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钢盘混凝土製的碉堡与街道对面的那个楼房居高临下互相呼应,形成了交叉火力,短时间內日军根本就攻不进来,除非日军把大炮拖进奉天城。
而按刘黑脸所说,就在这片区域警察的据点不是一般的多,他们黄处长说东北军不打我们打那可绝不是说说玩的!
当刘黑脸说这话时,胡小虏有些诧异的看著刘黑脸,他就又想起了那位黄处长送给自己的那把配枪,想起了黄处长讲起来的那句“国家之耻,吾辈之幸”。
胡小虏並不是没文化的人。
你要说现在时髦的什么德先生赛先生他是不懂的,可是他却也能看古文。
他既会背“壮士飢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也会“僵臥孤村不自哀,尚思为国戍轮台”,知道什么样叫家国情怀,可他却也知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既会背“寧可人负我,切莫我负人”却也知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抽籤打卦他不会,可是他却也知道三十六计都有啥。
他会的是如此驳杂,那都是当年在寧古塔是被那个老子头用柳条子“抽”出来的。
小孩子都是贪玩的,他又怎么乐意背那些玩扔?
后来他来气就用手指头捅那老头子一下说,誒,老**登,你让我背这些玩扔有啥用?能顶吃能顶喝?还是等我长大了不花钱就能討房媳妇?
而当时正在蹲茅坑的老头子拿他那是没办法的。
可是等那老头子蹲完了茅坑把他逮到后自然又是用柳条子一顿好抽!
抽他的原因有三个,不过当时那老头子只是说了两个,第三个原因是胡小虏又大了些后才自己想明白的。
老头子说的那两个原因一个是,你跟谁说话都得有个称呼,大叔、大爷、大伯、爷们、兄弟这都无所谓,但是绝不能说“誒”,世上没有人叫“誒”。
第二个原因当然是因为胡小虏当时管他叫“老**登”。
东北人都知道“老**登”在东北绝对是骂老头最难听的话。
而当时那老头子没说出来的第三个原因也就是胡小虏后琢磨出来的原因是,你个小逼崽子怎么可以在我老人家脱裤露腚蹲茅坑的时候来捅咕我?这是绝对的乘人之危!
可是那老头子也是有心眼儿的,他是绝对不会在当时就把这话说出来的,否则的话,那以后这个小崽子总在自己蹲茅坑拉屎的时候来捅咕他,他又如何受得了?
所以儘管那回他抽胡小虏抽的最狠,可那最狠的原因是绝不可以讲出来的!
胡小虏知道的多人又不笨,隨著长大他那自然是会“理论联繫实际”的。
可是隨著他在綹子里经歷多了,隨著他跟那些已经死去的老兵打了那场铁路之战之后,本是叛逆的年龄,他就不大相信什么样家国思想了。
可是现在呢,那个黄处长一句“国家之耻,吾辈之幸”却是又勾起了他的思绪纷飞。
所以就在现在刘黑脸讲话的当口,胡小虏就不由自主的摇了一下头。
他为什么样要摇头?那是他想把黄处长的那句“国家之耻吾辈之幸”从自己的脑袋瓜子里驱逐出去。
可人是不可能没有记忆的,他根本就不可能把这个念头驱逐出去,他也试图把这个念头象当年好多人被流放到寧古塔一样,把这个念头打入冷宫!
胡小虏沉浸在了自己的心思里就忘了刘黑脸正在自己面前讲话,到是李大嗓看著他在那晃脑袋就好奇的问了一句:“胡小子你晃脑袋嘎哈?”
李大嗓的这句话才让胡小虏清醒了过来忙回了句“我想自己的事呢”。
可是这行动队长在前面说话,他胡小虏却在这晃脑袋无论如何那也是不妥的。
更何况不认识胡小虏他们几个的警察们又怎么他们是何许人也?
或许在胡小虏的眼里那刘黑脸也就算是一个能打的老兵罢了,可是在诸多警察眼里刘黑脸那可是神一样的人物,便有警察看向胡小虏的眼神已是变得不善起来。
刘黑脸无疑注意到了这种气氛,扫视四周,现在在他身前的可不就止是他们这批运送黄金的警察了,负责驻防的警察那也有凑过来的,眼中看著刘黑脸竟然有些不舍!
而这些警察的心思刘黑脸也不难猜到。
他们这些负责押运行的人还要继续前行,直到把这批黄金运出奉天城。
可是这些警察却还要留在奉天城里继续跟日本鬼子作战,也可以理解成给他们这些押运黄金的人断后,那么这些警察最后能剩下多少人可就不好说了。
刘黑脸知道自己终归还是要说点什么的。
“黄处长说了,日本鬼子来打咱东三省是国家之耻吾辈之幸。
人早晚都得死,可咋死很重要!
咱们打日本鬼子死了,后人一定会记住咱们的。
整个奉天城里有咱们三千个弟兄正守卫著这里,咱们要打出个样子来给咱东三省的父老乡亲看看!”刘黑脸说道。
只是当他说完的时候下面有个警察忽然低声说道:“刘队长,第七旅已经撤了,他们为什么不打?”
这个问题可就尖锐了!
那个警察是和刘黑脸认识的,否则的话他也未必敢就这么说。
这个时候是战时,一般人要是敢这么说被扣个蛊惑军心帽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有警察这么问也是人之常情,可是问题如此尖锐吴黑脸又该如何作答?
“谁说保家卫国只是军人的责任?我们也有枪,他们熊咱们可不熊!
再说,谁告诉你第七旅撤了?现在整个奉天城里不光有咱三千警察,却还有五个兵!”刘黑脸说道。
啥?五个兵?警察们真被刘黑脸的回答给造懵了!三千警察五个兵这叫啥配製?
“可是这五个兵现在就已经杀了二十多个日本人了,你们啥时候也能五个人杀死二十多个日本人,那你们就也可以撤退了。”刘黑脸再说道。
五个人?哪五个人?胡小虏、柳根儿、李大嗓、刘殿才加上吴仁义那可正是五个人吗?
吴仁礼这回倒是有眼力见儿了,忙伸手一比划胡小虏他们几个。
可谁也搞不明白,最近这吴仁礼是咋回事,就仿佛总是和衰神相伴一般,胡小虏他们看不上他也就罢了。
他现在手这么一比划就仿佛在无形之中下了一道命令,非但一直在响著的那两挺捷克式哑了,在另外一个方向却又响起了激烈的枪声!这摆明了就是有另外一伙日军开始往这片区域进攻了啊!
“行了,走吧!”刘黑脸不得不下令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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