一致。
是他大意了,上一轮的“猫”是宋妙云,让他以为这次的“猫”也会是个女人,所以他才会被那个黄毛丫头骗了。
黄毛丫头就是青楼丟的那个妓子,年纪大概十二三,又瘦又小,第二轮开始第一天就在田州面前漏了破绽,这让田州欣喜若狂,想著一刀就能结果了,正好爭第二天是和其中一个债主见面的日子,他决定去顺便杀了她,也好有个不在场证明。
可是没想到真正的“猫”是个十八九岁的男人,身高比他高半个头,虽然瘦可手上的劲大,又早早埋伏,打了他措手不及。
本来隨身携带用来杀“猫”的匕首,中途被夺,反而让人杀了个乾净。
这点和章城调查的一致,的確是个十八九的男性,身高七尺二寸(173cm),体重大概在4钧(60kg)往下,擅使右手,右边身体比左边灵活。
但让章城和甘风震惊的是宋妙云。
“你说上一轮的『猫』是谁?是宋妙云?参加游戏的是宋妙云,不是王世元?”
田州有些迷茫。
“王世元是谁?”
甘风深吸一口气。
“宋妙云欠了多少钱?”
田州轻嘆一声。
“她说欠的不是钱,是人命。”
甘风惊讶极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问什么。
章城接著问。
“她可是山东济南人?”
田州摇头。
“没说,不过她说的苏州口音。”
章城和甘风对视一眼,又问。
“宋妙云会武功,你可不会,你怎么会杀了她?!”
田州咳的更厉害了,最后咳出了一口血来。
“因为我背叛了她。她找到我,告诉我她不想杀人,希望我们能反抗游戏,逃离京师。我答应了她,我也想过逃,可我成都的家怎么办?我不能跑。所以我告了密……这样我部但不用杀人,还能拿到她的那份赏金……游戏规则就是这么规定的,谁先告密,谁就是贏家,是宋妙云没有遵守规则……”
田州先是哈哈笑出声,又哭了出来。
“这都是报应,都是报应……宋妙云这只老猫被我害死,我被新猫害死,因果循环,没人能逃得脱,这个游戏好厉害……”
他的哭声嘶哑,牵扯到伤口,歪头狠狠的吐了几口血,整个人虚脱无力。
甘风追问。
“你说告密?给谁告密?去哪里告密?”
田州吸了口气。
“就是城东郊外的那个破庙,我把告密信放在院中的破钟里,有人会去拿,至於是谁,我不知道。”
章城暗自嘆了口气,听他描述,正是王世元死前去过的那个破庙。
“那宋妙云的尸体在哪?”
田州看著屋顶,眼神有些涣散。
“在哪?我不知道,可能被游戏的人收走了吧?”他又猛烈咳嗽几声,“这年头,死了的女人也很值钱。”
章城问道。
“既然已经贏了一次宋妙云,为何不退出游戏?”
田州苦笑。
“你知道我欠了多少钱吗?在玩游戏之前,我全家的命都已经在赌桌输掉了,宋妙云让他们免於死罪,可我还得贏一次换他们不受活罪啊……”
他忽然大喊了一声娘,哭著道歉。
“娘,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要和小黑子玩在一起……我不该和他一起去赌……是他,是他给我做了局……越赌越大,收不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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