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就这么坐在木凳上,坐了整整一晚。
雷达系统一直开著,李逸的注意力全部聚焦在雷达上。
他不知道那马脸汉子会不会带人折返回来找麻烦。
小心驶得万年船。
谨慎一些总归是没错的。
后半夜时好几次眼皮都打架了,他还是咬著牙坚持了下来。
那壶茶水也早就被他冲泡得没有味道了。
看著床上睡姿成大字形的若红,李逸摇头苦笑。
上辈子连女人手都没摸过。
这辈子开局就一个接一个的女人如狗皮膏药一般,只要粘上了再拿下来就得脱层皮。
难道是补偿?
这补偿也太痛苦了吧?
自己要是个地主就好了,娶几房婆娘,生一堆娃,不求大富大贵,只要平安顺遂就好。
想想就挺快乐的。
可现在他是一名八路军,这个想法,也只能想想罢了。
想要实现,也要等著把鬼子打跑,再把g军打到那个小岛上,他才能彻底实现这个梦想。
想著想著,李逸那眼皮不受控制地合上了。
原本计划的是天不亮两人就出发,奈何赶了一天的路,两人都累不行了,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公鸡打鸣后,若红才缓缓睁开眼睛。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扭头便看见李逸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
若红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惊扰了他。
走到他身边,蹲在桌子旁,手支著头静静地看著李逸,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看著看著,她的手轻轻摸了摸自己脸颊上的疤痕。
脸上也露出自卑的神情。
心中暗忖,要是没有这道疤李逸应该会喜欢上自己吧?
不经意她就想到两人刚见面的场景。
她趴在李逸的背上,就这么一路给她背回山寨。
现在想来,当时的那份安全感依然让她心头暖流涌动。
她会心一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觉得有些饿了,便起身朝著门口摆放木盆的架子走去。
轻手轻脚的简单洗漱了一下,便推门走了出去。
刚下楼,就碰见小二。
小二见她下来,忙点头哈腰地问:“於小姐,您醒了?”
这小二的態度让若红微微一怔,点了点头,轻声回应:“嗯,麻烦准备些早餐。”
“你稍等,小的这就去给您准备。”
刚要走,若红皱著眉头叫住了小二。
“我还没说我吃什么呢,你走什么?”
小二连忙赔笑:“於小姐,马爷走的时候交代了,一定要我们照顾好两位,所以小的已经提前备好了您和李爷的早餐,都是按马爷的吩咐办的。”
一听到那马脸汉子,若红脸上就露出一丝不悦的神色。
小二见若红没再说话,便知趣地退了下去。
就在等著早饭的间隙,若红有些不放得去后院看了看。
见马车上的那水缸依旧封得严严实实的,她这才回到前厅,心里踏实了许多。
没一会儿,小二端著托盘走了过来。
一碗清汤麵,几样小咸菜,两个鸡蛋,一盘酱牛肉。
若红看著桌上的早餐,也来了食慾,小二走后,她便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这时,楼上也陆续地下来了在此过夜的客人,他们三三两两地找座位坐下,纷纷交谈著今日的行程。
这时门口走来十多名黑衣大汉,领头的正是那马脸汉子。
一进门便四周扫了一眼,看到若红正在吃饭,他赶紧快步朝若红走了过去。
若红在这马脸汉子一进门的时候就发现了他。
心里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脸上又浮现出那冰冷的模样。
马脸汉子走到近前,一脸諂媚笑著说道:“於小姐,您这么早就起来了,昨晚您和李爷休息得还好吧?”
若红看了他一眼便扭过头,连回应都懒得回应,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虽然表面镇定,可拿筷子的手却有些微微发抖。
马脸汉子见状,有些尷尬,可依旧继续赔笑道:“看来於小姐气还没消呢,这都怪我,嘴太臭,您別跟我一般见识。”
他深知枕边风的威力,所以打心里可不想得罪若红。
因为以后他还指望著在李逸的庇佑下混饭吃呢。
马脸汉子继续说道:“这不为了赔罪,我一早就起来给李爷和您准备礼物了,就在外面马车上,保证您喜欢,我这就让人拿进来。”
话音刚落,他又觉得有些不合適,立马改口。
“我自己去给您拿来,您先吃著。”
说完带著瘦高男子便朝外走了出去。
至於跟著一起的那群汉子,则留在原地,在站若红的桌子旁,看著桌上的酱牛肉咽著口水。
此时,楼上睡得正香的李逸,猛地坐了起来。
发现自己睡著了,暗骂了一声该死。
看向床上,那床上空无一人。
李逸顿时紧张了起来。
迅速从系统背包里拿出狙击枪端在手里,快步朝门口走去。
一脚踹开门口,顺著楼梯三步並两步冲了下来。
刚一下来,扫视一圈看到若红坐在那正吃著饭,李逸提著心才放了下来。
若红见他那紧张的模样,心里一暖,原本那冰冷的脸上也有了笑容。
李逸刚想说话,就看见若红身边站著的那群黑衣大汉,每个腰上都別著枪。
二话没说,李逸端起狙击枪便瞄准眾人。
“想活命的都別动,谁动我就打死谁。”
李逸这一举动,別说那些汉子了,就连一旁吃饭的食客都被他嚇坏了。
有的人麵条刚吃到嘴里,连嚼都不敢嚼了。
整个大堂里的人如同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那群汉子看到李逸手里的枪,被嚇得赶紧弯腰鞠躬。
齐声喊了一声。“李爷。”
李逸这才发现里面有两个人看得眼熟,这才想起来,他们是马脸汉子的手下。
昨晚还一起喝酒来著。
在外面拿东西的马脸汉子听到动静,赶紧拎著东西跑进来。
看见李逸手里的那支狙击枪,眾人顿时愣住了。
“李爷,您是干什么?是不是我的手下不懂事惹您生气了,不劳驾您动手,您告诉我是谁,我扒了他的皮。”
李逸尷尬地笑了笑,收起枪,摆摆手道:“不好意思,误会了,我以为哪的自警队来了,打习惯了,別介意啊。”
说著就朝若红走去,一屁股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那支狙击枪也被他隨手放在了桌子上,拿起一块牛肉就塞进了嘴里。
马脸汉子看了看桌上的那支狙击枪,心里一紧,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光看这枪的造型,就知道不是凡品。
马脸汉子强作镇定,挤出一丝笑容:“李爷我这是给您和於小姐送礼物来的。”
说完,把手里的东西便放在了若红面前。
那一个个纸包被绳子拴成了一串,这显然是草药的包装方式。
大早上来送药?
这也太丧气了。
这人怕是脑子是大病吧?
若红皱著眉头,刚想发作,没等开口,那马脸汉子便解释道。
“於小姐,咱们镇子上有个老中医,听说他有一方子,治疗疤痕有奇效。
我怕您和李爷走了,这不那老头还没起床就被我从床上拽了下来给您配药。
这药据说是用黑醋,五倍子,蜈蚣,蜂蜜混合製成的,回去您抹在布上,外敷在脸上,三五天换一次药,换了两三次就能见效。”
正在吃牛肉的李逸愣住了,他没想到中医还有治疗疤痕的偏方。
没等他说话,若红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满脸激动地说道:“真的吗?真的管用吗?”
“我...我没用过,不过那老头拍著胸脯跟我保证,效果肯定是有的,不敢说完全能去掉,但肯定能让疤痕淡化不少。”
若红激动地把那些纸包捧在手里,如同看宝贝一样看著它。
恨不得现在就敷上药,试试效果。
见若红如此激动,马脸汉子这才满意地笑了笑。
这主意还是自家婆家帮著想出来的,看来还是女人最了解女人啊。
等回家非好好奖励这娘儿们一顿不可。
李逸心里也为若红感到高兴,毕竟这药方若真有效,对她而言无疑是天大的福音。
马脸汉子又从身后那瘦高男子手里拿过一个木盒。
用手拍了拍,示意李逸跟他去后院说话。
李逸点了点头,拿起枪就跟他朝后院走去。
这枪可是自己的命根子,是绝不可能它离开自己的视线的。
马脸汉子见李逸拿枪,苦笑了一声,也没敢多说什么。
两人交谈的时间很长,快半个时辰后李逸这才抱著那个木箱走了回来。
马脸汉子一脸諂媚的笑容,激动地跟李逸和若红告辞后,便带著那群汉子匆匆离去。
李逸也没打算做过多的停留,收拾好东西,又打包了一些吃食,这才赶著驴车朝镇子外的方向驶去。
出了镇子走了一段路,若红那激动的心情才逐渐平復。
此时她原本对马脸汉子的厌恶也淡了几分。
笑著问道:“刚才他把你叫到后院说了什么?说那么久?”
李逸冷笑一声,“说要借道唄。”
借道?
若红紧皱眉头,一脸的不解。
李逸笑了笑,“这回咱可没白出来,还钓到一条大鱼。
那马脸汉子表面上是保卫队的大队长,私下里他和一个g军当官的合谋一起卖大烟。
咱们於家寨正是他们贩烟的必经之地,听他的意思,之前於铁山就是跟他们有合作。
就连日本鬼子好像也有份,他虽然说得很含蓄,但是我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这盘菜太大了,吃的人很多啊,可想而知这里面的利润有多大。”
说完,李逸就看向身后的那个木盒。
“那马脸汉子说只要我能保证他们在於家寨范围內的安全,他每个月都会给我送钱,这就是见面礼,你打开看看吧。”
若红放下手中的草药包,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
木盒里整齐码放著全是大洋,估计有几百块。
若红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么多?”
李逸呵呵一笑,“他说了,以后每个月都这么多。”
若红瞪大了眼睛,“你答应他了?”
“答应了,不过只是表面上的答应了,等我把他们这趟线上的鱼都摸清楚了,我就给他来个一网打尽。
我可是八路军,怎么可能跟这些卖大烟的同流合污。”
听李逸这么说,若红这才放下心来。
她还真怕李逸会为了钱財而迷失自我。
毕竟这钱数也太多了,而且来得也太容易了。
若红笑了笑,岔开话题,一脸玩味地看著正在赶驴车的李逸。
“你早上没看见我,是不是担心坏了?怎么?就那么怕见不到我啊?”
李逸脸一红,赶忙解释:“我那不是怕见不到你,是怕你出事,毕竟我带你出来的,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回去我怎么跟二奶奶交代啊。”
若红抿嘴一笑,调侃著说道:“行啊,既然你这么说了,那等我脸上疤痕治好了,我就让二奶奶给我找个人嫁了,嫁得远远的,让你再也看不见我。”
“快点嫁出去吧,眼不见心不烦,我还省心了呢。”
若红听到李逸这么说,顿时不高兴起来,瞥了他一眼便气得背过身去,不再言语。
李逸嘴上这么说,可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却有一丝不舍和酸楚。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没再多想,李逸继续专心赶著驴车。
一直到了牯牛山,若红都没有跟他说话。
李逸心里还纳闷呢,这女人脸变得太快了,一会儿笑得跟花似的,一会儿又冷得像冰块。
这娘儿们怕是精神有问题吧?
两人到了山上后,看见那被大火烧得焦黑的废墟,若红便哭了起来。
李逸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看到不远处那一个个的坟包,便知道那就若红家人的坟墓了。
李逸拿著铁锹就走了过去,在一旁挖了个坑后。
便把那些鬼子的人头都丟到那个坑里。
给若红的父母家人磕了三个头后,又承诺以后还会带更多鬼子人头来祭奠后,他才站起身来。
若红站在一旁泪眼矇矓地看著李逸。
“你下山等我吧,我想跟我爹娘哥哥嫂子说会话。”
李逸点了点头,牵著驴车缓缓下山。
李逸走后,若红跪在坟前大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撕心裂肺的,显然是压抑许久了。
“爹,娘,哥哥,嫂子,我回来看你们了......”
跟家人说了许久的话后,若红擦了擦眼泪,从包袱里掏出了三块银元大小的圆木片。
每个木片的正反面都刻著太阳和月亮的符號。
“爹,娘,我...我喜欢他,也想嫁给他,不知道你们同不同意,如果你们要同意,就保佑我能和他在一起。
如果不同意,那我就隨便找个人嫁了。”
说完,她把那三块木片放在手里晃了晃,然后拋向空中。
木片落地,看著那三片木片上的图案,若红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爹,娘,我知道了。
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二奶奶的,我走了,有时间再回来看你们。”
说完捡起木片擦了擦上面沾上的雪花,小心翼翼地收进包袱里。
若红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转身朝著山下的方向走去。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