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房区里一条直直的街道,有日军军官单膝跪地看著前方的一座楼,而他的后面则是如他一般全都以跪姿的射击姿势排成一列的日军,枪口全都指向了前方。
须臾,那日军指挥官便低声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有日军开始往相邻的街道绕去,有日军保持原地举枪的姿势不变,有日军把掷弹筒原地竖了起来,还有一个分队(班)的日军借著房檐的掩护继续向前方前进。
日本关东军,皆是日军的甲种师团,换言之,是日军中的精锐。
在这条街道之中,他们尽显自己作为帝国军队的战术素养,进退有术,行进如风。
只是,包括那名日军指挥官在內的全体日军並不知道,就在他们头顶的房盖上,有一个身著便衣的中国军人也正贴著女儿墙在向日军前进的方向打著手势。
如果日军知道就在他们头顶上有这么一位的话,那么他们的训练有素就成为了一个笑话!
进攻的日军在地,胡小虏和他的同伴们则是在“天”。
房屋不光遮挡了躲在房顶上的那几个中国士兵警察的视线,同样也遮挡了日军的视线。
正如胡小虏所判断的那样,他这头李大嗓和那几个警察也全都上房了,可全都在房脊后面藏著,他们不越脊而过到达这头房檐的边缘,甚至说不把脑袋从房檐上探出来,都看不到房檐下的日军。
而在李大嗓他们对面的屋脊后也是如此,那里也有他们的同伴,比如吴仁义吴仁礼兄弟,比如柳根比如刘殿才,比如几名警察。
远处楼房高点上的警察看的便比较通透了,比如说刘黑脸倒是可以看到街巷上的日军,可那也只是特定的角度,原因是日军躲到了屋檐下前进。
同时楼房上的警察还可以看到胡小虏他们已是三三两两埋伏在了下面街巷的两侧。
他们能够看到敌我双方的攻防態势,可偏偏却又无计可施。
开枪?不行,他们的枪法还不足以对行进在街巷中间的日军给予致命的一击。
给下面自己人打信號?不行,他们没有通知下面自己人有效的手段。
喊一嗓子简单,可楼房上的他们也就暴露了。
现身出来给下面的人打手势摆旗子,下面的自己人固然会看到,可日军同样会看到。
那么在这一刻,胡小虏那唯一的不可复製的作用就凸显了出来,原因是胡小虏现在是在日军的后方。
儘管,当他从女儿墙后探出头向下观望时也把自己的那颗小心臟嚇得一突突,那名日军的指挥官和留在原地的日军就在他侧前方都不超过十米的地方!
胡小虏先是扫了一眼自己一方的埋伏情况,然后就果断的探头向日军前时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便看到借著屋檐的掩护正前行著的日军的背影。
胡小虏缩回身体,楼房高点上正注视著他的刘黑脸就见胡小虏却是躲到了女儿墙的后面。
这小子在嘎哈?为什么还不动手?刘黑脸疑著起了手中的望远镜。
焦距先前就调好了,所以这回他也只是在一瞬间就捕到了胡小虏的身影。
而这个时候胡小虏就已经起身了,他用左手打出了投掷的姿势,而他的右手中已是多了一颗冒著白烟的手榴弹!
在这一刻,胡小虏那左手动右手静眼中带著蔑视的样子就深深的定格在了刘黑脸的脑海中。
可毕竟那也只是个时间上的定格,谁又知道那时间短到什么程度呢?一秒两秒甚至一秒都不到?
然后胡小虏右手中的那颗喷著白烟的手榴弹便掉了下去,胡小虏缩身了。
仿佛一切的人类在无情的武器面前活著都是一种假象,不管他活著的时候有多么的囂张,有多么的活蹦乱跳。
当胡小虏手中的手榴弹变成了数块细小的弹片,在那巷弄中激射,当抗日的官兵,手中的手榴弹变成了更多的弹片,那些囂张的侵略者在一瞬间就被弹片击中,所谓大日本皇军的威武,在这一刻就不存在了。
而这一点,在楼房高点上的刘黑脸就有著格外清醒的认识。
刘黑脸没有当过兵,可是作为一名老警察,他却没少杀人,他也知道生命其实也只是在呼吸之间的道理。
於是在他的视野里,那些被炸得东倒西歪的日本侵略者就变成了一拨不堪一击的小丑。
可所谓的小丑,也只是指死去的受伤的活著的,却依旧要继续他们大日本武士的威武。
接下来的有枪声零落的响起,之所以说是零落,那是在楼房上有警察由於紧张,在没有得到刘黑脸的命令下,便扣动了扳机。
战斗之际,开枪这种事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不过在那笔直的街巷之中,日军官兵却没有开枪反击。
被手榴弹炸死的也就死了,伤者依旧在翻滚呻吟,而活著的日军则已经全部隱藏了起来。
他们虽然听到了枪声,可是並不知道那手榴弹从何处而来,就仿佛那手榴弹象中国传说之中的飞来之石突兀出现,然后就爆炸成片。
再到日军意识到那手榴弹是从天而降的时候,第二拨手榴弹又扔了下来。
街巷两旁的门板和窗户纸上面旧伤又添新痕,而相应的,街道上又倒下了几名日军。
胡小虏很遗憾。
遗憾的是,他一共也只带了两颗手榴弹,他把更多的手榴弹留给了后面的人。
他听著后面那连续不断的爆炸声的嘆了一口气,从那女儿墙后面爬了起来,哈著腰就往房顶的另外一头跑。
他得下去了,他可不想在这房顶上用盒子炮向街巷中的日军射击。
他的视野还是受限的,他可不想在自己探出上半身向下射击的时候,被日军来上一枪,或者自己打得正欢的时候,有日军拋一颗手雷上来。
胡小虏的想法是有预见性的。
当他到达了房顶另外一侧的女儿墙处时,就听到身后发出“当”的一声,在他本能的將身体提起抬腿踏在那女儿墙上往房下跳的时候,就听到了手雷在屋顶骨碌的声音。
以胡小虏的身手,跳下一个区区只有三米来高的平房,自然是摔不坏的。
可是就在他身体凌空跳下屋顶的剎那,却惊讶的发现,就在自己的下方有几名日军正仰起头来惊愕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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